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春芬 王珊珊
社區衛生、環境支持與養老機構合作模式*
同春芬 王珊珊
社區可以借鑒樸素式創新理念,挖掘現有資源和最大化發揮各自專業性功能優勢,采取節約、靈活、最小化成本的方式推動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合作,推行“獨立+相連”與“改造+補充”兩種合作模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模式的順利推行需要相配套的合作機制以提供制度保障,具體包括外部支持機制、知識轉移機制、結果評估機制、信任管理機制、非貨幣型獎勵懲罰機制、共同生產和監督機制。
社區醫養結合 社區建設 養老產業發展
2015年,我國失能、半失能老年人口已達到4000萬左右,患有慢性病的老年人1.5億左右。2020年,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將增加到2.55億人左右,約占總人口的17.8%,高齡老人將增加到2900萬人左右,獨居和空巢老人將增加到1.18億人左右,老年撫養比將高達28%。為積極推動和加快發展我國醫養結合服務,各部門聯合印發的《“十三五”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體系建設規劃》、《“十三五”衛生與健康規劃》均明確提出,要建立健全醫療衛生機構與養老機構的業務協作機制,推動醫療衛生與養老服務融合發展。李克強總理在2017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同樣指出,要加快發展服務消費,推動服務業模式跨界融合,發展醫養結合新興消費。學者們調研發現,自2013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養老服務業的若干意見》首次提出要“推動醫養融合發展”以來,我國醫養結合服務發展緩慢,醫療衛生和養老服務主體割裂,尤其是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缺乏深度、真正的合作,在實際合作中往往遇到各種壁壘,合作積極性不高。李釹鈴、葉先寶指出,由于缺乏相應的管理部門、利益調節機制和約束機制,社區醫療機構與養老機構的合作效率不高。[1]
在實際開展的醫養結合服務形式中,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協議合作存在種種優勢,養老機構多建在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附近,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可以定期上門巡診,遇到緊急情況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也能及時處理、及時轉診。但是,為何相關政策已實施四年,雙方的協議合作仍難以取得實質性進步?為有效推進社區醫療服務和養老照料服務的有機整合,為老年人提供包括社區醫療護理、生活照料在內的社區一站式照料和護理服務,進一步推動我國醫養結合服務的發展,探討二者的協同效應及如何得以發揮的合作模式及機制具有重要意義。
盡管自2013年以來,我國學者對醫養結合的研究大大增加,但是對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的論述較少。陳燦興等介紹了無錫新區江溪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南山慈善家園的合作內容及實施方法,一方面南山慈善家園增加急救設備等自我改造,另一方面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積極為入住該養老機構的老人提供健康檢查、24小時巡診等醫療服務。[2]陳剛等介紹了南京市秦淮區藍旗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本轄區四所養老機構相對獨立的合作式醫養融合模式,即人員關系、隸屬關系、場地、資產等均各自獨立管理考核,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組成的全科醫療團隊提供定期巡診、健康指導等醫療服務,養老機構提供照護、娛樂等服務。[3]何婉紅等發現,上海市奉賢區南橋鎮光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通過對轄區內3家社會養老機構入住老人提供醫療咨詢、健康講座等醫療服務,老年人身心健康和生活質量明顯提高。[4]總體來說,學者目前局限于對一些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實施方法的簡單介紹,缺乏兩者合作模式及機制的理論提煉和系統研究。這里認為,基于樸素式創新和伙伴關系相關理論,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可建立 “獨立+相連”和“改造+補充”的合作模式,并建立相應的合作機制。具體而言,合作機制應包括以下六個:外部支持機制、信任管理機制、知識轉移機制、結果評估機制、共同生產和監督機制以及非貨幣型獎勵懲罰機制。
社區醫養結合的推進涉及面廣、影響寬泛,尤其需要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社區養老院的協力合作。樸素式創新和伙伴關系相關理論為研究這些問題提供了分析工具,是避免雙方合作惰性、有效發揮雙方合作優勢研究的直接理論依據。
樸素式創新的理念起源于20世紀50年代的適用技術(appropriate technology)運動,具體概念形成、盛行于印度,指“突破各種限制條件,用現有的有限資源即興設計有效的解決方案”[5]。樸素式創新方式有六大關鍵原則:在逆境中尋找機遇、少花錢多辦事、保持簡單、靈活思考和行動、包容邊緣群體、跟隨自己的心,提倡節約、靈活和包容。例如,印度Mohan醫生為解決農村地區糖尿病醫療資源稀缺性問題,充分利用掌握的資源,如通過與世界糖尿病基金會合作來獲得面包車及設備,與印度空間研究組織合作來獲得面包車上用的衛星技術,聘用農村閑置人員為診所工作者,成功開辦移動的糖尿病診所,其最大化挖掘現有資源,以最小成本成功解決農村地區糖尿病健康問題。[6]
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伙伴關系開始在服務領域出現,并作為公共政策和私人企業的一個重要原則。OECD(1990)將伙伴關系定義為根植于正式或非正式協議的正規化的合作系統,合作機構在政策、目標及計劃上達成一致性意見,在一定時期內共同分擔責任,共同分享資源、風險和收益。隨后,學者開始關注特定情境下的伙伴關系。[7]Harding(1990)提出了“公私伙伴關系”,即“任何按照公私部門的行動主體共同達成的協議行事的行為活動,以及以某種方式共同致力于城市經濟和生活質量的行為活動”[8]。 Bailey等(1995)將在城市重建過程中結成的更為特定的伙伴關系定義為 “動員多個部門的利益群體結成一個聯盟,以籌劃特定區域的重建和制定一個各方認可的戰略,并對該戰略進行監管”[9]。 Snape&Stewart(1996)尤為關注不同層面的跨部門合作,將社會融合政策方面的伙伴關系類型劃分為三類:一是推動型伙伴關系,管理長期的戰略政策問題;二是協調型伙伴關系,關注獲得一致共識的、優先發展的政策的管理和執行;三是執行型伙伴關系,從實用角度出發,主要關注特定的、對彼此有利的項目,力圖識別關鍵目標,并注重如何實現這些目標。[10]Hutchinson&Campbell(1998)通過分析現存文獻中關于伙伴關系的定義,發現伙伴關系具有以下共性:為達成共識,伙伴關系形成一個多部門的利益聯盟;伙伴關系有著共同的目標和實現該目標的戰略;伙伴關系共擔風險,共享資源和技能;伙伴關系互利互惠,彼此協同。[11]
不同部門間伙伴關系的建立越來越重要,這些伙伴關系可以將不同類型的服務連接在一起,產生合作優勢和協同效應。Miller(1999)以英格蘭地區的一個重建項目為例,指出合作的協同效應使得伙伴關系產生了一種附加價值和變革型的學習過程,可以促進信息共享和交流、避免重復工作和無效率、理解彼此工作任務和識別資源共享的機會。[12]但是,由于存在合作惰性和其他原因,這種協同效應的發揮往往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Sanderson(1999)從社區參與度的角度提出,保證社區層面的利益相關者積極參加合作相關政策的討論及制定,并認真思考他們對結果達成的貢獻是非常重要的。[13]Nelson&Zadek(2000)對協同效應進行了深入研究,認為該效應的發揮取決于以下五個關鍵因素:一是背景,即伙伴關系產生的社會文化環境及關鍵驅動因素;二是目標,即伙伴關系一致性目標的達成及管理;三是參與者,即不同參與者的領導力特征、擁有的資源、潛在能力及勝任力;四是組織,即組織架構、規章制度(保證每個合作組織在角色和責任方面的確定性)、溝通交流和沖突解決機制;五是結果,即判定和評估結果,并根據結果進一步調整和改善伙伴關系。[14]Fenger&Kok(2001)提出共生互賴度,即對一個合作伙伴機構有利的結果在多大程度上也可以產生出對其他合作伙伴同樣有利的結果,是非常重要的。系統性地構建和強化這種“未來的影子”(the shadow of the future),有利于促進伙伴關系的運行和增強對當前利益的共享。[15]Rhodes等(2003)從運作方式行為導向和結果導向的不同價值考慮,認為有效的伙伴關系傾向于強調結果而不是僅強調行為活動過程,應當在強調結果數量的同時,注重結果的質量,密切關注對服務提供的管理,在固定和適當的時間間隔內對目標進行界定和評估。[16]McQuaid等(2005)認為,所有相關的員工都應該接受特定的實踐培訓,尤其是對于那些會與來自其他合作伙伴中的員工聯合開展工作的員工來說,通過培訓,他們可以在如何執行工作方面發展出共同的語言、一致的理解和共識。[17]OECD(2008)、McQuaid(2000)認為,大量與理念相關的因素均會影響伙伴關系的發展和運行,例如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之間價值體系和道德倫理制度的差異。[18][19]
在社區醫療機構與社區養老機構的合作過程中,樸素式創新和伙伴關系理論同樣有其市場。伴隨我國失能、半失能等特殊老年群體養老需求的日益增長,醫療專業治療資源和養老照料服務資源供不應求,而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存在設備、床位閑置等資源浪費現象,真正利益共享的社區醫養結合寥寥可數。通過借鑒樸素式創新方式和伙伴關系理論,我們可以從理念、目標和結果、環境支持、參與者合作、社區參與四個維度建立如下合作分析框架 (見圖一)。具體而言,參與者指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和養老機構,二者展開合作需建立可持續性的內部合作機制,包括知識轉移機制、信任管理機制和非貨幣性的獎勵懲罰機制;環境支持指為參與者合作提供有利的社會文化環境和驅動力量,包括相關配套法規的制定、資金的投入、全國性的宣傳等;社區參與指社區層面的利益相關者積極參與,充分發揮“消費者—生產者”功能,與政府、參與者合作建立多部門利益聯盟,相應建立共同生產和監督機制,在合作理念、目標、結果評估上達成一致性意見,共同保證合作的可持續性發展。
目前社區醫養結合普遍出現的形式是社區養老機構盲目添置醫療設備或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增加養老照料功能,然而實際效果與最初設想相悖,各機構一定程度弱化了原有功能,同時新功能由于不被認可而造成新設資源浪費現象。例如,醫務人員原來在醫療機構開展的診療護理活動因院感質控、設備等條件限制無法在養老機構全部開展,新增醫療設備成為擺設;養老機構內的醫療行為尚存在合法性和專業性認可的問題等。因此,社區可以借鑒樸素式創新理念,挖掘二者的現有資源和最大化發揮各自專業性功能優勢,采取節約、靈活、最小化成本的方式推動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合作。具體而言,可考慮以下兩種合作模式:

圖一 合作分析框架
1.“獨立+相連”模式
我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緊鄰,這在空間上為二者合作提供了巨大便利和優勢,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可以較為方便地為養老機構的入住老人提供日常體檢保健、常見病診治、急癥速救等醫療服務,養老機構也可以便捷地接收需要后續專業護理的老人,給予老人細心調養等。因此,針對地理位置臨近情況,可以考慮在二者之間建立“獨立+相連”的合作模式。
“獨立+相連”中的“獨立”是就二者專業性的功能而言,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保持彼此優勢獨立,并努力將其提升和改善。社區醫療衛生中心要根據社區居民健康狀況不斷更新藥品目錄和引進先進的醫療技術設備,加強醫療技術和診治水平的培訓等;養老機構則要更加注重其服務短板——專業護理的培訓和改善,提升專業性和科學性,努力朝向專業化、品牌化、連鎖化方向發展。二者均應該致力于提升自我功能,獲取社區居民的認可度和信任感。“相連”是針對二者功能的合作而言,為滿足老年人放心享受診治—康復—長期護理的連續服務,可以嘗試在二者之間搭建便捷通道,例如樓與樓之間建立空中走廊,樓層之間建立空中通道等。二者空間上的直接相連,進一步保證了老年人在醫療室與護理室之間的快速轉移。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內急癥得到控制或慢病需要調養的老年人可以很方便地進入鄰近養老機構接受后續的康復、調養護理;養老機構內突發急癥或需要醫療診治的老年人也可以在“急救黃金10分鐘”的時間內快速送入病房診治,大大縮短二者功能相結合的時間,且最大化實現了各機構原有功能的發揮,實現樸素創新。
2.“改造+補充”模式
社區中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緊鄰養老機構外,還存在二者距離相對較遠的情況。二者的空間距離障礙無法通過建立走廊使其快速做到功能相連,養老機構內突發急癥的老年人則面臨不能獲得快速診治的風險。因此,針對此種地理位置相隔較遠的情況,可以考慮“改造+補充”的合作模式。“改造+補充”中的“改造”指養老機構需要根據社區當地老年人的身體健康狀況,如可能會患有的急性疾病,常見易突發的腦血管疾病等,有針對性地購置急癥救治醫療設備,培訓急癥救治醫療技術,進行有限度的自我改造和升級,以保證老年人送往最近社區醫療衛生中心的途程中,病情可以得到一定的控制,疾病救治的時間得到延長。而“補充”指非時間緊急的情況下,養老機構做好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補充功能——專業護理,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同時做好養老機構的補充功能——基本健康管理、常見病診治等,實現老年人養老服務的醫養結合。
由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屬于按國家醫改規劃而建設的基層醫療機構,主要任務是負責附近居民常見病、多發病診治和預防保健,因此針對專科疾病、疑難雜癥等重病仍需二、三級醫院的遠程服務,從而使得社區醫養結合達成社區老年人小病不出社區、大病不誤診、急癥及時救和慢病細心醫,而慢病細心醫更多依靠養老機構的專業護理,大病不誤診則需要建設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上級醫療機構的遠程診治網絡。
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模式的順利實踐需要相配套的合作機制以提供制度保障,具體而言,合作機制包括六個方面。
1.外部支持機制
目前,我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設備簡陋,藥品不全,專業訓練全科醫務人員較為貧乏,社區老人對其醫療技術不放心,認為其專業性不強,造成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門可羅雀。與此相對應的是,社區養老機構的服務存在供給結構失衡現象,機構入住者多為失能、半失能等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相比日常生活、文娛,他們的關鍵需求是專業護理,然而大多數養老機構因自身發展能力有限往往不愿接收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定位于基本的日常生活文娛服務。無論哪種合作模式,均需要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自身實力足夠強,才可以在此基礎上促進雙方的合作。另外,養老機構要提供醫療服務無論在軟件還是硬件有較為嚴格的約束條件,被納入醫保定點的條件則更為嚴苛,這對于一些養老機構形成了規模和資本上的壁壘,收費偏高,不利于“改造+補充”醫養合作模式的建立。因此,需要建立促進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的外部支持機制。
外部支持機制具體包括以下方面:一是完善二者合作支持政策的制定,為二者合作的開展提供具體指導規范和支持。例如,完善專業診療團隊進入基層的人才流動機制,支持 “互聯網+”的遠程診治網絡建設,降低養老機構醫保報銷進入的門檻條件等。二是保證一定的財政投入,通過財政手段直接列支、稅收優惠或彩票收入等其他途徑,為養老機構護理功能提升、醫療技術設備配置等提供資金支持,為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醫療水平和技術能力的提升提供配套資金,推動實施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提升工程等,如加大對先進醫療設備引進的補貼。三是開展全國宣教活動,鼓勵和科學引導社區居民優先于社區基層醫療機構就診,提高社區醫療衛生服務中心的美譽度和社會信任度。
2.知識轉移機制
目前,我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合作局限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派遣醫療服務人員為養老機構入住人員提供24小時的巡診服務、健康宣教、定期體檢及送藥服務等,屬于單向性的知識流入,無法保證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間知識的交流和轉移,從而促進共同的理解和進步。因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需要建立內部合作的知識轉移機制。
知識轉移機制需要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服務運營模式由過去的“被動、獨立、固定”轉為“主動、合作、移動”。 “被動、獨立、固定”指養老機構或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被動等待對方知識的強力灌輸,各自獨立和漠不關心,雙方合作被動、消極,不利于長期合作的開展。而“主動、合作、移動”指雙方分別建立流動服務團隊,如全科診療團隊、專業護理團隊,定期進入合作伙伴內部開展本專業職能基本知識的宣傳和案例講解,促進對彼此工作的理解,改善合作者對雙方合作持有的態度,從而更好保障雙方合作的持續性運行。[20]
3.結果評估機制
我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建立的合作關系根據其機構屬性屬于公私伙伴關系,進一步分析其所屬的組織層面關系,其更偏向于執行型伙伴關系,重點關注合作項目目標的執行效果,即是否可以保證社區老年人享受醫療診治與養老照護緊密縫合的一站式系統服務,做到有病及時診治,診治之余則細心照護和康復。皮亞杰曾在《結構主義》中談到,有機體認知過程的中介并不是知覺或概念,而是可塑性要大得多的活動本身,特別強調主體只有作用于客體,才能認識客體,而認識客體就要求客體與主體之間不可分割的相互作用。[21]因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有效、可持續性的合作需要建立在對二者合作結果的有效評估及不斷改善的基礎之上,它是一個動態調整的過程。因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需要建立動態的結果評估機制。
結果評估機制應當秉持以人為本的服務理念,以小病不出社區、大病不誤診、急癥及時救、慢病細心醫為最終目標,且各自朝向自己所應有的目標努力,最后根據各自目標的實際完成情況,以及社區全體共同商議制定的項目服務質量評價指標體系,對特定老年服務群體的服務效果進行科學評價,并制定出下一步的改進計劃,社區利益相關者共同定期對目標進行界定和評估。
4.信任管理機制
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積極性不高的另一原因可能是雙方對彼此的不信任,基于對彼此過去業績、行為和聲譽的了解,不愿意為對方承擔一定的風險,認為現實目標難以通過合作達到,對未來合作不抱有太多的期望。因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需要建立信任管理機制。信任建立圈如圖二所示。
信任管理機制需要雙方首先對彼此擁有足夠的信任。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和養老機構需要在社區進行自我宣傳,提升自我實力,獲得社區居民的贊譽和良好口碑,為雙方合作信任的建立奠定基礎。其次,加強信任態度,為更宏大的合作積蓄力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在對彼此擁有初步的信任后,應及時探討合作,共同高效地完成現實“小目標”,達到雙方真正的利益共享,進而強化彼此的信任態度,便于展開進一步的大型合作。
5.非貨幣型獎懲機制
道格拉斯·諾斯的路徑依賴理論告訴我們,初始制度安排會影響制度變遷,文化滲透會影響社會心理行為模式,因此應提供制度變遷的連續性。可知,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合作存在原有服務提供制度路徑依賴及合作惰性,從而導致合作積極性不高。因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可持續合作需要建立非貨幣型獎懲機制。

圖二 信任建立圈的建立過程
過去組織管理中運用的獎懲制度大多是貨幣性的,這導致個體對經濟價值比較敏感,而忽略了一些社會性的獎勵,如認可或榮譽的價值等。由于非貨幣型獎懲制度更容易激發個人的內部動機進行合作,更容易引起人們對不合作行為的道德情緒體驗,因此建立非貨幣型獎懲機制將更有利于維持長期的合作行為。諸多實證研究可以支持以上的觀點。Maki,Hoffman,Berk(1978)進行了一項關于保護社區水資源的實證研究,通過當地報紙刊登出了在用水方面最節省和最浪費的人的名字,在媒體曝光后,發現當地水資源的浪費率急劇下降。[22]Freedman,Fraser(1966)進行的另一項經典研究,即探討社區中居民的公民順從行為,研究結果表明,對成為一個好公民的內部認可是驅使人們參與公民行為的重要推動力。以上表明,居民的名譽感發揮了重要作用,有效地促進了個人的合作行為。[23]Chen等(2009)也發現,如果團隊領導在社會困境中進行道德呼吁,就會促進并且長期維持團隊成員高水平的合作行為,因為道德呼吁提高了團隊成員間的信任感。[24]因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及社區居民應嘗試探討和共同制定一項內部合作的非貨幣性的獎勵懲罰機制,一方面增加自身的美譽度和社會認可度,從而贏得社區居民的更多信任感,另一方面促進二者的可持續性合作。
6.共同生產和監督機制
目前,我國醫養結合管理上存在的最大問題是“多龍治水”。地方開始積極探索和實踐醫療與養老服務的結合,但原有的管理部門尚未進行整合,從而導致合力不足。社區養老機構一般由當地民政部門負責審批管理,但養老機構要設置醫務室則需要當地衛生局的審批和認定,服務過程中如涉及醫保資金使用報銷則需要本地社會保障局的參與和監督。根據奧爾森集體行動的邏輯可知,監督主體的多元化和職責分工不明確,不同部門之間缺乏溝通和協作,管理過程中存在職能交叉和矛盾,很可能導致不同主體之間相互扯皮、相互推諉,爭利避害,浪費人力和物力。吉登斯指出,社區不僅意味著重新找回已經失去的地方團結形式,它還是一種促進街道、城鎮和更大范圍的地方區域的社會和物質復蘇的可行辦法。埃弗斯(Evers)提出“參與主義”,鼓勵福利服務用戶的現場參與,重視不同利益相關者的作用,并要求用戶成為合作生產者。因此,以社區為平臺,由社區內各方力量共同參與,建立共同生產和監督機制具有重要作用。
共同生產和監督機制可以考慮在社區服務中心,充分利用當地現有資源,建立綜合性的合作監督管理部門,鼓勵社區居民的廣泛參與,制定各方均認可的合作理念、戰略及目標,并實施公眾廣泛性監督。設立的專業合作部門應為二者合作提供醫療和照護相關服務審批、認定、報銷等一站式服務,縮短和簡化辦公流程及程序;為二者合作的開展提供支持、協調、溝通平臺,促進雙方及時解決沖突和交流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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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operation Model of Community Health,Environmental Support and Pension Institutions
Tong Chunfen Wang Shanshan
Medical and specialized care resources are in short supply as a result of the growing demand for the elderly’s special needs,while widespread waste of resources exist in many community health service centers and pension institutions.There are still some limitations in the previous studies on the cooperation of community health service centers and pension institutions, such as the lack of theory,since we have done many relative studies in 2013.Based on the theory of simple innovation and partnership,try to construct a framework of cooperation including four dimensions:idea,goal and result,environmental support,participant cooperation and community participation.Moreover,recommend the cooperation modes of “independent+connected” and “transformation+complement”as well as the cooperation mechanisms including the external support mechanism,the trust management mechanism,the knowledge transfer mechanism,the result evaluation mechanism,the joint production and supervision mechanism and the non-monetary rewards and punishment mechanism.
community medical support, community construction, pension industry development
中國海洋大學法政學院 山東青島 266100
*該標題為《重慶社會科學》編輯部改定標題,作者原標題為《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與養老機構的合作模式及機制——以樸素式創新和伙伴關系理論為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