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雙母語不忘老祖宗

2017-11-24 11:00:26李元慶紅河州民族藝術研究所

民族音樂 2017年5期

李元慶(紅河州民族藝術研究所)

傳承雙母語不忘老祖宗

李元慶(紅河州民族藝術研究所)

一

2010年至2013年，紅河哈尼梯田先后成功列入聯合國糧農組織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教科文組織世界文化遺產，成為中國唯一以民族命名、農耕文明為主題的活態世界遺產，它所創造的包括音樂舞蹈在內的獨特而豐富的農耕文化，逐漸為世人所關注和了解。在這令人十分欣喜的同時，作為哈尼族文化載體的各類優秀古歌傳承卻面臨著令人擔憂的嚴峻形勢：隨著現代化建設的推進，老祖宗留下的這些好東西快要失傳了，有的甚至已經失傳！如何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讓優秀的農耕文化藝術得到合理的繼承和弘揚，實現創造性的轉化，創新性的發展，這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項亟待解決的緊迫的任務。《中國云南紅河哈尼族傳統民歌精選》系列課題的組織和實施，就是為此而做的探索性的舉措。

二

云南省紅河哈尼族的傳統民歌，是一個以習俗功能為主劃分八大類而自成體系的龐大音樂結構和文化寶庫。其中，由兒童所唱的娃娃歌，哈尼語叫“然阿咕差”，又可用其中的《阿密策》曲牌作總的代稱。其音樂形態所呈現的演唱方式活潑多樣，旋律音調獨特多彩，曲式結構短小精悍。其歌唱曲目所反映的內容極為豐富，廣泛涉及天體自然，先祖業績；家鄉美景，鄉土地理；風俗民情，歌舞游戲；紡織縫繡，農作常識；家禽放牧，獵物小技；動物植物，昆蟲習性；麻疹常識，生活小趣；勤儉美德，處世哲理；少兒故事，幻想天地；家務摹擬，語言學習。以及對邊疆巨變的描寫，對共產黨和人民領袖的歌頌等等。對哈尼兒童起著娛樂身心、啟迪心靈、培育美德、開發智力等多種社會作用。是傳承哈尼族雙重母語（即會話母語與音樂母語）的重要載體和有效手段。而一個民族的雙重母語，對族人的童年有著極為深刻的影響，故雙母語的傳承亟需從幼兒開始，這正是本課題在浩如煙海的哈尼族傳統民歌中，首先選擇哈尼族兒歌的根本原因。

三

本專輯20首哈尼族兒歌所唱內容，廣泛涉及游戲歌舞、天體自然、生活常識、農耕生產、勞德美德、紡織縫繡、不忘祖先、熱愛家鄉、讀書識數、美育鑒賞、民族團結、黨恩歌唱等眾多方面，突出地反映著哈尼族兒歌的農耕文化特色，哈尼族兒童啟蒙教育中的生存技能傳授和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通的道德價值取向，同時說明，兒童歌唱在哈尼族傳統文化傳承中的特殊地位和重要作用；而她對自然景觀的獨特感受、奇妙想象和生動描述，對作物生態和農業勞動的細致觀察、審美視角和生動摹擬，以及雙音節為主、雙句式結構等語言藝術要素，均足以說明哈尼族童謠獨具特色的藝術風采和包括兒童在內的哈尼人不乏天才的藝術靈性，哈尼族兒歌是哈尼族文學語言的百寶箱；置基于會話母語形成的優美動聽的歌唱旋律，由不同音列和不同終結音顯現的多種音階多種調式，不拘一格的演唱形式和短小精致靈活多樣的曲式結構等等，又都足以證明哈尼族兒歌是哈尼族音樂母語儲存的基因庫，也同時說明哈尼族音樂色彩的奇特、多姿和鮮明！哈尼族農耕音樂傳統的古老、深厚和可貴！挖掘、傳承和弘揚其優秀民族音樂之必要、必須和緊迫！

四

本專輯20首哈尼族兒歌，16首選自李元慶主編的民間歌曲集成卷《中國云南紅河哈尼族民歌》（云南民族出版社1995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即是在依據現場采訪錄音作詞曲記錄譯配基礎上的整理改編，這一部分曲目的整理改編工作均進行于2014年。其余4首中，《哈尼娃娃心花開》是1980年創作后在紅河民間傳唱多年的新型哈尼族兒歌（原名《邊疆兒童心花開》），音調取自紅河南岸哈尼族彝族在《羅作》舞曲中所共有的部份；《阿密策》系以1965年本人在紅河縣甲寅鄉老博新寨村蹲點試辦農村文化室時，現場采訪學會后記錄所得原型為基礎，改編于1992年，并在當年第三屆中國藝術節中展演后又回到民間傳唱至今；《天上開了三朵花》，則在1964年11月首唱者李嫫努到北京參加全國少數民族群眾業余藝術觀摩演出后，分別從1965年起至2014年間作了多次整理改編；《模范花兒最美麗呀》，是在紅河縣甲寅哈尼族新民歌基礎上，參照《中國云南紅河哈尼族民歌》卷中金平縣城關區哈尼族兒歌《什么花兒最美》，綜合改編于2014年。即從時間上看，筆者從學習、記錄到整理改編，20首曲目先后歷時整整半個世紀，同時也是對半個世紀前紅河哈尼族民歌首次晉京獻演的一份紀念。

五

整理改編的基本原則是，在嚴格尊重原詞原曲和首先呈現原生形態的基礎上，根據揭示歌詞內涵和展示音樂特色的需要，做合理的變唱處理。其中包括前奏、間奏和結束句處理的增寫，齊唱、領唱齊唱、對唱和韻白等多種形式的運用。以哈尼語為主、漢語為輔的雙語演唱，既為著幫助哈尼族兒童在繼承母語的同時學習漢語，也為著讓多民族聽賞者能直接從聽覺上了解歌詞的核心大意。從集成卷開始就由整理改編者進行的漢語譯配，則在“信、達、雅”的基礎上增加“形、神”二項要求，嚴格保持其實詞字數、襯詞位置、句式結構和音韻規律等哈尼族歌唱狀態下的民歌唱詞結構特點，而非一般地大意編寫！但由于兩語的交替演唱和曲目終結前的返唱處理，都有很大的靈活性，故在譜面上并未作固定標示，敬請聽賞者諒解并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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