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嬴嬴
(鄭州大學 外語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1)
當代美國華裔女作家伍慧明于1993年出版的首部作品《骨》,一經問世,就獲得了評論界的廣泛關注,備受好評,并入選了1994年福克納小說獎決選名單。小說《骨》 聚焦于生活在美國唐人街的五口之家,以長女萊拉“我”的敘述視角,為讀者呈現(xiàn)了在得知二妹安娜自殺之后,繼父利昂,媽,“我”和小妹尼娜之間產生的激烈矛盾,以及為了彌補裂痕,消解矛盾,“我們”所做出的種種努力,真實地再現(xiàn)了華裔群體在美國的生活狀況,隱喻性地言說了華裔群體所遭受的苦難和創(chuàng)傷。敘述者萊拉在困境中不斷成長,最終蛻變?yōu)椤白髡呃硐胫械娜A裔女性形象”。誠然,萊拉的成長與轉變是其個體心理不斷成熟的結果,但其轉變離不開家庭的影響,因人是一種群居動物,個人不能脫離社會關系而單獨存在,僅僅只關注萊拉這一單個人物的內心世界,孤立地看待萊拉的轉變,極易輕視萊拉作為女兒,長姐的社會性身份,從而忽視他人對萊拉成長的影響。針對前者,國內已有文章從精神分析角度和后殖民角度對萊拉和諧人格的建構做出了合理解讀,例如,學者朱鋒穎于2014年在《小說評論》上發(fā)表的文章《從身份的迷失到和諧人格的建構——評美國華裔女作家伍慧明的<骨>》以及學者陸薇于2002年在《外國文學評論》發(fā)表的文章《超越二元對立的話語:讀美籍華裔女作家伍慧明的小說<骨>》。但對于后者,關于他人對萊拉影響分析和解讀的文章卻幾乎沒有,為了豐富此方面的研究,本文借助家庭系統(tǒng)理論,將萊拉置于家庭系統(tǒng)的整體之中,通過分析萊拉的思想和行為中折射出的萊拉與家人的關系,從而更好地體會萊拉的內心,家人之間的愛與羈絆,為仍掙扎在痛苦之中的華裔群體,也為仍對這個苦難社會,這個世界抱有期待的人,尋找一個溫暖的希望。
大多數(shù)權威認為,二戰(zhàn)后的十年間是家庭治療研究的開始。二戰(zhàn)后,家庭的突然團圓帶來了一系列社會的、文化的、人際的問題,人們開始轉向心理健康專家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隨著經濟社會發(fā)展,家庭成員之間的沖突與矛盾不斷增多,例如晚婚,嬰兒潮,兩性道德觀念的改變等帶來的巨大壓力,正在改變的男女角色以及經濟問題等造成的家庭內部的緊張態(tài)勢,使得心理治療師不再僅僅關注個人治療,開始把家庭當做有機的情感整體,關注家庭整體的情感狀況與關系模式,催生了多樣的家庭治療模型和家庭治療理論。家庭治療模型和其借助的理論紛繁復雜,主要包括心理動力模型(涉及精神分析理論,強調個人的無意識沖突、動機、依戀),人本主義模型(強調自我成長、自我決斷)以及視家庭為系統(tǒng)的模型(強調交互作用,涉及系統(tǒng)論和控制論)。
家庭系統(tǒng)理論的誕生,是對精神分析的修正與超越,被認為是20世紀心理學發(fā)展的“第四波”,是繼“第一波”精神分析,“第二波”行為主義和“第三波”人本主義之后的嶄新的心理學流派。家庭系統(tǒng)理論的發(fā)展經歷了半個多世紀,形成了眾多流派,其中以莫里·鮑文為代表的的歷史派,維吉尼亞·薩提亞為代表的經驗派和以薩爾瓦多·米奴欣為代表的結構派應用最為廣泛,影響最為深遠。家庭系統(tǒng)理論作為心理學的流派之一,與文學批評的有機結合能夠打破精神分析批評在文學研究方面的壟斷地位,彌補長期以來文學研究只重視個人精神分析的缺憾,擴展文學研究的心理學視角,從而為解讀文本提供更多的可能性。本文主要借助家庭系統(tǒng)理論來對小說《骨》中萊拉的轉變過程進行解讀,家庭系統(tǒng)理論認為,家庭概念是一個情緒單元、一個連鎖關系網絡,每個家庭成員的行為都會影響處于該家庭系統(tǒng)下的其他成員,成員的行為與情感只有放在家庭這個系統(tǒng)中才能被充分理解和解讀。通過運用該理論,聚焦于《骨》中的萊拉一家,解讀萊拉所在的家庭系統(tǒng),將萊拉的思想和行為與他人,與情節(jié),與社會背景更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從而深入了解家庭成員對萊拉的影響,感觸萊拉的內心世界,豐富對此人物的研究。
《骨》通過萊拉的視角,以萊拉的認知視角成熟和心理成長為敘事主線,大體以倒敘的方式,緩緩將家庭的悲劇性事件“安娜之死”鋪陳在讀者眼前,絲絲的痛苦與折磨蘊含在萊拉的敘述之中。安娜之死是小說的核心情節(jié),也是萊拉轉變的關鍵因素,正如萊拉所說“對于我來講,時間就像斷裂開來了一樣,分成了安娜跳樓之前和跳樓之后”。因此,下文將通過分析萊拉在安娜跳樓事件之前和之后的行為表現(xiàn),探尋其行為背后的深層次原因。
萊拉是在美國唐人街出生的第二代華裔。美國的排華法案和根深蒂固的種族優(yōu)越論,使得華裔群體被迫處于美國社會的邊緣地位。因社會歧視,不公的待遇,語言的隔閡迫使大多數(shù)華裔群體不得不從事辛苦的體力勞動,掙取微薄的薪資。萊拉作為華裔群體的一員,她不僅背負著來自美國主流社會的重壓,還要在窮苦中掙扎生存,萊拉的生活并不輕松。根據(jù)鮑文的家庭系統(tǒng)理論中的社會退行概念,“在慢性壓力之下和由此產生的社會焦慮氛圍之中,很可能出現(xiàn)要求整體感的浪潮以及相適應的旨在達到個別化的力量的消蝕”。[1](P146)萊拉在生活的重壓面前,極有可能會選擇依附于家庭,躲在父母的羽翼下,通過尋求家庭的庇佑來減輕壓力。在《骨》的最終章,安娜死亡之前,萊拉有一段這樣的自述,“我聽著我們幾個人一起吃飯的聲音……一切都讓人感到那么舒服。有一會兒,我想還是留在媽的身邊,做媽的好女兒,讓她成為我生活的全部。這樣做是那么輕松容易。”[2](P227)由此可以看出,萊拉傾向于依附父母來逃避生活的艱辛,希望維持受人保護的“女兒”身份,不情愿接受像母親一樣辛苦的“妻子”角色,但這造成了萊拉個體化力量的消蝕,降低了萊拉的自我分化水平。
“自我分化涉及兩個方面,一是內心,一是人際。對于前者,個體必須發(fā)展使情緒與思想分離的能力,以及選擇在特定時刻是受理智還是情緒支配的能力。對于后者,個體必須能夠體驗到與他人的親密感,但同時作為個體而不陷入席卷家庭的情緒糾紛之中。”[1](P138)萊拉較低的自我分化水平使得萊拉難以按照自身的想法和計劃,不受他人影響地實施行動。例如,因為萊拉認為母親的婚姻不幸福,“媽和我父親結婚圖的是刺激,和利昂結婚圖的是方便”,害怕“自己生活得比媽幸福”,讓“她又得面對自己不幸的婚姻……重又回憶起失敗,重又感受一遍錯誤”[2](P11),因此萊拉遲遲不肯嫁給梅森。母親在萊拉的心中是“第一位”的,萊拉的生活全部被母親占據(jù),萊拉沒有把絲毫的空間和時間留給自己,對母親過度的關注使得萊拉的情緒和思慮一直被母親所牽引。將萊拉的行為與鮑文的自我分化量表進行比對,萊拉的分化水平僅僅達到中級分化的程度,中級分化的個體“有明確的信念和價值觀,但傾向于過分關注他人的觀點”。[1](P140)萊拉喜歡梅森,但卻一直拒絕梅森的求婚,萊拉難以在做決定時忠于自身的信念,這正是萊拉內心自我分化較低的體現(xiàn)。萊拉較低的自我分化也影響著萊拉在人際交往方面的選擇。例如,父母“服苦役一般”的婚姻生活,使得萊拉對擇友和婚姻保持著警惕。母親在萊拉6歲時,再婚嫁給了皮膚黝黑,禿頭的利昂。婚后,母親不僅要在制衣廠沒日沒夜的辛苦勞作,當利昂出海回來后,還要“像歡迎國王似的迎接他回家”,但母親與利昂常常爆發(fā)爭吵,“有多少次尼娜、安娜和我把他們拉開,那菜刀的刀刃扎在油氈地面上發(fā)出‘叮’的一聲……他們爭吵時的那種臉紅脖子粗的樣子讓我們難以忘記。這種情形還能有盡頭嗎?”[2](P41)。根據(jù)家庭系統(tǒng)理論,父母各自的人格特點以及父母之間的互動會對個體的身心發(fā)展留下烙印,產生持久的影響。因與母親的過度融合,萊拉將母親婚姻不幸福的原因歸結于利昂,認為利昂不是一個好丈夫,因此,“與利昂截然不同”成為了萊拉擇友的標準與原則。利昂禿頭,皮膚黝黑,沒有穩(wěn)定的工作,且做事“只有頭沒有尾”不難想象,萊拉的丈夫梅森定然是一個具有“修長挺拔的身材……有份工作,而且做事總能善始善終”的人。自我分化較低的萊拉被緊緊地困在家庭的情緒糾紛之中,萊拉與家庭的過度融合削弱了萊拉個體生活的獨立性,萊拉的思想上有著其家庭的烙印,行為上處處體現(xiàn)著家庭的影響。
與較低的自我分化相伴相生的是較低的自我價值感。根據(jù)家庭系統(tǒng)理論,“自我價值感是在家庭中形成的,是子女在與父母的互動中從父母的反應中習得的,父母對子女傳達的信息極大地影響了其對自我形象的認知,正如薩提亞在《新家庭》中所言,父母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或者一個面部表情都是一種信息,會影響孩子對自我價值的判斷”。[3]萊拉的生父在萊拉尚未出生時,拋下母親,獨自一人前往澳大利亞尋求財富,母親為了提醒父親遵守“我會來接你”的承諾,“每年春天都會把我的照片寄給他……把我的頭發(fā)剪短,讓我為他笑笑”[2](P221)。但父親最終背棄了諾言,拋棄了母親,母親憤怒地嘶吼著“把這孩子,沒用的孩子領走吧!”[2](P221)萊拉一直認為父親之所以違背了承諾,是因自己女孩的身份,自己沒用,“媽相信了他,她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保證,但我不是個兒子,信里沒有寄來船票”。[2](P221)生父以及母親的做法使得萊拉降低了對自身的認同感,造成了萊拉較低的自我價值感。但繼父利昂的出現(xiàn)改善了這一情形。當母親與利昂結婚后,幼小的萊拉詢問利昂,“‘我現(xiàn)在該叫你什么呢?’,他聳了聳肩,‘就叫我利昂,或者L吧。船上的人都這么叫我。’”[2](P220)盡管萊拉當時年齡小,但利昂依舊將萊拉當做大人對待,尊重了萊拉的主體性,并且當因女性身份受到別人的嘲諷時,“利昂讓我們別在意別人怎么說。‘別人說那是嫉妒,’……‘五個兒子也抵不上一個好女兒’”。[2](P1)利昂的言行與表現(xiàn)影響了萊拉對自身的判斷,重塑了萊拉的自我價值感,但因利昂對萊拉的影響力遠遠不如母親,因此,萊拉的自我價值感依舊偏低,導致萊拉傾向于當一個“聽話”的女兒,一個什么都不說出口的傾聽者。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當利昂與翁家合作時,萊拉本知道“應該讓他們到律師那兒作個開店證明”,但因“不認為自己有權利去干涉他們”而沒有這樣做。
從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出,安娜悲劇發(fā)生之前的萊拉自我分化程度不高,且自我價值感較低,是一個安于現(xiàn)世,傾向于尋求庇佑的聽話者形象。
安娜的死亡激化了家庭中潛在的矛盾,打破了原本平靜的家庭,每個人都在為安娜的死自責和互相埋怨,所有人都籠罩在安娜死亡的陰云之下,無法釋懷。在巨大的悲傷和無奈之下,利昂搬回他單身時居住的“三藩公寓”,尼娜搬離鮭魚巷,居住在紐約,成為了一名空中小姐,萊拉暫時打消了搬出唐人街的念頭,與母親居住在一起,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亂了,整個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安娜的死亡使得萊拉認為自己的生活斷裂開來,被分為了兩半。這是因為,安娜死后,萊拉被迫卷入了父母的紛爭之中,疲于修復利昂和母親的關系,加劇了萊拉的精神負擔,萊拉以前較為輕松的生活一去不返,兩相對比之下,得出了自己的生活被一分為二的結論。根據(jù)鮑文家庭系統(tǒng)理論的三角關系概念,“家庭情緒或關系系統(tǒng)的基石是三角關系。在焦慮水平低、外部環(huán)境平靜的時期,雙向或兩人系統(tǒng)可以進行令人滿意的情緒交流。然而,如果由于內部壓力或外部壓力,其中一個或兩個參與者感到沮喪或焦慮,那么這種穩(wěn)定的情形就會受到威脅。當焦慮達到一定水平時,其中的一個或兩個成員就會將一個脆弱的第三者拉入其中。”[1](P141)安娜的死亡打破了父母之間的平靜,“在安娜死后的幾個月中,利昂和媽總是吵個不停。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成為他們吵架的理由”。[2](P111)面對父母之間持續(xù)不斷的糾紛與爭吵,尼娜選擇了逃避,而自我分化水平較低的萊拉,認為母親“第一位”的萊拉被拉入了沖突的漩渦之中,形成了試圖緩和焦慮的三角關系。那么萊拉現(xiàn)在的生活是怎樣的呢?萊拉不僅要應付警察對安娜死因的詢問,處理安娜的葬禮,接受安娜同事以及唐人街華人的慰問,還要面對父母無休止的爭吵與埋怨,萊拉“覺得很累,甚至不能去思考”。在安娜過世之后的幾個月中,萊拉一直疲于調解利昂和媽的關系,沒有絲毫的個人時間,日積月累,萊拉“也有自己的怨恨。對尼娜走的那么快不滿……不滿利昂的瘋狂……對媽固執(zhí)的哀怨不滿”。[2](P112)家庭的糾紛占據(jù)了萊拉的生活,加重了萊拉的精神負擔,萊拉“被鎖在了媽和利昂的生活里面”,“媽和利昂對萊拉的依賴給了萊拉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權利感,有的是太多的控制權”。[2](P135)由媽,利昂和萊拉形成的三角關系,將萊拉緊緊地控制在其中,使得萊拉無法逃脫,以至于萊拉打破了對母親的過度依賴,產生了“我想要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想為媽媽,利昂,或是其他什么人操心了”[2](P202)的想法,但也僅僅只是產生了這種想法而已,面對依舊飽受折磨的父母,萊拉對父母的愛使她無法將父母棄之于不顧,只能繼續(xù)痛苦地承擔著來自于父母的壓力。
尼娜的改變和介入給掙扎在痛苦和無奈中的萊拉帶來了希望。尼娜的出走是她逃避家庭糾紛的選擇,是一種情緒阻斷。鮑文的家庭系統(tǒng)理論認為,情緒阻斷指的是個體“試圖通過地理上的隔絕,運用心理路障(停止與父母說話),或者通過自我欺騙(因為實際的聯(lián)系已經被阻斷,所以他們從家庭中解放出來了)來使自己與家庭隔離開來……這種假定的自由……不是真的解脫”。[1](P144)與家庭決裂的人,“心理處于一種更為脆弱的狀態(tài),更容易產生焦慮,并且會不斷尋找親密感。”[3](P64)尼娜與家庭的決裂并沒有緩解尼娜的痛苦,反而加劇了尼娜的焦慮,并且將自身的痛苦顯露出來,所以萊拉“不奇怪尼娜又有了新男朋友……還是能感受到尼娜內心深處的孤獨”,“看到了尼娜仍然在受著煎熬”,最終萊拉理解了尼娜。因此,當尼娜告訴萊拉“我們別再這樣了”的時候,萊拉“有了一種好像在最后一刻被救起來的奇妙感覺。”姐妹二人的和解給萊拉背負著巨大壓力的心靈帶來了一絲撫慰,緩解了萊拉的焦慮。尼娜主動介入家庭糾紛,帶著母親出去旅游,使得萊拉得到了一時的舒緩與放松。“媽的離開無形中減少了壓力”“尼娜也在地球的另一端照顧著媽,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輕松了許多”,“我一直讓自己享受著這種放松的感覺,不去擔心媽和利昂”。[3]盡管這種解脫在媽回來之后,就會消失不見,但尼娜的行為分擔了萊拉的壓力,使得萊拉感受到了尼娜對這個家庭的關心與愛意,對修復利昂和媽之間的關系重拾了信心。
隨著萊拉對父母糾紛的逐步介入,加深了萊拉對利昂的了解,看到了利昂為這個家所做出的種種努力,改變了對利昂的固有印象,破除了對利昂的誤解。利昂曾因長期在海上工作,忽略了媽,導致夫妻關系出現(xiàn)裂痕,但出海工作并不是利昂的有意為之,而是無奈之舉。利昂“一直努力想在陸地上找一份安穩(wěn)的工作”卻都被美國社會所拒絕,但利昂一直沒有放棄,“一直在尋找著新的工作機會”。了解了利昂為這個家庭所做的努力之后,利昂在萊拉的心中,不再是一個無能的,自私的,不講理的“暴君”。而且利昂主動為媽修補老舊縫紉機的和解姿態(tài),也讓萊拉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利昂對媽的愛,對這個家庭的愛。 突遭安娜變故而支離破碎的家庭,因家庭成員之間深沉的愛意重新建立起了聯(lián)系,此時的萊拉也終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擔,可以毫無顧慮的嫁給梅森,開始了屬于自己的新生活,因為萊拉知道,每個人都在改變,都在為了這個家庭做出自己的努力,她不需要再去擔心媽,利昂和尼娜了,她相信即使沒有她這個調停者,利昂與媽之間的裂痕也會因著愛意而慢慢修復,經歷過自我放逐,漸漸了解父母一輩心酸的尼娜也會慢慢成長,于情感上回歸家庭,最終,萊拉釋然了。
《骨》中萊拉理想華裔女性形象的建構,并不僅僅來自于萊拉自身的努力,也來自于家庭成員的影響。本文運用家庭系統(tǒng)理論,將萊拉置于家庭系統(tǒng)的整體之中,分析萊拉在安娜死亡前后的行為,探究萊拉的轉變過程,揭示萊拉在安娜死后由焦慮到最終釋懷的心理路程,展示萊拉與家人之間的愛與羈絆。突逢變故或深陷痛苦的時候,如若個體的力量不足以解決,也請不要絕望,個體力量固然有限,但家庭的力量是巨大的,群體的力量是無限的,不要將自己封閉起來,不要躲在自己的軀殼里,要勇敢的將自己的內心,自己的苦惱,自己的痛苦暴露給他人,不要害怕承認自己偶爾的弱小與無助,要正視他們,集結力量克服他們,畢竟人不能脫離他人,社會而單獨存在。正如同安娜所說的“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要多”,善良的人永遠比惡人要多,開心的事永遠比悲傷的事要多,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溫暖,人性也比我們所想象的更加純凈與美好,不要封閉自己,不要將自己困于一隅,要嘗試著信任他人,試著與他人溝通,從而緩解自身的焦慮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