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璐
(河南師范大學 河南 新鄉 453007)
淺論“態”之美
鄭 璐
(河南師范大學 河南 新鄉 453007)
宇宙間萬事萬物皆有“態”。而人類的“態”不止表現于外在,更存在于內心,人世間所反映的“美態”使人沉醉,使人神往。本文以“態”為對象,探討“態”的美學意義以及“態”的價值。
態;內心;美學;藝術創作
世間萬物各有各態,無論是飛鳥走獸,還是日月星辰,更不用說萬物之靈的人類,都有各自的“態”。隨著人類文明進步發展,人從關注自身之態,到關注自然之態,再到形成藝術之態,“態”在人類舞臺上始終占有一定的地位。
許慎《說文解字》中:“態,意也。從心從能。”徐鍇注:“心能其事,然后有態度也。”態,即意態。段注:“意態者,有是意,因有是狀,故曰意態。從心能,會意。心所能必見于外也。”表明了“態”是由內心往之,而向外表現之,是由內及外的顯現。
“態”在通常情況下,用來描寫人的外在狀態,如“形態、體態、姿態”等呈現于表面的,類似于“形”。但與“形”所不同地是,“態”除了直接表現于外在以外,還包含內在,是由內心向外在地反映。“形”常指“形體”或“外形”,是事物可看見、可觸摸的實在之物,而“態”雖然可以看見,卻是觸摸不到的,似是一種可見的表象,卻又蘊含一種內在的無形之物,如“情態、媚態、儀態”等。
李漁在《閑情偶寄》中有專門談論“態”重要性的《態度》一篇。他認為只有樣貌顏色美不足以稱為“尤物”,樣貌顏色加之以“態”,才稱得上“尤物”。女子稱得上尤物必須要有“媚態”,媚態是一種無形之物,是一種自身獨特氣質的顯現。“尤物足以移人”。李漁評價“態”,“是物而非物,無形似有形”,是“天地生人之巧,鬼神體物之工”。“態”的存在,不僅能使美麗的人更加美麗,嬌艷的人更加嬌艷,而且能讓年老的人顯得年輕,丑陋的人變得不再丑陋,讓無情的事物變得有情,使人不自覺地被吸引、被籠絡,好似有一種魔力吸引著人們向往、傾心。又舉女子媚態與姿色各幾分更美為例,強調“態”在體現女性美方面的重要性。
“態”是人先天稟賦的,是自然而然由內及外展現出來的,不是“東施效顰”可以學來的。矯揉造作的或許能模仿動作、神情,但其中的精髓卻學不來,只能是“丑態”橫生。李漁在《歌舞》篇中提及“習態”,講戲臺上的表演是可以學習的,雖然只是表演,也要講求自然。“態”貴在自然,不過個人的后天修養對“態”的養成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態”的養成能使人向美,使人向善。
由于“態”的存在形式是多種多樣的,因此“態”在文學藝術上的表現也千姿百態。先秦時期,“態”便具有審美意味。屈原《離騷》中:“寧溘死以流亡兮,予不忍為此態也。”體現出屈原內外一致的心性品格,寧愿立刻死去、魂飛魄散,也不愿與世同流合污。此時,“態”是卑躬屈膝、惺惺作態的丑態。《招魂》中:“容態好比,順彌代些。”王逸注:“言美女眾多,其貌齊同,姿態好美,自相親比。”“姱容修態,絚洞房些。”南朝宋鮑照《紹古辭》之五:“三越豐少姿,容態傾動君。”北宋蘇軾《減字木蘭花·慶姬》:“天真雅麗,容態溫柔心性慧。”清袁枚《隨園詩話》卷一:“出拜兩姝,容態絕世。”此時,“態”便是與人的容貌、姿態美好相關的美態。
唐杜牧《懷歸》:“塵埃終日滿窗前,水態云容思浩然。”北宋晏殊《菩薩蠻》“秋花最是黃葵好,天然嫩態迎秋早。”南宋楊萬里《下橫山灘望金華山》:“山思江情不負伊 ,雨姿晴態總成奇。”陸游《秋思三首之二》:“山晴更覺云含態, 風定閑看水弄恣。”詩詞中自然山水、四時變化呈現出的各種物態,顯示出作者創作時的審美自覺。
前文提到人從關注自身之態,到關注自然之態,再到形成藝術之態,在藝術創作方面,對“態”的表現有了更高的美學要求。明代王世貞在《曲藻》中提到戲曲藝術的美學特點,關鍵在于“體貼人情,委曲必盡,描寫物態,仿佛如生”。孟稱舜《古今詞統序》中“極情盡態”之說。虞世南《筆髓論·契妙》中,“字有態度,心之輔也;心悟非心,合于妙也”,體現書法要有“態度”,它是藝術家內心世界的反映。劉辰翁評點《世說新語》中“‘故作爾’三字,極得情態”、“意態略似”等都強調對“態”的表現,創作中含有“態”,才能更體現藝術家的審美感受。
“態”看似有形實則無形,看似無形實則有形。從無形的角度來看,“態”所表述的是一種對存在整體感知的把握,具有某種不確定性和抽象性。[3]從人的內在向外部反映,雖然難以描繪、模仿,但是它是真實存在的。從有形的角度來看,在藝術的創作立意方面,賦之予“態”,作品才更加“意象深遠”,具體形象在“形神兼具”的基礎上才更具吸引力。
人賦之以“態”時,講求人的內在心性品行的顯現。“態”是人類日常生活的審美對象,雖然“態”觸摸不到,勾勒不了,但是感觀上的“美態”“丑態”,我們是可以直接看到并接觸到的。俗話說:“腹有詩書氣自華。”人的內在氣質、思想境界,必然會在言行中表現出來。“態”雖然天賦于個人,強調自然無為,但是為人后天修養,培養“美態”行為,使人更好地修身,能夠啟發人類在社會生活中選擇何種姿態生存和處世。更深層地推進,“態”的養成對于人在社會生存、處世中展現人性美,也具有重要作用。
[1] 李漁.閑情偶寄[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5.
[2] 鄧牛頓.態學筆記七題[J].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學報,2008(2):38-47.
[3] 羅筠筠.態:中國美學的一個重要范疇[J].哲學研究,2005(6):66-70.
[4] 李桂奎 黃霖.中國古代寫人論中的“態”范疇及其現代意義[J].學術月刊,2007,39:9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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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7)10-0002-01
鄭璐(1993—),女,漢族,河南新鄉人,碩士研究生在讀,河南師范大學,研究方向:文藝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