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奉強

ZHANGFENGQIANG

山雨欲來，我在此刻回頭

很多人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一切疑問

都在山色中隨氣息起伏

燈光微黃如秋，浮在白紙的邊緣

像塵埃被塵埃打落，蒲公英被蒲公英吹散

每一個有苦楚的黑字你我都無法拆解

最自由的是那棵潮濕的杉木

樹上長出眼睛，不看別人，只看自己

那滴蟲鳴平靜如水，每一滴都藏著故事

在清澈的林海里旋轉

我從遠山開始遠走，無聲無息，時常被遺忘

幸好還有一塊石頭，在我孤獨的夢中均勻起伏

山雨欲來，我在此刻回頭

看你，看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通透明白

年久失修

毫無征兆，夢從我的腦海里赤身游過

星空下的馬匹安靜地吃草，而草下

馬匹的安靜將星空之上的草原延伸

草色莽莽如雨，有身外之海，夜幕為石。

星穹是一盤大開的古井

向著山水和人間

深夜的風在我的夢里，一直流淌

從貝加爾湖心到高山流水之北

從星河之中，到我左耳之左

年久失修的自由，無數次立在天際

嘶鳴，噠噠的馬蹄從草原上消失

從此，我在人間銷聲匿跡

河流之上

是于黃昏之后，還是一瞬間之前

一座橋梁從我的微軀上，打馬而過

橋洞安靜得像一條魚，喝水、覓食

然后躺在晚風中，仰望河面

一輛從塵世里駛來的車，在橋梁面前

減速，最后停下。變作一個人。

這讓我沉思不已

霧靄在蘆葦深處，一直向上

而那碩大的東西就此沉下

游于暮色之中的歸鳥，選擇人間

最普通的憩息

河流靜止，虔誠的人為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