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古至今,哲學家都想給“自我”下一個定義,定一個規則,套一個理性的外衣。但隨著戰爭、恐怖襲擊等非理性的事件出現,人們發現“自我”從未是理性的。于是心理學家弗洛伊德發現人類內在混濁無解的無意識,拉康在弗洛伊德之后發現分裂的“自我”。所以本文以大衛?芬奇經典懸疑電影《搏擊俱樂部》來闡釋拉康精神分析中的“自我”理論。
【關鍵詞】《搏擊俱樂部》;拉康;精神分析;自我
一、一個沒有名字的“自我”
(一)沒有名字的男主角
整個影片以第一人稱展開敘述,借“我”之口告訴觀眾男主角得了失眠癥,并且持續六個月了。當他向醫生要求開安眠藥時,醫生讓他去教堂安慰團體。隨后,男主角去了安慰團會,發現在那里自己可以釋放壓力,于是以不同人的名字混入不同的安慰團體。他用過克納里斯、崔維斯、陸波等名字……總之男主沒有自己的名字。后來他碰上和他一樣來安慰團體瞎混的女主角瑪格辛格才不得不結束這種能夠讓他安然入睡的方式。影片中男主角的名字一直沒有透露給觀眾。這既是導演設置的懸念,也說明男主從一開始就代表著無名小卒。他的名字并不值得別人記住,對他自己而言也是無所謂的。導演塑造的這個人物正是廣大的普通人民,也許每個人看見電視電影里光鮮亮麗的明星和偉人都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像他們那樣。但醒來還是昨天的我們。
除了男主角以外,影片中半部分出現了的類似士兵的形象也沒有名字。他們只要執行破壞城市的命令即可。沒有名字的他們表面上看擺脫了現實,獲得自由,回歸了“自我”。實則是無名無姓的,穿同樣黑色T恤、長褲、鞋的統一符號。
(二)混沌的“自我”
影片中的男主就像是拉康自我理論中的早產嬰兒,沒有自我意識,分不清自己和他人有什么區別。所謂拉康“自我”概念是以鏡像階段為基礎的,可分為前鏡像階段、鏡像階段及后鏡像階段。這三個階段就可以看成是自我認識和自我形成的過程。前鏡像階段,嬰兒不能直接接受外界對他的作用,但是意識還是會產生。只是在前鏡像階段,產生的意識是幻象和片斷。他們不能控制和協調自己的身體,對外界的體驗是“支離破碎”。
影片中得了六個月失眠癥的男主角正好就處于前鏡像階段。男主因為失眠癥飽受痛苦,只能用其他人的名字去各個安慰團體,說明他可以是任何人,把“自我”和任何人融為了一體。其次,他抱著一個因過度使用激素導致自己大胸的鮑勃痛哭減壓象征著嬰兒抱著母親尋求安慰。另外,幻象是“片斷”,是不完整,這體現在男主角常常因失眠而昏昏沉沉,睡醒后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頭腦無法形成完整形象,所以男主角的“我”不是完整的我。拉康對于前鏡像階段并沒有過多描述,但是讀者明白此時的“自我”是虛幻的,它們大都是一種幻象。人們需要這種幻象來表達他們與外面世界的和平關系。
二、是“自我”,還是“他者”
(一)泰勒?得頓的出現
男主角離開安慰團體后,一次次在各地飛機上醒來,在飛機上他遇到了泰勒?得頓。他倆相見恨晚。男主角相繼在機場不明物扣留、家中失火等不幸事件發生后,請求泰勒幫忙。隨后兩人住在破敗不堪的廢棄樓房。剛開始讓享受高級物質的男主角無法適從。隨后他們又一起創建了搏擊俱樂部。此時的男主角發生很大的轉變,性格變得剛毅,同時對泰勒也越來越依賴。后來,搏擊俱樂部不僅越來越多,并且泰勒開始組織大家進行大破壞行動。搏擊俱樂部的名字也改成了大破壞俱樂部,其目標是炸毀整個城市。男主發現泰勒真實目的,一直持反對態度。并滿世界尋找泰勒想破壞他的行動。但恐怖行動已經裝備完全。在男主最無力改變的時候,導演設定的謎底終于揭曉。原來泰勒就是男主角本人。由于生活壓力,他人格分裂,創造出來了泰勒這個人物。也就是說,泰勒就是另一個自己,是壓抑的自我,每當他睡著的時候,泰勒就會出現。
(二)鏡中“自我”—— 泰勒?得頓
拉康“自我”理論的第二個階段就是鏡像階段,嬰兒面對鏡子會產生一些反應。通過鏡子,他發現鏡子里也有一個人會跟他做同樣一個動作。他把這個當成自己。嬰兒把自己等同于這一理想形象,從而克服了對“破碎的身體”的不良感覺和體驗,獲得一種超前的自我意識。因此嬰兒對自我的第一次確認也是一次誤認。其次,通過鏡子,他會發現母親和他長得不一樣,也不會和他做同樣的動作,此刻他知道這是“他者”。鏡像階段一般發生在6到18個月之間,前6個月的幻象就此消失。由此可見,拉康的“自我”一定是通過“他者”才能認識的。
影片中男主角的第二人格泰勒就是鏡中的自己,這也順應他失眠癥發生在六個月后的時間階段。原來的自我妥協于物質世界,可遇到泰勒后,男主發生了很大改變。泰勒是勇敢霸氣,充滿荷爾蒙的男性,他崇尚自由。他炸掉男主房子,讓他放下物質,是男主的理想。男主通過鏡中的完整形象,把以前支離破碎的片斷串連成一個整體,使自我確立。但男主對自己身份新的認識,是一次誤認,泰勒只不過是他的理想人格。
另一方面,自我并不是一個實體,它總是處于“自我”和“他者”這樣的分裂狀態中,所以永遠也無法形成一個統一的整體。鏡象不只在嬰兒時期發揮作用,作為“他者”,它對自我的塑造功能貫穿于人生的始終。可是這個“自我”直到嬰兒才開始認同鏡像就是自己時,才開始認識自己。所以拉康認為自我最早是在他人中產生的。電影中的男主角和泰勒之間有一個“自我”和“他者”的關系。男主角因為泰勒知道自己也并非想要成為那種放誕不羈的自由,不想成為沒有底線的道德破壞者;泰勒從男主角的平凡才發現自己也不想回歸到男主空虛的物質生活中。
三、自我的重建
鏡像階段結束,后鏡像階段開始,一方面意味著嬰兒不再迷戀鏡中的自我,不再把自己當成理想自我,另一方面表明嬰兒和周圍環境發生了質的變化。他們從鏡像時期新鮮又痛苦的經驗中成長,不再與外在世界同化,對自我的認識才又前進一步。從拉康“三界”來說,自我逐漸進入“象征界”。象征界就是主體克服俄狄浦斯情結,認同父親,實現自我轉化。當然拉康所指的“父親”絕非真實的父親, 而是 “父親的名字”,或“父親的法律”。 這里的“父親”是一種功能,一種立場。在象征秩序中,主體必須遵從“父親的法律”。 在《搏擊俱樂部》中,“父親的法律”,即社會法則法律秩序,人類順應的規律。
影片的后半部分是男主角知道泰勒要毀滅城市的計劃,想要找到他并阻止大破壞的發生。兜兜轉轉,他最終知道自己就是泰勒,一切真相大白。但男主卻不愿意承認自己就是泰勒。此時的男主角走出了鏡像階段即泰勒這個像,他開始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應該怎么做。所以開始還處于自我他人混亂狀態,并依賴著他人的男主角,最后選擇殺死泰勒,回歸自我,這就是他對自我和鏡像中的自我的認清。從不敢面對自己感情到承認自己愛著瑪格辛格;從面對上司唯唯諾諾到正面抵抗,從對泰勒唯命是從到積極反抗,都說明了男主角自我的重建。這一段不可思議的體驗,讓他如新生兒一般,找回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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