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通草花活態保護研究

秦園 邵曉舟

摘 要：通草花技藝的誕生與揚州兼收并蓄、開闊包容的藝術文化環境密不可分，其藝術形態為揚州傳統手工藝之集大成者。通草花藝術的衰敗除了自身發展形態的制約之外，也與社會因素有關。通草花手工藝的復興要從回歸日?？臻g著手，完整地保護生活場中的活態非物質文化遺產，同時對通草花的工藝風格與技藝特色進行分析，歸納蘊含的美學特征和文化意向。立足當代市場需求，適當引入素質基礎教育，并結合高校教育系統展開學科交叉系統研究，明確其當代價值，探討活態保護方式。

關鍵詞：揚州；通草花；非遺；傳統手工藝；活態保護

一、通草花的由來與發展

（一）通草花手工藝的由來

“通草花”手工藝是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也是揚州特種工藝之一。通草花是用通草的葉子為材料，制作加工而成的仿真工藝花。據傳揚州通草花誕生于唐代，這一說法雖已無史料可考，但可以明確的是揚州的通草花制作在清初就有了明確記載，當時宮廷用于室內裝飾和宮女佩戴的“像生花”中就有來自揚州的貢品——“通草花”。康熙年間著名學者孔尚任的《像生菊花歌》：“莊生莊生果絕技，顛倒花侯竊天意。”就是其在揚州為官時，看到通草花藝人莊生所制作的像生花有感而發的。清乾隆時期，通草花在揚州的轅門橋、象生肆中均有制作，除了作為婦女頭戴花而廣為流行之外，還常常被作為佛教廳堂裝飾品。李斗在《揚州畫舫錄》中就有對佛殿裝飾的描述記載，“四邊飾金玉沉香為罩，芝蘭涂壁，菌屑藻井，上垂百花苞蒂，皆轅門橋象生肆中所制通草花、絹蠟花、紙花之類，象散花道場”，描繪了當時百姓生活中通草花的又一應用形式。

（二）通草花手工藝的發展

揚州歷來為富庶之地，明清時期是揚州城市經濟、文化和社會發展的一次高峰，大批商人、學者、官員遷移至揚州城，對當時揚州城市經濟、文化和藝術的發展，以及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的融合均起到了十分積極的推動作用，清代更是借運河之便成為兩淮鹽運中心，經濟發達，文化繁榮。通草花藝術作為當時百姓日常生活中非常普及的裝飾物品，自然成為當時藝術審美與表現形態的直接載體，有著很高的綜合藝術研究價值。通草花技藝的美學要素和文化意向表現也通過其在宗教建筑的室內裝飾中有所體現。

隨著揚州經濟的衰退，從清朝末期到民國年間，通草花的制作技藝開始衰退，僅有頭戴花少量制作，品種也非常單一，手工藝人數量急劇減少。解放初期，政府對手工技藝和傳統藝術非常重視，創辦了揚州制花工藝廠，專門設立了通草花制作車間，通草花藝人在傳統技藝的基礎上開拓創新，在當時取得了十分輝煌的成就。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手工藝人的衰退，目前通草花藝術面臨著十分急迫的保護危機，能夠傳承通草花制作技藝的僅剩戴春富和錢宏人兩位藝人，因此急需對這門瀕臨失傳的手工藝實行搶救性保護。

二、通草花手工藝的現狀分析

（一）通草花的綜合藝術價值

揚州人對花卉植物的喜愛是十分出名的，植物景觀藝術在揚州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也一直占據著重要地位，有“家家有花園，戶戶養盆景”之說，當時的官僚商賈更是在揚州建造府邸，大興園林。此外明清時期揚州寬松的藝術氛圍和創作環境也吸引了不少著名的詩書畫家在揚州云集并自成一派，著名的“揚州八怪”以其獨特的藝術風格更是對揚州的繪畫與盆景藝術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揚州的盆景和剪紙藝術都始于隋唐，盛于明清，至今揚州盆景依舊是中國樹樁盆景的一個主要流派，揚州剪紙則是首批入選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民間技藝之一。揚州一直都是一個開放的城市，向來提倡兼收并蓄，揚州的通草花藝術就是在這樣的開放包容的藝術環境中誕生的：通草花的作品形態，以及掛屏、臺屏詩畫結合章法得益于揚州繪畫的布局精髓；通草花作品的整體造型取材于揚州盆景；通草花的花葉枝干制作方法則離不開剪紙技藝。由此可見，揚州盆景、揚州繪畫、揚州剪紙都對通草花藝術有著莫大的影響，因此可以說揚州通草花工藝是中國工藝花制作史上的一次重要突破，是揚州民間藝術瑰寶，也是揚州傳統手工藝之集大成者。

（二）通草花手工藝面臨的困境

揚州通草花制作技藝是歸屬于傳統手工技藝大類的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已列入省級“非遺”名錄。揚州通草花工藝是能夠體現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具有重大歷史、文學、藝術、科學價值，具有體現中華民族文化創造力的典型性、代表性，具有鮮明特色，在當地有重大影響的民間藝術瑰寶，也是揚州沖刺國家級“非遺”的項目之一。但遺憾的是目前整個揚州能夠傳承通草花制作技藝的手工藝人僅有兩人，且年事已高，無法滿足“在一定群體中或地域范圍內世代傳承、活態存在”這一國家“非遺”要求，因而急迫地需要進行搶救性保護。通草花手工藝發展目前面臨的危機主要來自兩個方面。第一是自身發展因素的制約。通草花制作要求手藝人在藝術修養和文化素質方面都有較好的基礎，手藝雖然容易上手，但很難學其精髓，更不用說有所創新了。而且傳統手工藝在當今消費型社會中，正不可避免地受到沖擊，手工藝產品的生產周期長、難度大、產量有限、價格昂貴，這些往往都使得普通百姓望而卻步，原本的生活用品被冠上了“華而不實”的帽子。第二是社會因素。目前通草花的相關消費很少，市場上主要是將之作為高檔禮品和展示藝術品，作品體量大、難運輸難保存、價格也比較昂貴，往往令普通百姓望而卻步。而古時通草花多作為頭戴花和胸花，以及宗教建筑的室內裝飾，這些物品都與百姓的生活須臾不離，因此發展地十分迅速，市場占有量也大。但可惜的是這些有特色的微小型通草花作品現在幾乎不再生產，脫離了生活消費和生產平臺，傳統手工藝往往就會面臨發展困境。此外如今市場上鮮花商品充足供應，更使得通草花藝術面臨窘境。

三、通草花手工藝的活態保護研究

（一）通草花手工藝的發展之道

綜上所述，對揚州傳統手工藝通草花技藝進行整體考察，對其發展過程中的歷史人文脈絡進行梳理，探討其存在形式的演變更新及發展脈絡，同時對通草花的工藝風格與技藝特色進行分析，歸納蘊含的美學特征和文化意向，并且立足當代市場需求，展開學科交叉系統研究，明確其當代價值，探討活態保護方式成為了亟需解決的問題。此外結合圖示語言表達方法及學科交叉系統分析法對通草花手工藝展開更為科學合理的分析研究。針對其工藝風格與技藝特色，全面系統地剖析其技藝繼承的規律與特性，并結合新的媒體展示方法進行推廣，擴大通草花藝術的社會影響力，也可以更為有效地將通草花藝術形態與技術特征進行歸納總結與提煉，推行更為快捷的制作學習方法，使得通草花制作工藝得到有效普及，與百姓日常生活相關物品能夠重新生產、回歸市場。此外將本土化的手工藝適當植入學校的素質基礎教育，推動民間手工藝與藝術設計院校相關專業的研究課題進行整合式運用推廣，使傳統與創新有機融合，亦是進行活態保護研究的重要手段。

（二）通草花手工藝的產業化發展

對揚州通草花手工藝進行產業化發展的保護性探索，應遵循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的指導方針，以人為本，堅持本土化，保持原真性。打破以往單純的對手工藝技藝本身的文化碎片式研究方式，嘗試將歷史人文、民俗民風、建筑空間及服飾裝飾進行整合式探索及評估。以通草花的社會性為核心，展開多學科研究探討，明確其當代價值以及活態保護方式。同時從揚州城市文化特征入手，以通草花的工藝風格與技藝特色為切入點，并結合藝術審美與表現形態進行全面剖析。一方面分別總結研究出有關揚州通草花手工藝造型藝術的一般屬性和價值，挖掘其獨特美學氣質與表現形式，另一方面將橫向相互比較，探尋其在中國傳統工藝花類型與文化中的獨特性。從專業角度考察通草花制作的藝術性與技術性，并進行系統梳理、總結與歸納，有助于促進揚州通草花手工藝研究的更新與完善，也有助于建構完整的揚州地區傳統文化資源研究體系。此外還可以與相關藝術及設計類院校及相關專業合作，探討其在產品設計、環境設計以及數字媒體等專業方向的實際應用價值，為通草花工藝的活態保護研究提供有利平臺與推廣空間，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商業性開發和利用提供相關參考依據。

（三）通草花手工藝的活態保護

民間工藝美術的非遺活態保護存在著精神內蘊及生長環境的活態性，因此要從工藝自身的表達方式、外部自然環境以及文化生態環境等方面構建其活態保護空間，讓工藝回歸生活。如何在非物質形態與物質形態的相互作用中構成活態的“生活場”，完整地保護生活場中的活態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值得思考與解決的。通草花藝術來自民間，更應該回歸民間，重新走進百姓生活，而非生硬單純的文化碎片保護。通草花手工藝的復興要從回歸日?？臻g著手，完整地保護生活場中的活態非物質文化遺產。揚州的漆器工藝作為同樣的民間工藝的非遺項目，在面對類似困境時就以靈活的方式走了一條傳承和創新統一的道路。揚州漆器廠通過技術創新、師傅帶徒弟、原產地保護等一系列保護措施，除了保留高檔精品漆器的高端路線之外，還和裝潢裝飾產業聯手，將漆品髹飾技藝融入現代家具設計業，讓漆器藝術走進了百姓生活。這種基于保護基礎上的發展，具有文化的延續性和創造力，十分值得借鑒。

此外文化創意產業是目前新興的產業方式，具有超高的產業附加值。立足于揚州旅游城市特征，以文化的傳承創新設計為核心，增加城市文化競爭力，合理積極地促使文化創意作品得以經濟化與產業化，促成不同行業、不同領域的重組與合作，提升發展水平優化產業結構，將非物質文化遺產與文化創意產業有機的融合也必將是未來的發展趨勢之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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