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法兼容，天下大同

文/陳俊凱，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

德法兼容，天下大同

文/陳俊凱，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

法治是現代民主國家正常運行的基礎，是公民民主平等權利的保障。自1999年《憲法修正案》將“依法治國”寫入憲法之后，我國在法治事業上不斷取得新成就。在我國傳統政治理念中，“以德治國”是重要的國家治理手段，其在維護社會穩定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過程中，應吸收傳統優秀政治文化，完善“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的國家治理體系。

法治；德治；國家治理體系

何為法治，法治即是社會治理的一種方式，法律在社會當中享有崇高權威，一切依法行事。任何組織和個人均應在法律面前低頭。法治是民主社會的基石，它既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保障“人民當家做主”的重要一環，也是《美利堅合眾國憲法》中關于“確保我們自己及我們后代能安享自由帶來的幸福”的保障。現代意義上的法治是歐洲大革命留給世界的重要遺產。唯有從根本上貫徹法治觀念，自由平等的理念才有實現的機會。

與法治相對應的一個概念便是“人治”。顧名思義，人治是以統治者的個人意志作為國家統治的根本依據，政隨人走是人治的重要體現。人治這一概念往往與封建社會相關聯，人治的最好狀態即是“純粹的精英治國”，一個英明的君主往往會比代議制政府擁有更高的統治才能，因為其能集中力量干大事，這如中國古代的開元盛世，康乾盛世。但反過來說，也能集中力量干壞事或錯事。這使得政策具有不穩定性。從經濟層面上說，現代國家更追求最小的社會經營成本，與政權穩定。所以這也是人治受到現代國家排斥的一大原因。當然，封建社會的人治過于純粹，絲毫不能容下法治因素的存在。這時候的法只能成為法制或法術，即君主駕馭群臣及子民的一種手段。盡管民主社會不允許人治思想占據引領地位，因為其對于公民權利等構成了極大威脅。但在現代社會，人治也可能改頭換面，融入社會之中。政府決策不經法定程序，或僅僅只是走下形式，領導人拍腦袋決定即是一大體現。區別人治與法治的最好方式即是看在遇到問題時，何者凌駕于另一方之上。當法的權威高于人的權威之時，即是法治，反之則為人治。

既然法治是社會穩定的重要因素，那么全然由法律來承擔社會秩序的維護者是否可行呢？當然可行，但這并不是最優方式。以法治國需要依靠國家暴力機關來貫徹意志，需要用嚴厲的刑罰來對人民進行心理上的威懾，讓人民在法的強迫下安守本分。法的意義在于震懾，在于維持社會最基本的運行，其是道德的底線，它也是現代民主社會能否正常運作的最后一道防線。當一個國家法治觀念形同虛設，法制體系遭到沖擊，這必將是人類文明的災難。

法的實現需要外力的干預與強制，但相比之下如果能讓民眾有正確的內在力的支配，其社會治理效果也將突顯。這就是德治的力量。傳統的德治主要是指統治者應當以德治國，統治者本人要具備高尚的節操和良好的作風，用寬容的態度去對待民眾。但德治不應只局限于這一方面，德治的終極指向應當是讓普通民眾具備良好的道德修行，有自我約束的能力。以良好的社會道德氛圍來實現穩定、和諧的社會目標。德治具有的作用不僅在于讓民眾具備良好的思想文化素養，提高自身修行，降低犯罪率。同時也是讓民眾內心擁有了一把判斷對錯的尺子。通過這一標準，民眾具備獨立思考的能力，這一能力一方面能夠約制民眾自身的行為，另一方面也能對國家治理，即法治產生一定的影響作用。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言，法治之法應當是良法，法律應當具有從善性。而判斷一部法律是否是良法的標準也正是普通民眾心里的那把尺子。由于不同時代的德是變化著的，這也使得在不同朝代，德治所產生的社會影響是不一樣的。認為德治完全附屬于封建制度是不合適的，德治與人治也并不是同一價值指向，在不同的時代條件下，德治所發揮的作用不同，在專制獨裁社會，它也能成為人治的重要一種手段。在正確的“德”的影響下，德治具備更高效的管理效果。一言以蔽之，即法規于行，而德治于心。

既然德治治心，為何不能全然以德治國呢？這需要認識到國家體系運行的相關問題。無論是封建君主制還是當代代議制，國家體系的運行所依靠的總是一小撥人，這部分人我們姑且稱其為各個國家的精英階層，他們在一定程度上主導國家發展的進程。但他們真能勤勤懇懇地為普羅大眾工作，這是值得懷疑的，畢竟人性是貪婪的。既然“哲學家王”的理想實現是很難的，這又如何保證遇到的領導者都是品德高尚的呢？當出現暴君之時，又有什么手段能夠制約呢？這時候的德治就只能成為愚弄人民的把戲，而全然約束不了領導者。如何防范領導人恣意妄為呢，這就要依靠法治的力量。符合人民意志的程序審查，定期選舉便是避免民主制度滑向君主專制的重要屏障。

所以，一個完善的社會運行體制應當是德法并行的。提倡德治，并不意味著排斥法治。兩者應當是融為一體，不可分割，應當同為社會治理的重要法寶。但需要討論的是兩者之間的比重如何劃分。德治自古有之，作為古代的一種重要治國理念，是中華民族的重要政治遺產。儒家治國強調“德主刑輔”，主張通過道德教化來實現社會安定的目標。這樣的方式并不符合現代民主制國家的運行觀念，物質社會的豐富讓人性的貪欲進一步發展，現代公民的自我權利意識也絕非皇臣子民可比。主權在民觀念深入人心，民眾對于領導人的戒備心有增無減。而提高警惕的重要方式便是推行法治。因此，現代社會所應采用的是法治為主，德治為輔的治理思想。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到要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的國家治理體系。從該表述中，可以明顯體會黨的領導思路的轉變，這體現了黨與時俱進，繼承傳統優秀政治文化遺產的理念。我國進行社會主義法治建設離不開法律體系的完善和道德規范的加強，兩手均要抓，不能顧此失彼。但必須對于德治進行嚴格的限定，其更多的是體現在社會道德體系的建設上，而不是僅局限于加強領導干部的思想作風方面。應以法治為主，堅持依法治國，實現政府職能的轉變與促進公民法律意識與權利意識的提高，同時加強權力管控，避免德治成為人治的一種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