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起秋風(fēng)便不同,瞿瞿叫入我心中。古今癡絕知多少,愛此人間第一蟲。”是何種蟲豸,令學(xué)者王世襄如癡如醉,并被推崇為“人間第一蟲”呢?
其實(shí),也并非什么珍稀之物,倒是一種常見的昆蟲——蟋蟀。蟋蟀,俗名蛐蛐,很早就進(jìn)入人們的視野,《詩經(jīng)》就有“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因其“生野中,好吟于土石磚瓦中,斗則矜鳴,其聲如織”,所以又有了促織的別稱,民間有“促織鳴,懶婦驚”的俚語。
豢養(yǎng)、戲斗蟋蟀早在唐代天寶年間已開始,興起于宋,盛于明清。伴隨著斗養(yǎng)蟋蟀之風(fēng),蟲具設(shè)計(jì)制作的推陳出新亦是自然。唐代已有以象牙制作蟲具,南宋顧文薦《負(fù)喧雜錄》載:“(唐天寶間)長安富人鏤象牙為籠而蓄之,以萬金之資付之一喙。”宋代蟋蟀蟲具更趨精巧,南宋詞人姜夔曾記道:“蟋蟀……善斗。好事者或以三二十萬錢致一枚,鏤象齒為樓觀以貯之。”
在江蘇常熟博物館藏雜項(xiàng)類文物中一件象牙雕刻展品很不起眼(圖1),牙雕通長20.1厘米,寬、厚均為1.4厘米,整體呈方柱形,略有彎曲變形,頂端開一圓形直深孔,但并不貫通,似可作為某種小型容器使用。觀其側(cè)面,三面均素面無紋,僅在一面縱向鐫刻篆體銘文:“捝穎而出,指揮如意。憑軾而觀,與君士戲。白旄一舉是我利。濠叟篆。伯唐刻。”銘文所述值得玩味,與這件牙雕的功用密切相關(guān)。“白旄”原是一種軍旗,竿頭以牦牛尾為飾,用以指揮全軍。《尚書·牧誓》有“王左杖黃鉞,右秉白旄以麾。”既然銘文稱白旄從牙雕容器中“捝穎而出”,方能“指揮如意”,那么何種細(xì)巧的“白旄”才能裝入如此袖珍的牙雕容器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