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的棋盤

劉達

爆裂的棋盤

劉達

這一時刻毫無征兆地驟然降臨了：

起初仿佛是水波般微小的擾動，

橫縱十九路黑線上下顛簸，

震顫地進行著無性生殖；

隨后（或是同一瞬），

邊界如火山口被奔涌的氣息打破，

棋盤內聚的能量大象無形般釋放，

向著無窮的極限永不停歇地延展開去。

散落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手足無措，

不及與親人道別，或與敵人了結恩怨，

便被重置于一個真實的棋盤世界里。

再沒有哪個坐標能描述它們的位置，

或其所承載的有關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從此它們將孤獨，憂郁，漂泊在世——

當然還有自由，除了自由一無所有。

棋手原本一個人坐在棋盤邊，

左手執黑，右手執白，不執子時自斟自酌。

此刻，他睜著虛無的醉眼，發現自己

身處棋盤之上，不是棋手而成了一顆

棋子。他意識到自己平素鉆研的計算了無用處

——在無限的棋盤上棋子要做什么呢？

好在酒壺還拿在手里，他干脆躺了下來，

望著頭頂夜空那個廣袤無垠的宇宙，

徹徹底底地醉了一回星月。

丁鵬推薦語：在劉達的“真實的棋盤世界里”，“無限”不僅指空間的“永不停歇地延展”，還包括時間的永不停歇地“重置”。“在無限的棋盤上”下棋的“棋手”可以說是god。但如果只是將橫縱坐標無限延伸架構出來一個上帝視角，依舊沒有達到我的閱讀期待。使我叫絕的結尾是，一個意識到自己亦是一個“黑白棋子”的“棋手”以有限、微末對“無限”“宇宙”的發問：“在無限的棋盤上棋子要做什么呢？”劉達的一句“天問”背后承載的文化的、歷史的東西太多了，如果心中沒有這一問題，我們就不能理解夸父逐日、精衛填海等一系列神話傳說，也不能理解人在現代社會面前的陌生感和孤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