莊子美學思想對魏晉文人“塑人”的影響

陳 敏

莊子美學思想對魏晉文人“塑人”的影響

陳 敏

先秦時期，以氏族公社基本結構解體為基礎，是中國古代社會最大的激劇變革時期。在意識形態領域，也是最為活躍的開拓、創造時期百家蜂起，諸子爭鳴。就思想、文藝領域，以莊子為代表的道家，與其他學派的思想相互補充，形成了兩千多年來中國思想的基本線索之一。而莊子作為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其美學思想也無處不在地滲透進文人士大夫的人格理想中。

莊子 美學思想 塑人 影響

目前，學術界對莊子以及莊子思想的研究越來越關注，莊子思想當中所體現的自然、平等、自由的觀點，不僅對于我們研究古代的歷史有著巨大的意義；對于我們當今社會來說，也是一股強有力的精神動力。莊子作為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同時也冠有中國美學家之父的稱號，其美學思想在繼承道家美學太一生水、齊物論、道通為一、逍遙游、援道入法的基礎之上，又吸收借鑒儒家思想、佛學思想，同時進一步闡發莊子自身的思想，而內化為獨特的莊子美學。

一、莊子的道法觀念對超脫、逍遙理想品格的塑造

莊子之道，在乎天與自然，在于山水。莊子認為世間一切事物并無本質區別，無論大小、貴賤、生死、善惡、得失、榮辱都是相對的，體道的過程就是一個藝術創造的過程，要想體會到“道”的真諦，就必須要審明心胸、心齋坐忘、以物觀物、逍遙游。從這一點來說，莊子是繼承并發揚了道家學派所提倡的“齊物論”思想。“不樂壽，不哀夭，不榮通，不丑窮，不拘一世之利以為己私分，不以王天下為己處顯。”和“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都體現出莊子超脫、豁達的人生觀。莊子的這一觀點在魏晉時期就得到了很好的印證。

魏晉在中國歷史上是一個重大變化時期，無論是經濟、政治、軍事、文化和整個意識形態，包括哲學、宗教、文藝等等都經歷了轉折。這一時期，與經濟相適應的等級森嚴的門閥士族階級占據了歷史舞臺的中心。占據統治地位的兩漢經學的崩潰是社會在意識形態和文化心理上的變遷表現。煩瑣、迂腐、荒唐，既無學術效用又無理論價值的經術，在時代的動亂和農民革命的沖擊下，終于垮臺。[1]代而取之的是門閥士族地主階級的世界觀和人生觀——魏晉玄學。在玄學思想影響下，魏晉時期的社會風氣多表現出自由、狂放不羈、灑脫的特點，尤以“竹林七賢”和陶淵明為代表。陶淵明詩中對農家閑適生活和一些政治理想的描寫，以及他不愿與黑暗的現實社會同流合污的高尚情操，都流露出他逃避現實、樂天安命的思想。 如“世與我而相違，復駕言兮焉求”、“寓行宇內復幾時，何不委心任去留”等。陶淵明對人生境界的追求，后世也有諸多的效仿。所以從這一點來說，以莊子為代表的道家美學對后世的人們超脫、豁達人生觀的形成，有著重大影響。

二、莊子美學抵抗儒家之禮，為純性自然

儒家之禮追求美與善的統一，尋求自然與主體的對應，注重客觀形體的合目的性。道家之禮崇尚自然，崇尚超然體道的美學形態。道家倡導“道”和“無為”，對應到為人處世層面就是強調人的自然天性應該不要受到其他的束縛，強調個性解放。魏晉時期的文人在思想上多受到莊子美學思想的影響，顯示出放誕、任性、強調個性的特點。“阮公鄰家婦有美色，當壚沽酒。阮與王安豐長從婦飲酒，阮醉，使眠其婦側。夫始殊疑之，伺察，終無他意。”[2]不難看出在儒家之禮提倡“男女有別”的觀念統治之下，阮籍能夠做到這樣的放誕，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莊子思想的影響。在人物的性格特征方面，魏晉文人筆下多了一份人之初的簡單與純真，追求內心的自由與最本真的自我。

三、“美在于內在德行”對于“美”的塑造影響

莊子美學提倡“美在于內在德行”，強調了好的德行即為美的觀點。“外在的美換來的只是一時的愉悅，而內在之美卻讓人一生稱頌”。對于美的認知，不僅只停留在外在美的這一個層面上，更重要的是要內化為人內在的精神品格。而發展到魏晉時期，魏晉文人多書寫的是“自然之美”與“人之美”。魏晉文人所書寫的“自然之美”強調的是人與自然融為一體的人生境界。“顧長康從會稽還，人問山川之美，顧云：‘千巖競秀，萬壑爭流，草木蒙籠其上，若云蒸霞蔚’”。魏晉文人描寫的“人之美”又從外在美和內在美兩個方面來進行。“潘安仁，夏侯湛并有美容，喜同行，時人謂之‘連璧’”，“劉伶身長六尺，貌甚丑悴，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不論是寫潘安仁的貌美，還是寫劉伶的貌丑，都可以看出魏晉這一時期，無論是文人自身的作品，還是從別的作品中看魏晉時期的文人，對于美的形成的描寫，都受到莊子美學思想的影響。

莊子美學思想體現出的是一種美好的人生理想，同時體現的也是一種很好的人生哲學。莊子認為，要真正實現人格的完善、獨立和自由，就必須掙脫人身對物質的依附關系，過平易恬淡的生活，不因為人生的輝煌騰達而迷失自己，也不因生活的困窘而變得庸俗不堪，傲立與天地之間，從而達到內在與外在的和諧圓融的人生境界。[3]基于這一點，對于人形成豁達的財富觀有著極大的幫助作用，同時也教會人們要擁有身處逆境仍然能夠泰然處之的心態。莊子認為“真人”是不是常態、常情、常理，回歸自然，回歸本真，保持自然。從這個方面來說，莊子思想還教化人民要清心寡欲，不要過分追求外在的物質的不屬于自身的東西。尤其是在當今時代，物欲橫流，為了上位不惜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莊子思想仍然具有不容忽視的指引作用。莊子思想在當今時代仍然是一股強大的洪流，時刻警醒、影響著廣大的人民。

[1]李澤厚．美的歷程[M]．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2010(06)．

[2]劉義慶．〈世說新語〉〈 言語〉[M]．北京：中華書局．2011(05)．

[3]章培恒,駱玉明．中國文學史新著：中卷[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09)．

（作者單位：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