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花的孩子

汪永麗

那天，我心情很不好。站在窗前發呆時，我接到了女兒班主任的電話。班主任說：“學校操場旁邊有美化校園的月季花，不允許學生隨意采摘。剛才，我看到你的女兒偷偷摘了一些花朵放在書包里，小跑著離開了學校，我沒有制止她。她的學習與言行一向表現很好，今天卻很反常，不僅上課走神，還偷摘花朵。你是孩子的媽媽，我希望你跟她交流交流，以便找到其中的原因。”我向女兒的班主任承諾，明天上課之前給予答復，并保證不打罵孩子。

女兒回家后，我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叮囑她先把作業做完，然后帶她上街去買新衣服。女兒很懂事似的點頭微笑：“好的，謝謝媽媽。”我心痛地發現，女兒的笑容很勉強。我轉身進廚房，想要給女兒一點時間，希望她能變戲法地從書包里拿出美麗的花朵，然后對我說：“媽媽，這花很漂亮，送給您！”一個小時過去，一聲不響做作業的女兒讓我跟花一樣美麗的猜想落了空。那些花，或許已被她丟棄在放學回來的路上了吧。

我試探著問她：“老師說，你從學校帶了花回家，是真的嗎？”女兒明顯地哆嗦了一下，我看到，她稚嫩的臉龐寫滿了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的憂郁。女兒小聲地回答我：“是的，媽媽。”我感到很欣慰，不管怎么說，女兒從不撒謊。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的樣子，輕聲說：“媽媽告訴過你，不要隨意采摘學校與公園里的花朵，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女兒的聲音更小了：“昨晚你和爸爸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女兒為何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提起讓我心情不好的這件事。我疑惑地問女兒：“我們吵架與你摘花有什么關系？”突然，女兒哭了：“媽媽，你們吵架的時候，你很傷心地對爸爸說，他已經很多年沒送花給你了。我想，爸爸每天都那么忙，一定沒有時間給你買花，我就偷了一些花，等爸爸回家后，讓他把這些花送給你，你們就不會吵架了。”

我抱起女兒，內心滿是幸福與感動，我想笑，淚水卻冷不防地滾落下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