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琳 解學芳
文化非營利組織發展的政策演進:2008~2015年*
李 琳 解學芳
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創設和管理,是社會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構建與發揮效能的重要環節。伴隨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的飛速發展,如何更好地發揮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功用與實效,覆蓋更廣闊的城市與地區,進一步擴大社會影響力,已成為當前亟待解決的難題。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管理革新,可采取如下路徑:完善立法體系,實行政策跟蹤反饋;健全組織單位發展制度,增強協調性與獨立性;建設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非營利組織,關注欠發達地區的文化服務;培育公民公共文化精神,以共同推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構建。
文化非營利組織 文化創新 文化規劃
非營利組織通常是指擁有共同宗旨和目標的人們按照既定原則,以自愿為前提結成的不以營利為目的,以團體行動為活動模式的社會組織。一般意義而言,它是不依賴社會分工的自由組織,其深層建構中體現了人們奉行自由開放的行為原則,選擇公共民主的生活態度。因為非營利文化組織有著顯著的非競爭因素且不以獲取經濟上的回報為目標,當傳統市場機制失靈時,相對于商業和政府部門,非營利組織最適合提供所需的產品和服務。[1]在歷史的進程中,非營利組織逐漸補足了政府與市場、國家與民眾間隙處產生的供需差異,并在一定程度上對復雜多變的社會問題作出了良性回應。伴隨社會化生產的進一步深入,全球化前進步伐的加快和市場經濟的轉型升級,非營利社會組織已初步形成錯落有致的社會網絡,成為不可或缺的民間力量,發揮著無法代替的社會效能。
我國非營利組織經過多年發展,已有明顯進步,但若將目光聚焦在文化非營利組織上,可發現其發展尚不成熟。在全球文化大發展的宏觀視野下,營利性的文化企業具有濃厚的私人色彩,在運營中難免受資本左右,被市場局限,影響力有限。達成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的共同繁榮,相對自由的非營利性文化組織不可或缺。非營利性文化組織可以彌補市場供需不均,提供更多文化生長的空間和文化傳播的渠道,構建和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踐行人文關懷與提升社會凝聚力,保障社會及國民的文化權益。因此,當下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發展現狀與問題及其優化革新對策值得深度關注與探討。
我國目前進行的改革開始有意識地培育社會組織,建立政府與社會共同合作的治理模式,向“國家—社會組織—民眾”三元結構的方向發展。在改革與創新中,我國先后制定了一系列關于文化非營利組織建設的法律法規與政策 (見表1),力圖盡快孵育文化非營利組織,以投身至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建設。
一般而言,文化非營利組織包括以下三種:文化社會團體、文化民辦非企業單位(以下簡稱“文化民辦非企業”)、文化基金會。1998年9月25日起施行的 《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規定:社會團體是公民自愿組成,為實現會員共同意愿,按照章程開展活動的非營利性社會組織①《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250號),1998年10月25日起施行。;1998年10月25日起施行的《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暫行條例》規定:民辦非企業單位是企業事業單位、社會團體和其他社會力量以及公民個人,利用非國有資產舉辦的從事非營利性社會服務活動的社會組織①《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暫行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251號),1998年10月25日起施行。;基金會是利用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捐贈的財產,以從事公益事業為目的,并按照《基金會管理條例》的規定成立的非營利性法人。②《基金會管理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400號),2004年6月1日起施行。

表1 文化非營利組織法律法規與政策概覽

法律法規與政策 發布時間 發布單位 主要內容進一步推動文化類民辦非企業單位的健康發展,鼓勵支持運用社會資金和人才發展文化事業《基金會管理條例》 2004年3月8日 國務院 對基金會登記、組織機構、財產使用和管理、監督管理等進行了規范《基金會名稱管理規定》 2004年6月23日 民政部 對基金會的管理深化到局部細則。《民間非營利組織會計制度》2004年8月18日 財政部 規范民間非營利組織的會計核算,提高會計信息質量《文化類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審查管理暫行辦法》 2000年12月4日 文化部、民政部規范了民辦非企業單位的管理審查制度,進一步規范了民辦非企業的管理制度《基金會信息公布辦法》 2006年1月12日 民政部 進一步補充了 《基金會管理條例》的細則《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若干意見》《民辦非企業單位年度檢查辦法》 2005年4月7日 民政部2007年8月21日 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應創新公共文化服務運行機制,積極推進公益性文化事業單位改革管理制度《關于非公有資本進入文化產業的若干決定》2008年3月28日 國務院《關于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有關問題的通知》2008年12月31日 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民政部規定了非公有資本可以進入文化產業,為文化產業的進一步發展提供了非公有資本的資金保證明確了公益事業捐贈支出的具體范圍,并對公益性捐贈所得稅扣除政策作出重大調整《文化部關于轉發〈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民政部關于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有關問題的通知〉的通知》2009年3月3日 文化部積極引導文化事業公益性捐贈,鼓勵社會力量參與文化建設,捐助公益性文化事業《國家“十二五”時期文化改革發展規劃綱要》 2011年2月16日 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加快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加快發展文化產業,加快文化體制機制改革創新,加強文化產品創作生產的引導《關于鼓勵和引導民間資本進入文化領域的實施意見》鼓勵和引導民間資本進入文化領域,有利于進一步解放文化生產力,形成全社會共同參與文化建設的局面《文化部社會組織管理暫2012年6月28日 文化部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 2015年1月14日 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行辦法》 2013年5月23日 文化部 完善了過去法律法規中的不足,并提出了更加規范的管理方式與方法《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 需進一步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
1988~2015年,國家針對文化非營利組織在金融、稅收、管理、捐贈等方面有所立法,表明了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建設在國家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方面的重要地位。盡管當前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發展迅速,但實際上仍未能夠滿足人們對于文化的需求,構建完善的、先進的、全面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仍是目前國家文化發展的重中之重。在此,陸續頒布的政策法規對文化非營利組織發展產生了如下影響:
第一,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文化非營利組織在現代經濟市場中的“發展困境”,如《公益事業捐贈法》、《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民政部關于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有關問題的通知》、《關于金融支持文化產業振興和發展繁榮的指導意見》等明確了困擾文化非營利組織多年的經濟捐贈、公益稅收等重要問題,以法律規定、政策傾斜、財稅優惠的方式扶持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進一步發展,有助于外來民間資本及文化非營利組織內部有效配置資源,獲得經濟捐助,同營利性的文化企業進行區分,避免在完全競爭的市場經濟中,文化非營利組織陷入資金資源不足的困境。
第二,較大程度上規范了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各項規定,清理了一批不甚規范的文化非營利組織,為未來發展奠定了良好基礎。如《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社會團體和民辦非企業單位管理工作的通知》、《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暫行條例》、《文化部社會組織管理暫行辦法》等文件系統地對文化非營利組織登記、組織機構、財產管理、監督管理等進行規范,有效避免了行業內部混亂,為其后續發展奠定了基礎。
第三,向社會傳達積極發展導向信號,扶持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進一步成長。如《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若干意見》、《國家“十二五”時期文化改革發展規劃綱要》、《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等,釋放出扶持文化產業發展信號,向社會各界傳達扶持發展的意向,有利于各界共同參與到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建設發展中,以共同推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構建。
在非營利組織參與公共文化建設的方式上,David Osborne&Ted Gaebler歸納出以下幾種:政府資助非營利組織,同非營利組織進行開會協商、合作生產、購買服務,或將公共服務社區化,或政府參股投資等。[2]在我國公共文化建設中,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參與方式有自主供給、與政府合作、與企業合作以及多方合作等。由于現實情況復雜,多種供給模式相結合的方式往往成為許多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首選。[3]
在傳統公共文化建設中,文化非營利組織提供的產品與服務主要集中在文化教育、公共文化供給和社會服務三大類上,但隨著我國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發展,部分組織注意到國家偏遠地區和社會弱勢群體的文化訴求,逐漸將具有特殊文化訴求的社會群體或邊緣社會成員作為組織的服務對象(何水,2013)。通常政府著眼于宏觀視角來進行公共文化建設,以最廣大的文化權益和文化保障作為要務,而在普遍適應性下的少數個體的文化空缺則需要文化非營利組織以微觀視野切入。文化非營利組織關注少數個體的文化訴求,在政府尚無暇顧及的文化特異性建設方面發揮作用,增進文化建設共同進步,促進社會文化權益公平。公共文化建設任務任重而道遠,實現完善的文化服務供給需要政府和文化非營利組織形成動態均衡,相互補足。毫無疑問,文化非營利組織的未來發展將是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推手。
文化非營利組織由來已久,盡管發展有所起伏,但總體上呈現出增長態勢,進入21世紀后,伴隨經濟及文化的飛速發展,非營利文化組織全面進入發展高峰時段。根據《中國文化及相關產業統計年鑒·2015》,截至2014年12月31日,我國文化非營利組織總數達44492家。[4]
如圖一所示,文化非營利組織在 2008~2014年始終保持著高速增長,其中文化社會團體上漲幅度最大,每年增長數量都在1000家以上,2012年伊始,每年增長2000家以上。文化民辦非企業增長幅度較大,2008~2014年新增數量已達到8570家,其中2014年新增數目達到了2454家。而文化基金會上漲幅度最小,曾一度出現負增長態勢。

圖一 2008~2014年文化非營利組織增長情況
根據 《中國文化及相關產業統計年鑒·2015》,截至2014年12月31日,我國文化社會團體總數達30101家,文化民辦非企業總數達14148家,文化基金會243家。文化社團和文化民辦非企業由于進入門檻低,注冊資金少,規模架構小,增長趨勢顯著,數量規模龐大。文化基金會由于進入門檻高,增長速度較慢,但毫無疑問,其未來發展趨勢將保持增長。
從文化非營利組織增長的原因來看,一方面,多項針對文化產業和文化非營利組織的政策陸續出臺,在政策的良性刺激下,民間社會力量積極參與文化建設,大力捐助公益性文化事業,形成了發展高峰。另一方面,隨著社會經濟的進一步發展,精神生活水平的提升和西方文化多樣性文化的深入傳播,社會上興起了諸如文化傳播、文化慈善的風潮。多方面多渠道追求文化服務的現代人已經越來越多,社會上各色文化社會團體已然興起,越來越多的民間力量從過熱領域撤出,進入到文化產業文化事業的新興領域中。此外,大型文化非營利組織的榜樣作用也利于其整體的持續發展。國家相關部門或民間中堅社會力量開辦的有影響力的大型文化非營利組織樹立起良好榜樣,在社會宣傳上取得了良好的成效,帶動小型及新興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陸續進駐。
從文化基金會的增長情況來看(見圖二,下頁),文化基金會數量呈現不規則上下浮動的增長趨勢,2011年是文化基金會增長數量最多的年份,全年新增文化基金會44家,是2008~2014年文化基金會增長的最高值。而2008年及2012年則出現了負增長。2008年減少21家文化基金會,2012年減少2家基金會。究其原因一是由于政府頒布多項推進文化基金會發展的政策,社會及民間組織盲目追逐熱潮進駐,但運營之時狀況頻出,入不敷出,最終退出文化基金會的陣營。二是文化基金會的外部監管增強。《基金會管理條例》第三十六條規定:“基金會、境外基金會代表機構應當于每年3月31日前向登記管理機關報送上一年度工作報告,接受年度檢查。”當文化基金會“年檢不合格、不參加年檢或是連續兩年不接受年檢”,將被處罰以“限期停止活動、撤銷登記”。部分文化基金會可能由于此原因而被撤銷。
我國文化非營利組織在區位分布上總體呈現出“地區分布不均,主要集中于東部沿海地區及內陸少數文化經濟較發達地區,邊遠地區分布資源匱乏”的特征,這與我國經濟的發展現狀呈現一致性。

圖二 2008~2014年文化基金會增長狀況
總體來看,文化社團的分布數量以東部地區最多,中部地區次之,西部地區最少。據統計,東部沿海省份文化社團數量占41.6%,西部地區占27.5%;文化民辦非企業分布同樣呈現東多西少態勢,文化民辦非企業主要分布于東部沿海地區,占53%,西部地區占比僅為15.9%;文化基金會主要分布于東部沿海地區,北上廣三地在全國文化基金會的占比達到了45%以上,東多西少區域失衡現象較為嚴重,東部地區占比達到72.7%,遠超過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見圖三)。

圖三 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區域分布
將以上文化社會團體、文化民辦非企業、文化基金會數據予以綜合,以文化非營利組織數量進行地區分類,可發現:第一階梯地區的文化非營利組織≥3000家:江蘇為5697家、山東為3965家、廣東為3666家、浙江為3001家。江蘇和浙江坐落于長江三角洲的黃金區域,在建設文化非營利組織中較為積極,前后出臺了多項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政策。廣東作為最早開放的區域之一,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發展也十分迅速。近五年,山東省相關部門出臺多項文化政策及文化產業政策,涉及財政、稅收等方面的優惠和支持措施,為山東省各地區文化產業的成長提供了保障,為非營利組織的發展及壯大營造了良好的社會環境、經濟環境和文化環境。第二階梯的文化非營利組織≥2000家:湖北為2331家,四川為2297家,河南為2048家,福建為2040家。第三階梯的文化非營利組織≥1000家:陜西為1686家,湖南為1662家,安徽為1565家,云南為1456家,河北為1214家,山西為1199家,甘肅為1106家。一定程度上而言,經濟總量排名靠前的地區其文化產業發展的程度也愈加成熟。第四階梯的文化非營利組織≤1000家。遼寧為988家,江西為974家,黑龍江為845家,廣西為826家,內蒙古為807家,貴州為663家,吉林為625家,新疆為467家,海南為441家,青海為258家,寧夏為242家,西藏為50家。第四階梯地區主要是東北和中西部內陸地區,大部分的省份都在這一階梯中。北方、南方都有分布,盡管部分省份疆域廣闊,卻礙于經濟發展或其他因素,文化非營利組織數量太少,分布太廣,無法形成集聚效應,社會影響力較為有限。第五階梯是中央本級加四個直轄市,中央本級為63家,上海為781家,重慶為683家,北京為627家,天津為219家。我國的大型城市在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發展中表現較好,城市能提供便捷方便的交通、普及的文化服務理念、較好的文化產業基礎和龐大的受眾群體,故扎根于大型城市的文化社會團體基本也是全國發展最為成熟、最為專業的,在經濟實力和多樣化的發展上獨占鰲頭。
文化非營利組織總量的快速“躍進”,也無法掩蓋當前文化非營利組織“質”的缺失和瓶頸問題的存在。事實上,我國大部分文化非營利組織仍面臨眾多困境。一方面,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外部發展環境不佳,立法體系滯后,實踐中法律法規的執行與落實不到位。另一方面,文化非營利組織內部自我管理缺失,魚龍混雜,監管紊亂。經濟發展不均衡帶來的文化組織發展的地域偏好,進一步導致了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地域分布的兩極分化。此外,由于少數文化非營利組織負面新聞不斷,導致了整體性公共面貌的蒙塵,社會信譽低下,民眾認同度不高。
現已頒布的法律法規基本確立了文化非營利組織的構成特征和法律地位,但存在不同法規政策相互沖突,實施過程中易出現摩擦與不協調的問題;且可操作性較低、缺乏針對性的實施細則,直接導致了文化非營利組織在進行注冊登記、募集資金、業務管理、開展活動、項目行進過程中遇到諸多困難。其次,文化非營利組織注冊登記門檻高、限制多,手續紛繁復雜,審批時期過長,諸多稅收優惠政策因層層審批、手續復雜而無法真正起效。此外,缺乏實施細則的相關政策,加之政府機構執行力過低,相關直屬機構職責不明,使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實際工作陷入困境。盡管近年來有逐漸放寬注冊登記、簡化行政手續的趨勢,但總體而言現行法律法規中限制的基調仍未改變,繁瑣復雜的行政規定及制度性框架仍然約束著文化非營利組織的成長(黃暉,2006)。
我國的大部分文化非營利組織仍處于發展初期,部分文化非營利組織自我管理能力欠佳,行政混亂,制度缺失,無法較好開展活動和履行公益價值,且資金來源單一,物力、財力偏弱,社會影響力有限。文化非營利組織自身發展境況的不佳導致其從業者的薪資待遇普遍較低,缺少必要的養老、醫療保險。[5]公益性文化非營利組織急需高素質多技能的人才,現今的人力資源供給無法滿足,所能提供的薪資待遇又不足以吸引高質量的人力資源,陷入惡性循環。此外,文化非營利組織與主管單位協調不佳也是一大隱患。部分業務主管單位行政跨度范圍過大,無法建立有效的監管機制,缺少對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運營、管理、退出等方面的監督。現有法律也缺乏對不履行職責的業務主管單位的約束性規定。部分主管單位無專業部門、無專業人員來負責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管理工作,難以履行管理職責;一些部門主觀上不愿作為主管單位,怕承擔連帶責任,拒絕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申請;部分即使已經成為主管單位,也經常在履行責任時推諉。事實上,我國的部分民政部門的行政管理能力與管理手段難以應對文化非營利文化組織的需求。
當前我國文化非營利組織分布呈現出 “城市空間集聚”和“欠發達地區缺席”現象,大部分文化非營利組織集聚于大型城市中,扎堆效應明顯。在小城市或欠發達地區,呈現零星分布甚至空白的現狀。文化非營利組織在數量、規模及地域布局上呈現出失衡的亞健康發展態勢。這種“唯城市化”現象可能源于城市能提供良好的各項資源:便捷的交通、發達的經濟、齊全的文化產業硬件設施和龐大的受眾群體,文化非營利組織在城市能夠開展相關項目及活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偏遠地區急需相關文化非營利組織來發展文化,卻苦于各項資源匱乏無法吸引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進駐。這種發展現狀與當前我國經濟發展不平衡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經濟發展落后的現狀影響了地區基礎文化設施的建設,并通過一系列連鎖效應,阻礙了文化產業的未來發展與公共文化體系的構建。為避免大型城市集聚、邊緣地區缺失的“馬太效應”在未來發展中進一步擴大,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區位布局亟待改變。
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運營和管理面臨著較大挑戰:人員層次不齊難以管理,需要時刻從外部籌集資金以維持生存與提供服務,而策劃行進的項目途中遭遇種種困難,最后的成效測量也較為困難,更多情況下一些非營利文化組織提供的文化產品與文化服務鮮有人問津。一方面,這源于社會整體公益文化氛圍的缺失,社會上慈善募捐思想還未普及成為主流,國民的志愿精神有待培養,公益文化價值觀尚未正式確立。另一方面,部分文化非營利組織存在有法不依的情況,信息不透明、財務報表造假、非法盈利、濫用捐款等負面新聞破壞了公益組織的整體信譽與形象,讓捐贈者和捐贈組織望而卻步,也使普通民眾喪失了對公益文化組織的信賴。
文化非營利組織急需通過內外部發展策略推動其健康發展。就外部而言,需要完善立法體系,針對現實情況動態制定政策,以法制規范文化非營利組織的成長;從內部來說,文化非營利組織自身需要健全現代管理制度,并積極關注欠發達地域文化服務,針對不同地域特色實施文化項目。共同培育國民公共精神,推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構建。
天津分公司黨支部不斷摸索聯合黨課模式及內容,暢通中石油企業間黨建工作層面互相學習、互相借鑒交流的渠道,密切內部企業的互動聯系,探索以黨建促合作、促業務提升的新方式。與業主單位黨支部聯合開展了“扎實推進‘兩學一做’學習教育常態化制度化”和學習貫徹黨的十九大精神專題黨課活動,黨課講解全面、深刻具體,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在中國共產黨成立97 周年之際,受業主單位邀請,天津分公司黨支部前往紅色教育基地西柏坡聯合開展“新中國從這里走來”專題黨課教育。天津分公司將聯合黨課學習提出的新要求、新思想體現到企業的經營管理服務工作中,為保障大廈運行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多方面完善現有立法體系,弱化審批與管理限制,實行政策跟蹤反饋,使文化非營利組織進入法制化發展軌道。在頂層設計中,應弱化現行法律法規中控制和限制的基調,在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審批與管理中,突破更多“枷鎖”,創新管理方式,簡化繁瑣的程序。
首先,多方面完善現有立法體系,批判地繼承原有條款,并順應時代發展的趨勢和實際操作情況,增添全新的內容。在整合法律資源基礎上,實現對之前法律法規的超越,建立完善和可操作性強的文化非營利組織法律體系。
其次,適度簡化手續,并著手制定財稅優惠政策的實施細則。合理的財政制度安排有助于引導和鼓勵社會組織積極參與供給有效的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張曉麗,2016)。此外,政策的跟蹤反饋可與相關業務主管單位掛鉤,并設置約束性規定,對不履行職責的業務主管單位進行警告與處罰,多方面推動政策的執行與落實。
再次,政府可以逐步放開對評估、仲裁等領域的控制權,交給無直接利益關系的社會第三方來運作[6],以增強對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監管力度。用法律的途徑來維護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合法性、獨立性,嚴懲違法違規行為,引導文化非營利組織向健康的方向發展。
最后,營造非營利組織發展的良好社會環境。應支持民辦公益事業的發展,以立法指導未來發展方向,以政策細則解決發展問題,以法治規范發展底線,使文化非營利組織的發展及公共文化發展產生疊加遞增效應。通過網絡平臺建立起非營利組織與社會良性互動的運行機制,構建起社會公眾共同享有、高度信賴的精神家園(王向南,2014)。
在文化非營利組織的自身發展中,應健全單位制度,建立有效制衡的治理結構協調運轉各項事務,制定人事管理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做到為單位人員提供無憂的工作環境。
首先,建立完善的單位發展制度,從行政決策制度到員工激勵獎勵機制,一切需以單位規定和制度出發,實現規范化發展。非營利組織存在大量的利益相關者,如政府、員工、志愿者、捐贈者、媒體、大眾,需要明確各利益相關者的需求,保證分配給利益相關者的價值,最終制定目標決策。[7]研究顯示,更多的捐贈和政府補貼有賴于公眾監督,健全平等的發展制度有利于公眾確信非營利組織的合法性,對社會捐贈產生積極影響。[8]
其次,防止過度依賴政府優惠政策或市場捐助,應尋求更多元的收入來源,投資等金融活動應當被納入發展戰略之中。樹立正確的經濟效益理念,自身良好的管理運營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獲得外部捐贈的基礎。
再次,加強多層次人才培養和引進工作。引入年輕的文化從業人員,如高校相關專業畢業生,注入新鮮血液,或是工作經驗豐富的公司從業人員,提升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從業人員素質。
最后,加強文化非營利組織與業務單位的磨合,增強與業務單位運作的協調性,確保組織日常事務及內部運作的獨立性。職業化專業化人才、健全的單位制度、協作性與獨立性結合,可以共同促進文化非營利組織的健康發展。
文化非營利組織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應該在呈現文明、傳承文化過程中發揮不可替代的功用。
首先,文化非營利組織應以社會效益為第一位,服務大眾、服務人民,在經營項目和進行活動時,應當關注到社會最廣大的群體和文化欠發達地區。
其次,文化非營利組織在文化欠發達區域如中西部省份,應因地制宜,發展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產業,以保護人類歷史文化遺存,繼承民族優秀文化遺產,發揚獨具特色的地域文化。[9]
再次,大型文化非營利組織在有能力的條件下可實行區域轉移或是將一些活動和項目引入到偏遠地區,資助并推動文化項目的實施,起到幫助欠發達區域文化發展、服務當地社會、扶植文化人才、促進文化交流等社會公益作用。[10]
最后,我國許多縣域文化產業在發展中都不同程度地面臨資金短缺問題,文化非營利組織的進駐具有文化引領示范、吸收社會資源、鼓勵文化創新和擴大文化交流等作用,可以為縣域文化產業提供未來發展方向。
文化非營利組織是當今社會變革時期培育民眾公共精神、動員民眾參與社會生活的重要場所之一,應當給予寬松的成長環境,加快其自治化進程。[11]
首先,隨著社會經濟與文化發展,以公共生活、公共文化為依托的公共參與精神的培養是當前社會精神文明的重要任務。應營造有利的社會環境,宣傳慈善捐贈思想,培養民眾志愿精神,塑造公益價值觀。
其次,引導社會各界力量加入公共文化服務構建中,將文化非營利組織作為培養民眾公共精神的組織基礎與載體,推動文化產業及公益事業的發展。
再次,文化非營利組織應長期積累塑造良好的社會信譽與形象。自身良好的管理基礎,注重績效與運營結果,透明化的運作方式,塑造出的良好社會公益形象,將是未來獲得外部捐贈和政府支持的重要保證。為避免濫用基金或違法操作事件的發生,非營利文化組織有必要進行透明化運作,向公眾披露款項的運作情況與公益活動,以重塑社會信心與信譽。[12]
最后,以“國家—社會組織—民眾”三元結構為核心,構建完善的立法體系,主管單位依法行政,政府及社會共同對文化非營利組織進行監督,同時加強文化非營利組織的自身管理,建立起自我約束與自我管理機制,從根本上保證項目及活動的規范運行。
[1]Hilton Barrett,Joseph L.Balloun,Art Weinstein.The Impact of Creativity on Performance in Non-profit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Nonprofit and Voluntary Sector Marketing,2005,10(4):pp.213~223.
[2](美)戴維·奧斯本 特德·蓋布勒:《改革政府》,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年,第 251~259頁
[3]張素娟:《非營利組織參與公共文化供給的模式分析》,《法制與社會》2016年第 26期,第192~193 頁
[4]國家統計局社會科技和文化產業統計司 中宣部文化體制改革和發展辦公室:《中國文化及相關產業統計年鑒·2015》,中國統計出版社,2015年
[5]《民辦非企業單位現狀、困境與發展——部分省市民辦非企業單位管理體制調研成果摘要》,《中國民政》2012年第 2期,第 11~16頁
[6]鄧志紅 龔春明:《民辦非企業自主性的制度困境及重構路向》,《現代經濟探討》2014年第3期,第 61~64 頁
[7]宋麗麗:《多維度管理:中國非營利組織管理的路徑選擇》,《中國行政管理》2016年第9期,第 50~54頁
[8]Astrid Pennerstorfer,Ulrike Schneider.What Determines the Internal Wage Distribution in Non-Profit Organizations?.Kyklos,2010,63(4):pp.580~596.
[9]楊伶:《公共文化體系建設的制度保障》,《紅旗文稿》2011年第20期,第22~24頁
[10]王俊華 王振艷 孫志勇:《縣域文化產業發展中的文化基金會探析》,《石家莊學院學報》2013年第 2期,第 101~103頁
[11]孟令君:《社會團體管理創新的首要任務》,《中國民政》2003年第 12期,第 44~45頁
[12]莊玉紅:《關于我國非盈利組織發展狀況的研究》,《中小企業管理與科技》2012年第 12期,第 121~123 頁
The Evolution of Policy on the Development of Cultural Non-profit Organizations:2008~2015
Li Lin Xie Xuefang
The foundation and management of non-profit organization of culture is an important part in the construction of modern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culture industries,it has become an urgent problem that how to fulfill the role and function of the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of culture to expand its social influence with wider coverage area.The reform path of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of culture could be following:the government should improve the legislation system and implement the policy of tracking and feedback;the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should improve the development mechanism,and strengthen their coordination and independence;nonprofit organizations of culture on the remote region should be constructed with local characteristics and the culture service should be more concerned;the spirit of public culture should be cultivated during the construction of nonprofit organization and the public cultural service system.
cultural non-profit organizations,culture innovation,cultural planning
同濟大學人文學院 上海 200092
*該標題為《重慶社會科學》編輯部改定標題,作者原標題為《文化非營利組織現狀及革新路徑:基于2008~2015年的發展研判》。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基于技術與制度協同創新的文化產業躍遷機制與國家治理能力研究”(批準號:71473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