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陪你到老的人，不是我

我不敢叫出口的名字：

你好哇！收到你的表白時有點詫異，因為平日里和你接觸并不多，只是在路上偶爾會遇見。我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怎么回復你才好。這個情況下，任何委婉的略有拒絕意味的字詞句都宛如一把鋒利的長劍。

《王的女人》里有句話：“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同時也賦予了這個人傷害你的權利。” 我厚著臉皮借此為自己開脫。同時希望你明白這不是高高在上的回絕，只是一次心與心之間平等的訴說。

坦白講，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誰不曾有過心動的人，誰不曾在深夜里輾轉反側，誰不曾為了一個人卑微到塵埃里再開出花來。

我理解為了這次表白猶豫了很久的你，我為你能說出口的勇氣稱贊，也為辜負了一汪深情的我愧疚，可我還是要狠下心無情地說一句：“對不起，請你原諒。”其實我可以在接下來編造出種種堂而皇之的理由論證我們有多么不合適。但我最后僅有的善意告訴我：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你，甚至連你的姓名都想不起，用來搪塞的借口多荒謬，漏洞百出的謊言多傷人心。

我們的尋尋覓覓就像在黑暗里提著煤油燈尋找愛的人，我們的愛慕像它的光一樣投射在那個人身上，你找到了，她像天使一樣散發著光芒出現在你眼前，可是你別忘記那些光源來自你手上的煤油燈，等那盞燈燃盡，你我都會湮沒在黑暗里無影無蹤。

你找錯了，那個對的人不是我。我不能浪費你的時間。

當我們老了，你牽著白發蒼蒼的老伴在夕陽西下遛狗時，回想起那些曾經讓你心動的姑娘，你一定會發現她們也失去了光彩，你愛著的只是那段年輕的時光，那段年輕的你正好喜歡著年輕的她們的日子。

如果你在未來某個人生不順利的時刻，能夠回想起自己當初被人欣賞過，或許可以安慰自己，人生沒有那么糟糕……

接下來這段話是我最想告訴你的，如果你還愿意聽，不，懇請你繼續聽：那天我向你表白后，不想因為自己的唐突困擾你，以上是我替你捉刀寫了一封可以用來回絕我的信。

從見到你的那時起，我的心里藏著一個秘密：我喜歡你。但我對我喜歡的你只是默默地關注，怕自己的關心成為打攪，怕自己說聲喜歡會讓你為難。希望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沒有給你造成苦惱，不然我會后悔自己沒用一生隱藏這個秘密。

你知道我是你生活里匆匆一瞥的幾面之緣；你不知道，為了制造那些不經意的相逢，我掐準時間，漫長等待了多少有你的課間。你知道我是躺在你微信幾百位好友里偶爾出現的一個；你不知道，我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你的動態，小心翼翼寫評論不讓你發現我特別的關注。你知道我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只是我逢年過節的節日祝福語；你不知道我借著群發的名義只點開了你一個人的頭像，還在消息結尾處裝作若無其事地寫著“群發免回復”的字樣。

我偷偷聽你愛的歌，看你分享的電影，去你去過的城市，了解從未接觸過的二次元。我像個偷窺狂一樣尋找你生活中所有的蛛絲馬跡，像個罪犯一樣盜取你人生的經歷。

“我的心始終為你而緊張，為你而顫動；可是你對此毫無感覺，就像你口袋里裝了懷表，你對它繃緊的發條沒有感覺一樣。這根發條在暗中為你耐心地數著你的鐘點，計算著你的時間，以它聽不見的心跳陪著你東奔西走，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幾百萬秒當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我每次看這本《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時，眼淚都會禁不住地流淌。這本書僅僅是書名都已經讓我泣不成聲，我真的感激茨威格寫出了我窮盡一生都難以訴說的心事。

我的愛沒那么驚天動地，矢志不渝。你就像我手里放開的氫氣球，飄浮在天邊，愈飛愈遠。即使我用盡全力奔跑去追趕你，向上的距離不會因為我的努力縮短，我夠不到你了，我什么都不能給你，什么也幫不到你。如果這世界上只能有一個人陪你白頭偕老，我甚至希望那個人不是我。我明白你的最優選擇不是我。

我寫完了，你隨便看一看，然后忘了吧。

良欣

2017.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