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斑雞 （組詩）

李繼宗

林 中

斑鳩一身灰衣，只差一點兒，就練成了化功大法

甲蟲爬行慢，一莖草葉

可提供給它的疆域，形狀像地圖上的甘肅省

也像寧夏回族自治區

回到昨夜的一場暴雨

電閃雷鳴并沒有拍碎蘑菇的決心

它們又擠作一團

它們又在私下里，熱熱鬧鬧地向四周擴張

天藍得蒲公英想飛多高就能飛多高

而開敗的桃花像麗人粉淚

而陳舊的接骨木

荊杞，以及一條迂回曲折的小路，卻什么都不像

南山公園

松鼠和枇杷還是去年的，池魚還是池魚

羈鳥還是羈鳥，哪來的舊林呢

去年或者更遠

只舊了你我

喝茶

坐在石凳上望你悉堆眼角的笑容

有一次使壞是清晰的，有全部的愛

攥疼過

你今天

戴著結婚鉆戒的

清涼手指

是我先喊了疼

在滿目蒼翠的草地里

西河路

把你出門后遇上的陽光和雨露也分成男女吧

給周圍所有的聲音加上人間的百家姓后

讓我在更繁復的世界上找你

在更多熟悉但陌生的背影中，只擁抱

這一個眼睛俊秀的

穿白裙子的

每天打此地的花壇、垂柳邊經過

總要給小廣場上來來去去的鴿子喂些零食

被我喚作愛人的，背影

苦斑雞

關山又下雪了，苦斑雞的爪子又落在雪地上

朝著空茫處閑散地走去。向東

山頂像身懷絕技的高人，直接與風雪抗衡。

向西，樹林有些暗，馬鹿和閆家兩個鄉

有些空。路上沒有行人

頭頂上更沒有鷹隼，一只苦斑雞

晃動著大雞冠，正朝著它要去的方向走去

杏 花

杏花開成了頭等艙，蜜蜂不知道自己已經遠去

而我更為恍惚，這個下午

我將踩壞更多的地埂，和地埂上新長出的

青草，我更愿意揉著眼睛看見

小路上還有一條小路

夕陽里還有一個夕陽，而清新的空氣里

還有讓一只蜜蜂醉而歸的，另一種清新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