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生,李 旎
(河南師范大學 文學院,河南 新鄉 453007)
在古代河南教育史上,書院教育獨樹一幟,其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和天理民彝的私學精神所彰顯出的教育魅力既是中原文化代代相承的重要原因,本身也是中原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歷史的推移,昔日的弦歌之聲早已湮沒無聞,書院作為一種物質載體也漸成遺跡。在文化繁榮、教育革新及和諧社會構建的大背景下,發展中原地區文化產業、發揮傳統文化優勢、重塑中原文化輝煌已成為河南建設文化強省的戰略選擇。因而,重新審視古代河南書院的文化生態、了解書院遺址的現狀并制定科學的保護開發策略,殊為必要。
古代河南書院是我國書院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其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特有的文化生態。
(一)物質文化生態。書院注重環境對學子的熏染,因而院址既講究自然環境的優美,也強調人文底蘊的沉淀。古代河南書院的創辦者把自然環境的優化作為育人的一種重要手段。如嵩陽書院,位于嵩山南麓太室山腳下,北靠峻極峰,西依少室山,東傍萬歲峰,環境幽美,景色宜人。鳴皋書院南望九皋山,東臨伊水,《詩經》有“鶴鳴于九皋,聲聞于野”的描述。龍門書院建在洛陽香山,伊水、洛河交匯處,依山傍水。除自然環境外,河南書院選址還注重人文積淀。如應天府書院,雖未建于名山大川,但商丘向來是歷史文化名城,人文底蘊深厚。春秋時期,作為宋國都城,商丘就有“國學”“庠”“序”等教育機構,墨翟曾在此講學,有禽滑里等學生300余人。北宋時作為“四京”之一,既是東南門戶,又是拱衛京師的屏障。應天府書院建于斯,可謂得焉。
在古代河南書院物質文化環境的建設中,書院內部規劃布局的重要性并不亞于選址。書院創辦者對書院建筑布局頗具匠心,形成以講堂、祭堂、藏書樓為主要建筑的院落格局,格調嚴謹。除了這三大功能建筑群外,還有齋舍、客館,石坊、牌樓、亭池等輔助性建筑。每組建筑前一般都有獨立的庭院,庭院和建筑形成錯落有致的空間關系。書院建筑是民俗建筑和廟宇建筑的混合體,帶有園林環境的鄉土文化氣質和典型的中原文化沉著厚重的底色。書院一般都有題匾、楹聯,鐫刻經典以勉勵學子,激發其傳道濟民之用心;書院亭池的命名也寓意深刻,必出自詩文典故,以添自然的人文意蘊。
古代河南書院選址和建筑布局注重自然、物質、人文的結合,透露出教育的期許和意圖,強化了書院教育的功能和意義。毛禮銳云:“創設如此幽深的學校環境,其中重要的原因是想借山光以悅人性,假湖水以靜心情,使學生獲超然世外之感,在萬籟空寂之中悟道皈真?!盵1](P386)書院為自然增添了人文意蘊,自然為書院提供靜謐清幽,“天人合一”,體現了古代河南書院的文化生態意蘊。
(二)制度文化生態。古代河南書院的文化生態在制度層面形成了比較規范的經營管理制度和教學體系,突出體現在山長負責制、學規的制度化訴求和“講會”制度上。山長負責制在不同歷史時期有不同的表現形式。與各地其他書院大致相同,河南書院內部職事主要有山長、堂長、講書、經長、齋長等,負責書院的組織管理和教育教學工作。最簡者只有山長和講書二人,規模較大者則設職事較多。如嵩陽書院,據《嵩陽書院志》卷九載,書院設山長、堂長、堂錄、講書、堂賓、直學、講賓、錢糧官、司計、掌書、掌祠、經長、齋長、醫諭等共14種職位,龐大的組織管理體系保證了書院管理有序進行。
河南書院多以《白鹿洞書院揭示》為藍本,在制定學規時大都以“崇儒重學”為主導,以揭示辦院宗旨。如康熙二十八年(1689),竇克勤為朱陽書院院生所定的《朱陽書院學規》中,開宗明義稱:“書院之設所以待賢者,諸君講習其中欲與世爭榮利乎?抑將考證身心求得于己乎?如求得于己也。……今與諸君講說,不原天地生我之故,不知立天下之大本,不明君親成我之恩,不知盡天地之大倫,不舉圣賢教我之實,不肯肩古今之重任。茲故,忘其固陋,共訂學旨,期與諸君正其趨,堅其手,鼓其力,成其詣,以無負今日來學之意焉?!盵2]河南書院管理制度化的主要標志是學規的制度化訴求。如清道光八年(1828)知縣劉蔭堂在開封創建的彝山書院,截止道光二十五年(1845),在學者史志昌的主持下,針對書院經費開支問題,先后頒行《彝山書院經費章程》、《彝山書院重定章程》、《重定彝山書院經費》及《續定考古學獎勵正副課應升應降每月支領膏火章程》,使得書院經費從籌措、管理到支出都有了制度保障。
河南書院講學實行“講會”制。如清初學者耿介主持嵩陽書院時,延請李來章、竇克勤等中州名儒前來觀摩講學,互相論辯求證學術。徐乾學《嵩陽書院記》載:“先生(耿介)乃不自足,嘗質疑于上蔡張先生沐,睢州湯先生斌。”吳子云《嵩陽書院講學記》亦云:“余過之,先生(耿介)方坐皋比,環列生徒質疑問難于其前,余亦得微聆其緒論?!敝v會不限于書院生徒,一般民眾均可參與旁聽,這極大促進了文化學術之傳播,也使嵩陽書院成為清代中原地區之文化中心。
(三)精神文化生態。作為對官學和科舉的反撥,書院提出倫理道德型的人才培養模式,強調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突出以德育人的人文精神。河南書院更是如此,其凸顯修身為做人之本,強調“立品”?!睹鞯罆簩W約》就告誡諸生要“做天下第一等事業,立天下第一等人品?!盵3]百泉書院也很重視院生良好道德品質的培養,道光六年(1826)輝縣知縣周際華為書院所定《學約十條》中,有四條涉及道德人品問題,如“立德”條稱:“道之不明,何問乎德?德之不立,何所為據?諸生能于家常行習間,事事物物逐處講求,先明乎道,乃可蓄德,事業文章何所施而不順也?!盵4]主張學生要在日常生活中隨處體貼。朱陽書院鑒于當時“禮教不明,尊卑失序”現象,竇克勤專為院生作《儀注》,明確日常行為規范,如“凡尊長至書院,司應對者延入講堂,集諸生齊赴一揖。卑幼則否”“隅坐隨行,斷不容越”[2]。
河南書院在要求學生修身養性、砥礪品行的同時,崇尚自由探究的學術精神。河南書院繼承了稷下學官的優良傳統,教學不拘泥于一家之言,允許不同學派之間進行廣泛辯論,形成開放的辦學傳統。學生往往慕名而來,自由擇師,師生之間道義相守,以誠相待。書院大師在教學過程中,注重講明義理,躬行實踐,然又提綱挈領,注重發揮學生的自主性。如范仲淹主持應天府書院時,實施開放式教學,學生沒有年齡、身份和地域的限制,只有品德和學業上的基本要求,致使書院聚集了大批支持改革的文人學者及青年俊彥,在教學上打破門戶之見、博采眾長,先后聘文學家晏殊、經學家孫復、胡瑗、政治家富弼等文化名流到書院講學。他們的學術思想在院中引起論辯,活躍了學術氣氛,提高了應天府書院的學術地位和影響力。這種學術精神不僅使河南書院教育薪火相傳,更成為河南文化傳承的精神命脈。如洛學在河南書院的歷代傳播,不僅提升了河南書院的學術品質和文化底蘊,更是河南文化的精神皈依。
古代河南書院的文化生態,構成了河南書院文化特有的品質。然這份珍貴的文化遺產自清廷下令改書院為學堂之日起,漸成遺址,荒廢在歷史的角落中,成為令人扼腕嘆息的蒼涼追憶。筆者調研了一批河南書院遺址,發現其現狀大致有以下幾種情形:
(一)保存較為完好的書院。它們大都獨立存在,自成體系,如嵩陽書院、扶溝大程書院等。嵩陽書院基本保持了清代建筑布局,中軸建筑共分五進院落,由南向北,依次為大門、先圣殿、講堂、道統祠和藏書樓,中軸線兩側配房相連,共有古建筑106間,古樸大方,雅致不俗,與中原地區眾多雕梁畫棟的寺廟建筑截然不同,具有濃厚的儒家文化色彩,1961年被列為中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0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現在的大程書院占地2800平方米,整體建筑布局簡約規整,古樸典雅,前后門和玄雪講堂分別有陳天然、陳國禎等著名書法家的匾額,2000年被列為省級重點保護單位。
(二)坐落于風景區并成為名勝古跡的書院。如嵩陽書院,作為中華文明的發源地,嵩山不僅自然景觀佳絕,人文景觀更是星羅遍布:禪宗祖庭少林寺及塔林、北魏嵩岳寺塔、漢三闕、漢封“將軍柏”、中岳廟等等,嵩陽書院與這些名勝古跡一道成為了嵩山旅游風景區亮麗的歷史人文景觀。花洲書院,故院猶存,風景煥然,有狀元橋、范公祠、春風閣、文昌閣,已成為南陽地區著名的風景勝地和文物薈萃之地。錦襄書院成為睢縣北湖風景區的名勝古跡。
(三)依托寺廟的書院遺址。如永城芒山書院,1767年永城知縣周夢龍在均慶寺舊址東建芒山書院,文風盛極一時。咸豐年問,捻軍起義,書院被毀,光緒十六年(1890年)永城邑紳呂永輝重修之,未幾又毀?,F僅存清康熙時《聞機和尚重修均慶寺東院大殿落成序》碑一尊。又如滎陽洞林書院,原名洞陽書院,建于清咸豐六年(1856),而今重建,主要緣于書院位于洞林寺西側。作為中原四大名寺之一,洞林寺歷史久遠、香火繚繞,堪稱風水寶地。儒釋道文化,在洞林書院與洞林寺中得到融合。
(四)成為現代學校組成部分的書院遺址。作為中原三大書院之一,伊川書院始建于北宋,歷經千年而不衰。乾隆二十二年(1757),嵩縣知縣張顧鑒將其遷入縣城并入樂道書院,然原址教育依然興盛,先后創伊川兩等小學堂、鳴皋完全中學,目前伊川四中在此辦學。遺址今存清代所修的大成殿三間,廂房十余間,碑刻四通(元趙孟頫書《敕賜伊川書院碑》、明劉咸《伊川書院碑記》、《伊川書院二程祠記》、《皇清楫重修伊川書院記》)。殿堂已然破落,碑刻也漸模糊,然漫步其間,依然能隱約感受昔日書院教育的榮華。近年經多次修復,昔日的衰敗景象得到了根本改觀。
事實上,這類書院遺址大多已殘破不堪,有的尚存幾間齋堂,如創辦于1865年知縣水安瀾所創沁陽書院遺址上的沁陽一小,還存有兩間講堂。有的僅留幾塊匾額或楹聯,如焦作卜里書院存楹聯三幅,溫縣城內小學在此辦學;滎陽須右書院存學規碑刻一塊,鄭州五中在此辦學。更多的書院遺址已蕩然無存,其僅作為一種文化教育符號,見證了河南教育歷史的滄桑變遷。如現為敬事街小學的狄梁周南書院,現為今是中學的新蔡大昌書院,現為博愛縣衛東學校的鄘城書院,現為柘城實驗小學的襄山書院,現為安陽五中紀念韓琦的晝錦書院等等。
調查發現,為數眾多的書院遺址已建起其他建筑,如曾是清代河南教育翹楚的開封明道書院,于光緒三十三年(1907)改為中州公學,1913年改為河南省公立農業專門學校,1927年并入河南中山大學,1930年改為河南大學農學院,1952年分立河南農學院,1957年河南農學院經調整遷往鄭州。書院原址為工廠所占,原有的建筑逐漸頹圮,早年的殘磚斷瓦散落于附近的民居,惟書有“創復二程書院碑記”的那道石碑及不遠處的一棵古槐,作為遺物,成為明道書院昔日風華的見證。至于那些當時不太知名后又迅速荒廢的書院,更是難以統計。
河南書院遺址的現狀大致如此,除少數外,大都湮沒無存。即便2008年被列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伊川書院,情況亦然:放眼望去,沒膝的蒿草中點綴著幾座破敗的磚瓦房。房屋黃泥裸露,門窗洞開,藤葛肆無忌憚地爬上窗欞。院子里,村民們見縫插針地種上玉米、辣椒等農作物,一副殘破凋零景象……這里一直處于無人看管、自生自滅的狀態。[5]
河南書院遺址是一筆重要的歷史文化遺產,不僅具有古代建筑本身的歷史文物價值,也承載并見證了中原地區的文化教育傳統,促進了不同時代的精神文化建設。對于書院遺址的當下保護與開發利用,我們固然要考慮經濟效益,但更要著眼于建構河南文化強省的戰略高度,考慮這些遺址對滿足當下社會潛在的文化教育需求、提高遺址所在地文化內涵與品位的意義。因而,我們認為:
(一)堅決制止并杜絕拆毀書院遺址的行為。書院是地方教育的歷史見證,保護好書院遺址,無形中就留住了“文脈”,保護了地方的文化遺產。近年來中國城鄉建設步伐加快,各地面貌發生了可喜的巨大變化,然而,這種變化往往以犧牲文物遺址為代價,書院也難逃一劫。大量書院遺址因建設的需要而被拆毀,或被當做學校發展的障礙予以清除。本課題組2013年8月在南陽調研時發現,坐落于實驗中學的宛南書院——南陽曾經的最高學府——東講堂九間清代建筑遭施工企業強拆。作為河南省第五批文物保護單位的宛南書院尚且如此,其他書院可想而知。因而,采取強有力的行政、法律措施,堅決制止并杜絕拆毀書院遺址的行為刻不容緩。同時,文物局要對書院遺址進行全面普查,有組織地進行測量、拍照、記錄,并制成檔案妥善保存,以便實施全面科學的保護利用,在此過程中,地方政府其他部門要無條件地予以積極配合與支持。
(二)學校應成為書院遺址保護的依托力量。學校是社會最重要的文教機構之一,它本身就是保存、承傳與弘揚文化的場所。在河南,一些由書院演變、至今仍在辦學的學校,理所當然成為書院遺址保護的依托力量,應重視對其書院史跡的研究與保護,用以教育師生,提高文化素養。然而,目前現狀是:學校里列入文物保護單位的書院遺址歸屬文物部門管理,學校無權干涉;未被列入文物保護單位的一般可由學校自行處理。這給學校作為保護書院遺址重要依托力量的功能角色帶來極大困惑:或者對列入文物保護單位的書院遺址不承擔責任,或者對未列入文物保護單位的書院遺址隨心所欲。這種困惑本質上與學校的文教功能格格不入。為此,政府和文物部門要給予學校充分的權利,即不管書院遺址是否列入文物遺產的名錄,學校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采取科學方法予以保護。政府部門要分撥一定的款項給學校,使其更好地發揮保護書院遺址依托力量的功能。依托于伊川四中的伊川書院,在政府的財力支持下,學校各屆領導采取邊保護邊使用的辦法頗見成效,值得提倡。
(三)切實保護包括書院遺址在內的古建筑群,服務并促進地方特色文化發展。習近平主席曾在《福州古厝·序》中指出:“保護好古建筑、保護好文物就是保存歷史,保存城市的文脈,保存歷史文化名城無形的優良傳統……保護好古建筑有利于保存名城傳統風貌和個性。現在許多城市在開發建設中,毀掉許多古建筑,搬來許多洋建筑,城市逐漸失去個性。在城市建設開發時,應注意吸收傳統建筑的語言,這有利于保持城市的個性?!盵6](P1)作為文化遺產,古建筑最為珍貴的價值在于它的傳承性,它應該是鮮活的,是不斷發展變化的。隨著古建筑遺址文化資源傳承的社會環境的變遷,這一文化元素應以一種更貼近現代人生活的方式發展下去,在保護和開發中賦予它新的文化內涵。如鄭州新密老城區的古建筑,“價值不在平遙古城之下”,文化遺存有近20處,除縣衙、法海寺、城隍廟、文廟、檜陽書院等省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外,將軍府、御史第、進士院等清代民居、三尺巷,無不體現出古城厚重的歷史文化、優美的建筑藝術及淳樸的民風民俗。長期以來,新密老城的古建筑多賴民間的自發保護,其中以城關鎮東街村村民孫文曉對檜陽書院和法海寺的保護、西街村村民王亞套對城隍廟的保護、退休干部馬根夫婦對古縣衙的修繕最為典型。然而,歷史遺留問題、產權不清、體制不順、投資缺位終究成為新密古建筑群的保護困局。2009年,古城保護開發被列為新密市的重點工程。按照 “五區兩街一核心”的總體規劃和“游千年古城,觀六朝文化”的開發思路,地方政府擬將新密特有的歷史元素、中原文化積淀、古城建筑風貌和現代氣息融為一體,發揮旅游業的文化體驗和休閑娛樂功能,把新密古城打造成全國聞名的休閑之都。在新密古城規劃重建中,檜陽書院被定位為旅游景點似乎不是對書院遺址的最佳保護。我們認為,檜陽書院遺址蘊含著豐富的文化信息,可以作為貫穿古代建筑、楹聯詩詞、歷史名人、民風民俗的核心,將其文化元素最大限度地糅進新密古城的重建中;同時,書院遺址又是鄉土文教中心的最好選址,可以依托它開展文教活動、讀書展覽、議事聯誼、接待來客等事宜,積極服務并促進中原文化建設。
(四)讓書院遺址成為傳統文化的象征和講堂。當今社會,道德失范現象時有發生,將中國優秀傳統文化與當代拼搏精神結合以提升國民文化水平和道德素養已成共識,而保護與利用書院遺址,無疑是重要舉措。2008年開始,鄭州大學、湖南大學、九江學院分別依托嵩陽書院、岳麓書院和白鹿洞書院開展了“書院文化之旅”,將千年書院文化精神進一步光大發揚,在歷史與現實中找到一個結合點。著名書院研究專家王立斌在北京大學生書院論壇上的報告中曾說:“我們的宗旨是將儒學資源整合起來,讓社會理解、認識、融會貫通。上儒學課程是為了塑造一批實踐傳統精神、價值觀念的年輕人,他們是傳統文化和傳統精神的傳承者、守護者、創新者?!北Wo并利用開發好書院遺址,實際上便是對儒學傳統文化和傳統精神的守護。2009年9月,鄭州大學嵩陽書院掛牌開學,規劃新建的嵩陽書院位于嵩陽書院舊址東側。興辦鄭州大學嵩陽書院不僅是傳承和弘揚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需要,更是傳承和弘揚中原文化、彰顯當代河南文化性格、提升河南形象的需要,是河南省文化強省戰略的重要內容。
(五)打造書院旅游品牌,擴大書院文化的傳播。河南旅游資源豐富,名勝古跡眾多,如白馬寺、龍門石窟、鐵塔公園、清明上河圖、包公祠、禹王臺、殷墟、少林寺、商城遺址、伏羲陵等等,并籍此打造了多條旅游精品線路,卻沒有書院旅游的專門安排。花洲書院、嵩陽書院雖早已晉升為國家3A級、4A級景區,卻往往隱藏在眾多的景點之中;而那些不太出名的書院,甚至連一般的介紹也難以尋覓,更遑論專線游訪。河南的書院旅游亟待開發,我們如果能建設幾條集觀光、讀書、教學、修養、考古于一體的書院旅游專線,串起這些歷史文化的璀璨明珠,讓人們在這里徜徉山水、學習修養、凈化心靈、陶冶情操,真正感受書院充滿精神瞻仰意義的指引,必當拓展書院文化的傳播范圍,充分發揮其文化教育功能,也定能展示出河南厚重的文化底蘊與風采。
據不完全統計,我國書院在歷史上先后出現過約7000多所,歷經千年滄桑變化,早期遺構已絕少留存,現存多屬明清遺物。然書院建設,前規后隨,繼承發展,演變有序;且多存有記,述其形制變化,為我們提供了考證依據。[7](P120)近年來,雖新增不少書院為文物保護單位,各界對書院文化遺址也越發關注,然對其保護開發,尚未普遍重視,保護水平也亟待提高,這在文物遍布的河南尤為明顯。一些名山勝地,曾有過書院活動,對其遺址史跡,應該加以清理保護,避免由于對書院文化缺乏必要的了解,片面追求經濟效益,趨俗攬客,使用不當。在完善書院旅游建設時,要對選址布局進行科學分析,避免盲目開發、過度開發,遵循可持續發展理念,體現人對自然環境的人文關懷。
在書院的修復工作中,有的因對其歷史形制、地方建筑和傳統缺乏研究,或對文物建筑的保護要求缺乏了解,以致面貌改變,喪失了原有文化特色。如清咸豐六年(1856)即建有洞陽書院,自1915年至1933年先后有“洞林高等學堂”“洞陽私立小學”“洞陽學?!痹诖宿k學,然如今重建的洞林書院,已成為中原禪修文化中心,完全淪為洞林寺的附庸,失去了其作為儒學傳播陣地的文化意義。根據湖南岳麓書院的經驗,我們認為,書院遺址的保護工作應與研究結合起來,在研究的基礎上進行保護,以取得可靠歷史依據,切實提高保護質量;在保護工作中,不斷加強研究,發掘書院深層文化內涵。保護書院遺址與其他重要文物保護一樣,可進行必要的調整配置,但應盡量保存原構,恢復原貌,突出精華,力避任意拆改變更,喪失其原有歷史信息和特征。
有效的保護,還有賴于合理的開發使用,以使書院遺址發揮出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的文化教育作用:有的經修復開放,陳列其歷史資料,開展研究和學術交流活動;有的則可建成歷史博物館,以起到教育作用;還可以選擇適當書院,建成地方文教博物館,或是有關地方文化名人紀念館,展示和研究地方文教歷史和有關人物,這對于提高民族文化意識、發揚中原文化特色,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