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誦芬：航空夢中顯擔當

◎文/孔金瑤

顧誦芬：航空夢中顯擔當

◎文/孔金瑤

顧誦芬將一生都奉獻給了中國的航空事業

我國首架自行設計的高空高速殲擊機研制者，中國氣動力設計方法的創建者，國產大飛機發展思路的提出者之一……這些高度評價都屬于同一個人，他就是我國航空工業領域唯一的兩院院士顧誦芬。他從外敵入侵時筑起自己的航空夢，在60多年的飛機研究和實踐中實現著中國航空夢的一個又一個突破，詮釋著作為一名中國航空人的擔當。

因愛國筑起的航空夢

1930年2月4日，顧誦芬出生在江蘇省蘇州市一個書香門第，父親顧廷龍是我國著名的國學大師、善本書大師。1935年，他隨父親到了北京，在燕京大學讀附小。顧誦芬的幼年、少年時代就是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度過的，他親眼見過許多文化名人和大家。就在眾人都以為他會子承父業、走上文化之路時，一場戰爭卻改變了他對自己未來的設計方向。

1937年7月28日，日本轟炸二十九軍營地。在目睹了日本侵略者的飛機在中國國土上的狂轟濫炸之后，在感受手無寸鐵的民眾面對亂墜的炸彈的無助之后，當時年僅7歲的顧誦芬暗下決心，一定要為中華民族建造中國人自己的飛機。由于成績優異，顧誦芬后來被上海交大航空工程系動力學專業錄取，畢業后成為上海航空工業局的工程師。雖然母親一直希望他留在身邊，可是他認定航空報國必須到航空工業第一線，當國家在沈陽新組建重工業部航空工業局之時，他毅然選擇了到沈陽四局工作，從此走上了航空報國的道路。這一走就是60年。

新組建的航空工業局由于起步比較晚，主要任務就是修理、仿制蘇聯支援的各型飛機，顧誦芬被分配到制圖組，每天的工作就是描圖、抄數據、翻譯蘇聯圖紙。但顧誦芬一直沒忘自己小時候的夢想，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查看與航天技術、飛機設計相關的資料和書籍。為了掌握國外最新的航空技術，他自學了俄語、日語、德語，為工業局提供了大量珍貴的外文技術資料。即使結婚后他的生活也很簡單，一個月左右進一次城，他去書店，妻子負責采購家用食品，再于書店會合后一起回家。吃飯也十分簡單，為了省時間，經常吃些罐頭類食品。可以說，兒時立志的航空夢讓他把可用時間幾乎都花在了讀書研究之上，這為他后來的獨立設計、自主研制飛機打下了扎實的知識基礎。

身體力行的航空夢

1956年8月，航空工業局在沈陽112廠建立了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個飛機設計室，顧誦芬擔任氣動組組長。他接受的第一個任務是為一種噴氣式中級教練機的氣動布局進行設計。當時，蘇聯設計的飛機進氣道在機頭，而顧誦芬卻打破常規，采用兩側進氣。這是一個全新創舉。為解決機身兩側進氣的難題，顧誦芬跑去北京找資料，借了一輛自行車，整整一個星期都騎車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查找、抄錄有用的資料，買了硫酸紙把圖描下來，收集廢針頭組裝儀器進行測量。經過反復試驗，飛機用時1年零9個月就首飛成功，比日本、捷克、波蘭等國先于我國設計的同類飛機提前了1年多。目前，該飛機仍是空軍的基礎教練機。緊接著，顧誦芬又完成了“初教1”的氣動力設計任務。當時，顧誦芬把所能搜集到的信息加以整理、匯總，最終形成了可以進行氣動力設計計算的一套方法，圓滿完成了翼型、翼身組合型式選擇與計算、進氣道參數確定和總體設計所需數據的計算，創立了我國自主的氣動力設計方法。當時的他還不到30歲。

1961年，國防部第六研究院第一研究所成立。1963年，顧誦芬被任命為該所負責氣動力工作的副總設計師。一副更重的擔子壓在了他的肩上，那就是為我國設計第一架高空高速殲擊機——殲8飛機。在總設計師黃志千因飛機失事遇難之后，他更是接過了總設計師的重擔。當時，世界各國的數據資料嚴格保密，可以搜集到的信息幾乎為零。為此，他廢寢忘食地工作，邊學習邊論證，邊試驗邊改進，經過無數次的試驗，終于找到了超音速戰斗機的氣動力設計方法，保證了殲8性能指標的要求，并解決了該機方向安定性等技術難題。

排除殲8跨音速抖振難題可不容易。當時沒有檢測場所和設備，沒有先進的攝像器材用于航空拍攝，為了解決殲8飛機抖振的問題，顧誦芬說服領導，瞞著家人，3次乘坐殲6上天，對殲8進行等距離、等速度的觀察。對于從未受過飛行訓練的顧誦芬來說，飛行中5個G的過載對身體是很大的考驗。實際上，自愛人的姐夫黃志千因飛機失事之后，他出差從來沒有坐過飛機。如果沒有航空報國的堅定信念，他就不會親自乘坐殲擊教練機到空中去探索流場的真實情況，也就無法破解這個困擾研發團隊近10年的技術難題。1984年6月，殲8Ⅱ提前3個月首飛成功。從此，顧誦芬“殲8之父”的美譽就傳開了。這時，他已經54歲了。

雖然1986年顧誦芬調離沈陽到北京工作，但他仍心系殲8，每當原來的同事在工作中遇到困難向他請教時，他總是積極地找些參考文獻、資料供他們參考，也熱心出主意想辦法，如果當時沒考慮好，就會在事后電話告訴同事。

國家戰略層面的航空夢

1986年，殲8Ⅱ設計定型后顧誦芬到北京履新，開始了自己航空夢的另一段旅程——

1988年，他領導了主動控制技術研究，在國內首次實現不安定飛機的飛行。后又組織中俄專家進行了遠景飛機的概念研究工作；

1999年以來，他形成了有關通用航空、大飛機、轟炸機、高超聲速飛行器、無人機等數十份研究報告，為航空科技發展戰略研究長遠規劃提供了技術支撐；

2001年6月，他不顧年事已高，隨我國大型運輸機發展戰略咨詢課題組親自走訪空軍，赴上海、西安兩地調研；

2002年6月，他完成一份題為“我國民機產業的發展思路”的咨詢課題報告；

……

在離開科研設計一線崗位后，顧誦芬堅持對航空科學和前沿技術進行跟蹤研究。他每天8點準時出現在中航工業科技委在北京朝陽區的二層辦公室里，每天上國外網站瀏覽前沿科技動態是他必做的工作。他數十年如一日地補充新知識，思索著航空工業如何才能加快發展。即使在被診斷出直腸癌手術住院期間，他還總囑咐資料室的工作人員給他送外文書刊，發現好內容就復印下來推薦給大家。他說，“我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看一點書，把國外有價值的材料翻譯出來，介紹給國內的科技人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有益于推動航空工業發展的事。”

此前，在上海浦東機場，我國自主研制的新一代大型噴氣式客機C919首飛成功，讓中國航空夢再度刷屏。此時的顧誦芬因為身體原因只能在北京五環外北苑航空家屬院的電視機前見證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長空寫意繪藍圖，顧誦芬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中國的航空事業，他帶出來的年輕設計師如今有不少已成為飛機設計領域的翹楚。顧誦芬用自己執著的航空報國理想和激情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航空人，堅定不移地推進“兩融、三新、五化、萬億”發展戰略，為建設航空工業強國而不忘初心、不懈奮斗。

本欄編輯/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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