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胡思得
毛澤東哲學思想指導我們快速突破氫彈
文 / 胡思得

科技人員自覺運用毛主席的哲學思想來指導科學研究,是兩彈突破并取得輝煌勝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突破兩彈是以毛澤東主席為首的黨中央英明的戰略決策。早在1958年,毛主席說過:“搞一點原子彈、氫彈,我看有十年功夫完全可能。”1964年10月,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之后,毛澤東主席明確指示:“原子彈要有,氫彈也要快”。毛主席的這些指示,反映了國家領導人審時度勢,高瞻遠矚,對提升國家安全能力的迫切要求,對從事核武器相關的廣大職工提出了殷切期望。在以周恩來總理為首的中央專委領導下,廣大職工排除文化大革命的干擾,艱苦奮斗,夜以繼日地工作,決心搶在法國人前面爆炸氫彈。終于在第一顆原子彈爆炸的兩年兩個月之后,氫彈原理性試驗爆炸成功。 又過了半年,第一顆氫彈爆炸成功。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相繼突破原子彈、氫彈,是史無前例的。創造這一奇跡有許多重要原因:毛主席、黨中央的英明決策和中央專委會的正確領導;大力弘揚愛國主義和集體主義精神;全面貫徹自力更生和大力協同的方針;發揚學術民主、充分調動專家和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等等,而科技人員自覺運用毛主席的哲學思想來指導科學研究,也是兩彈突破并取得輝煌勝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還在突破氫彈初期,周恩來總理就指示我們要學習毛澤東同志的《實踐論》和《矛盾論》,以辯證唯物主義思想指導研制工作。周總理的批示把科學家們已經掌握的科學思維和已習慣運用的工作方法,提高到一個新的哲學高度,形成了更自覺地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哲學思想指導科研工作的熱潮。
大家肯定記得,彭桓武先生著名的公式:3≈∞,就是把眾多的因素中,先挑兩個因素對總體結果的影響寫成分式來進行比較,如果這個比例大于、等于3,就先不考慮分母因素的影響,集中力量先把分子因素搞清楚。此外,程開甲先生習慣把波形用勒讓特函數展開,周光召先生習慣用微擾理論來處理,其實都是把一種復雜矛盾進行分解,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然后用不同的方法各個擊破。
大家也肯定記得,經常來理論部檢查氫彈研制進展情況的劉西堯部長,在傳達周總理學“兩論”指示的座談會上,講了一個有趣的比喻:我們要攻克的氫彈,好像是要演一出京戲,氫彈中要用到的材料,好比是演員,要搞清楚誰在戲中演老生,誰演花旦,誰是主角,誰是配角,誰跑龍套,都要研究得很清楚,才能抓住主要矛盾,迎刃而解。
氫彈是一個非常復雜的系統。美國從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到掌握氫彈的基本原理花費了七年時間。我們要掌握其內在物理規律應當從何下手呢?當時還是青年的黃祖洽、于敏、周光召等在老科學家的指導下,分頭進行了探索。他們依據《矛盾論》的思想,先從分析內因入手,即先搞清形成熱核爆炸的機理和熱核材料的作用。為此,他們把氫彈整個燃燒過程分解成許多特點各不相同而又相互關聯、相互依存、此消彼長的若干個階段,搞清楚每一個階段的主要矛盾、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次要方面,以及這些矛盾如何發展,相互之間如何轉化。通過反復深入細致的研究,初步掌握了點燃熱核反應并使材料充分燃燒的溫度、密度條件和相關的一些規律。在搞清內因的基礎上,再研究外因,即如何利用原子彈產生的能量提供實現熱核爆炸所需的外部條件。經過這樣由表及里、由淺入深的周密分析,只用了不長的時間,就理清了氫彈爆炸的大致過程以及其中各階段的主要矛盾,從而明確了技術攻關的重點,為迅速掌握氫彈的基本原理奠定了基礎。
大家知道,主要由于經濟條件的限制,在五個核國家中,我國進行的核試驗次數是最少的(英國雖試驗次數也很少,但它與美國有技術合作)。只通過少量的核試驗而設計出先進的核武器,不僅要求科技人員有較高的學術水平和強烈的創新意識,而且還要求他們掌握并善于使用辯證的分析方法,善于抓主要矛盾。我們在制定核試驗規劃時,總是根據軍事需求,確定合適的奮斗目標,力求圍繞核武器技術發展中的主要矛盾,用最少的核試驗次數達到一個明確的階段目標,同時又對這一目標進行細致的技術分解,選擇正確的技術路線,落實到各次試驗中去解決,做到一步一個腳印。正是通過幾次試驗,才使我們對核武器物理規律的認識上了一個臺階。依據毛主席“在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的教導,對于每一次核試驗,我們在戰略上要求有較大跨度的技術進步,在戰術上則力爭使所采取的技術路線和措施有較大的可信度,以保證試驗有盡量高的成功率。正是抓住主要矛盾,選準合適的目標和正確的技術路線,才使我們能以很少的核試驗,把核武器技術提升到較高的水平。
理論與實踐(試驗)的緊密結合是我國突破兩彈中的又一重要特色。理論設計、冷試驗(爆轟試驗)和熱試驗(核試驗)是核武器研制中三個緊密相關的環節。只有將三者很好地結合起來,才能逐步深入掌握核武器的內在規律。
1965年底,理論部的氫彈理論方案形成之后,鄧稼先、于敏立即率隊赴青海基地向劉西堯部長和實驗、設計、生產部門匯報。此時,221廠正在搞“社會主義教育運動”,許多技術骨干還在“樓上”,等待檢討過關“下樓”。劉部長當機立斷,決定“運動”馬上結束,技術領導馬上“下樓”參加到突破氫彈的攻堅戰中。
擺在實驗部科技人員面前的一個重要課題是如何保證氫彈“初級”的動作是正常的。氫彈“初級”在結構上與原子彈有重要區別,實驗部要設法保證這種區別不至于影響“初級”的正常動作。依靠廣大科技人員的不懈努力,實驗部很快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并且得到了爆轟實驗的驗證。這就有力地支持了我國氫彈的快速突破。
由于我國核試驗次數少,要求做到“一次試驗,多方收效”,理論與實踐的緊密結合就顯得更為重要。事實上,理論與實驗緊密結合已成為我國核武器科技工作者的優良傳統。每一次核試驗前,理論工作者詳盡地計算數據,提出實驗要求,實驗工作者周密地制訂測試方案。雙方不斷交流,不斷切磋,共同確定測試項目和量程,共同分析實驗結果。正是理論與實驗的這種結合,加速了我國核武器技術的發展。
中國突破兩彈的經驗表明,科技人員自覺地學習和運用毛澤東的哲學思想來指導科學研究,對推進科研工作實現大跨度的技術進步,盡量少走彎路,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作者: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原院長、中國工程院院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