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均
經濟學視角下的農村教育問題
張松均
教育是國家重要的公共資源,理應由全國共享。然而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教育公平卻越來越難以接近,特別是農村與城市之間。農村教育跟城市教育相比,存在著許多的掣肘因素,這不僅僅跟資源的分配有關,也跟政策、經濟的實行以及農村家庭本身的原生屬性有關。當然,城市教育與農村教育的差異,這是不可消弭的客觀事實,但我們需要去追問,造成這種根源在哪里。
經濟;農村教育;城市
農村教育問題,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個深刻的話題。在任何一個時代,在任何一個你認為最好的國家里都真實的存在著,你消失了他們都不會消失。人與人之間的差異,資源與資源的差異,教育之間的差異,這是不可消弭的客觀事實,一個沒有層次的社會是不真實的。但是我們相信,隨著教育改革的不斷進行,一切都將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一)城市具有比較優勢
城市與農村最大的區別在于其經濟發展程度的不同。在市場經濟中,價格作為配置稀缺資源的機制,而當教育越來越成為一種稀缺資源時,經濟的不同決定了在這場沒有硝煙的資源爭奪戰中城市已具有比較優勢。在這種不對等的關系下,教育的天平早已向城市傾斜,而農村教育只是作為輸送生源的工作間。同時許多孩子涌入到大城市就讀,讓學校的“大班額”問題日益突出,而農村學校卻慢慢出現“空心化”的現象。
另外,由于城市化和經濟結構調整的雙重作用,導致了我國的人口流動規模不斷地擴大,主要表現為農村人口向城市人口流動,由此造成了許多農村剩余勞動力涌入城市,其中一部分孩子隨父母進入了城市,但更多的孩子沒有條件隨父母流動到城市,由此導致留守兒童的產生。他們的存在,必然加劇了農村教育的負擔,盡管國家不斷增加農村地區的教育投入,卻仍然未能根本性的改變農村基礎教育相對落后,師生比例懸殊的局面。有的地方只剩下“留守”教師在苦苦支撐著,而一旦這些教師有什么特殊情況,學校就無法正常開課。
(二)教師作為“經濟人”獨立的存在
對于教師本身來講,大多數教師是以自身利益最大化為目標。當在教育活動中面臨城市和農村兩種不同的選擇機會時,教師作為理性群體,總是傾向于選擇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經濟利益的城市機會。這決定了在農村教育中,師資匱乏,流失的必然性。
另外,對于城市來講,教師有完善的社保體系,有完善的五險一金,對于老師來講,進入這樣的一個地方,可以相當一個公務員的待遇。而進入農村,盡管也是體制內,可在待遇上跟城市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在農村環境艱苦,個人發展機會少,并且農村的孩子與城市的孩子的普遍水平根本就不在同一起跑線上,農村孩子與老師之間更多的是進行知識被動地傳遞和接受,這嚴重影響了農村教師隊伍的穩定性和工作的積極性。相反,城市的孩子更懂得如何與老師進行更好地溝通,學科基礎比較好,由此觀之,在農村和城市之間,教師更偏向于選擇后者。
(三)義務教育的矛盾性存在
近年來,我國開始大規模推行中小學布局調整,撤點并校,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實現規模經濟,更好地普及義務教育。然而合并后,卻逐漸出現了公立學校和私立學校的博弈。許多人認為,撤點并校容易魚龍混雜,這也是很多家長寧愿花高價也要讓孩子去私立學校上學的原因,而此時,接受綜合素質教育的多寡和質量,就變成了家庭與家庭之間經濟實力的相互博弈,直接導致了本來應該由政府免費提供的義務教育越來越市場化,本來應該是非競爭性,非排他性的義務教育一旦市場化,競爭也就會隨之出現,各個方面的爭奪也會變得異常激烈。前面我們說過,城市具有比較優勢,因此,競爭一旦出現,農村的劣勢就會顯露無遺,從而導致了校際辦學條件差距增大。條件好的學校環境優美,建筑氣派,設施完善,個別學校甚至顯得豪華。薄弱學校基本上是陳舊房,甚至還有危房,校園顯得破敗。
(四)高等教育與基礎教育投入不平衡
隨著教育體制的不斷改革,教育重心越來越向高等教育轉移。特別是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高等教育獲得了充足的發展空間。從越來越多的大中專院校建立,高校膨脹擴招的現象可以看得出來。
從財政角度來講,基礎教育是屬于純公共物品屬性,高等教育屬于準公共物品屬性,在基礎教育階段政府應該加大對整體資源的投入比例和完善中央財政的轉移支付補貼制度,而對于高等教育,其支出應該更多由市場來承擔。然而事實上卻不是這樣的。單從基礎教育本身來講,中央對基礎教育的轉移支付并沒有體現出教育公平。中央對地方的轉移支付一部分是以稅收返還為主要形式,這容易造成富裕地區分的多,而貧困地區分的少的問題。而從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兩者來說,基礎教育的人均教育經費遠低于高等教育的人均發展經費。除去中間環節的種種克扣,實際撥給農村的教育補助根本不足以從本質上改善農村教育落后的局面。
(一)家長教育觀念的缺失
在經濟學中,存在著“邊際報酬遞減”規律,這意味著教育報酬隨著教育年限的增加而減少,而在農村人眼中,他們更渴望追求立竿見影的效果,盡管農村教育的機會成本越來越低,可是隨著社會競爭的日趨激烈化,農民認為盡管讓自己的孩子受到高等教育,他們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夠帶來很大的反哺,畢竟,在這個機遇涌動的時代,普通人要想獲得成功,需要十幾年的精耕細作,連續穩定的正向積累,腳踏實地的點滴付出。換言之,在農村,教育功利性可以說是根深蒂固的,很多農民家庭一旦發現自己的孩子接受的教育無法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回報時,即預期收益低于他們認為投入的成本時,會讓孩子選擇放棄教育,亦或是不支持他們繼續求學,畢竟,對于這些家庭來說,他們認為贏得起,但輸不起。
而城市的家庭則不一樣,跟農村家庭相比,先不說他們是否能夠負擔得起孩子的教育費用,單純從對孩子的教育意義投資的遠見上看,他們就遠遠高出農村家長一籌。農村孩子的“被期望值”相對于城市的孩子要高出許多,而城市的家庭,家長更多地明白教育只是為了讓孩子發現生命的更多的可能,而農村家庭則更多地追求結局的圓滿性,旁人無法用教養、素質的提升去說服他們。于是,我們不得不承認,家庭及家庭所處的階層背景才是教育質量中最重要的因素。
并且,隨著教育成本的日趨上升,會出現不同的家庭結構而導致教育選擇能力不同的現象。這種現象在農村家庭與家庭之間極為普遍。比如,一些開工廠或者小工業作坊的大戶,他們的孩子大多在市區,至少是在縣城上讀書,而那些小家庭的孩子則基本上都是在本鄉本村上學。這也造成農村教育內部也出現分化問題。
(二)孩子受教育觀念的缺失
孩子受教育觀念的缺失,體現在他們追求知識的興趣正逐漸的在減弱。這種情況在00后的部分農村孩子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在他們這一代,讀書已經不是唯一實現夢想的平臺,這個時代已經賦予他們太多的平臺,讓他們能夠一鳴驚人。通過互聯網,他們陶醉于隨隨便便就能成功的幻想之中,看到了很多前人不需要接受太高的教育也同樣能夠逆襲,認為學校已經成為束縛他們的地方,他們更渴望放任自我。
走在鄉村的路上,你會發現現在學生言語的輕浮,他們大談自己在學校違規的“英雄”事跡,很多男孩子嘴里叼著一根煙,認為這就是自我個性的體現,戀愛、網絡、游戲在他們看來才是標配的學生,讀書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在學校的學生更多等的是長大和一張畢業證,于是讀書就成為可有可無,當然成績就更不用提了。在這里,教育顯得無力,而要提高農村教育質量似乎更顯得任重道遠。
中國社會長期存在的城鄉分割對立的二元經濟結構是使城鄉教育產生嚴重差別的社會制度原因。長期以來,由于城鄉二元制帶來的“重城輕鄉”的管理觀念,導致農村教育與城市教育拉開差距,這種差距的存在是有其自我和社會的原因的。
(一)自我剝奪
對于現在的很多農村孩子來說,很多不平衡是與生俱來的,有些源自上輩的落后,有些是因為社會發展的不均衡而產生悲慘的一代,但他們需要被迫的接受,被迫的改變。當代著名作家余華在他的文章《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里面提到:當北上廣深摩天大樓鱗次櫛比,商場飯店人聲鼎沸時,那些西北落后地區可能連一度電都是奢侈品。當提及夢想時,北京男孩要的是一架波音飛機,不是玩具飛機;而西北的小女孩只是想要一雙白球鞋。
本來是單純美好的夢想,現在卻因為經濟和環境變得如此沉重和無力,許多農村,特別是山區的孩子為了追求僅有的渴望,不得不放棄選擇教育的權利,這也是許多農村孩子學歷不高的原因,同時也是經濟能力弱“連累”到自我剝奪的問題。
(二)社會剝奪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在保持GDP穩定增長的同時,貧富差距逐步拉大,已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而伴隨收入差距的拉大,一方面會擴大不同階層居民接受教育的距離,導致接受教育的機會不均等;另一方面又迫使人們千方百計想辦法提高收入,積累財富,縮小差距,而由于工作不同,收入也就隨之不同,要提高收入,就必須找到好工作,要找好工作需要有好的敲門磚,即好的大學文憑,而好的文憑一般需要上好的中學、小學,這就是所謂的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由此衍生出一系列問題。而許多農村的孩子連基本的生活保證都跟不上,游戲規則剛定下就輸了,如何參與市場競爭。
教育本來是應該促進社會的流動,但由于社會競爭、貧富規則的優勝劣汰,卻導致了社會階層分野來得更早更快。有能力的人擠破頭要進入城市的名校,他們的孩子將來也要讓他們上好的學校,沒能力的只能老老實實的耕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讓自己的孩子上本土的學校,然后幾代人都難以跳出這個怪圈。在這種階層與階層的代溝之中,蘊含著農村教育的無奈與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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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均,男,廣東汕頭人,廣東財經大學經貿學院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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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4428(2017)04-13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