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春

美國人雖然沒有“開門紅”的說法，但是通常每年的第一季度股市都是欣欣向榮，然而今年卻是不同尋常的上下震蕩。按照一個對沖基金經理的說法，“新的美聯儲主席上臺，市場都會因為不確定性增加出現下跌。2月中發生的大跌是可以預見的，但是其下跌的速度和深度還是讓人吃驚。此外今年的意外還是特別多，新聯儲主席確定政策安撫市場之后又出現幾次大跌。”

自從特朗普當上總統，平靜的生活就充滿了變數。政府里溫和持重的經濟顧問Gary Cohn離職換上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媒體名嘴Larry Kudlow，隨后特朗普簽署備忘錄要求大幅增加中國進口商品的關稅，結果剛剛恢復的美國股市又掉頭向下。之后股市剛剛從貿易戰的陰影中恢復過來，特朗普又在推特上與亞馬遜杠上，科技股帶領股市再次急速下跌。

一位對沖基金經理感嘆地告訴我，“習慣看公司財報分析基本面的人很難預測政治風險，何況傳統政治評論家也未必能預測特朗普會在什么時間點做什么事情。現在每天早上起來就要看推特，看看特朗普有沒有半夜又說了什么。而且資產之間的傳統關系也被打破。”

通常股市下跌時基金經理們會把資金轉投進風險較低的國債市場。在避險資金流的推動下通常國債價格會不跌反升，國債往往被用來作為對沖風險的工具。但是在3月中因為貿易戰引發的股市大跌中，因為投資人擔心中國以減少購買美國國債作為反制措施，出現了國債和股價同時下跌的局面。

最近幾次股市下跌和速度都比以往要快，市場的波動性顯著提高。去年華爾街最熱門的交易之一就是賣空市場波動期貨。許多個人也投資反波動性ETF。“預測股市向上向下很難，但是不管股市波動有多劇烈，只要耐心等待總會平穩下來。以前人們認為反波動性ETF也許不會賺太多，但是只要持有的時間足夠長總能賺到錢。” 一位對沖基金經理說。

反波動性ETF顧名思義就是如果被稱為市場恐慌指數的波動性指數VIX上升，它的價格就下跌，反之如果股市波動性下降，它的價格就上升。反波動性ETF每天上升或者下降的幅度與波動性指數變化的幅度正好相反。去年股市一路慢牛上升，波動性一路下跌，反波動性ETF累計上漲2倍，表現極其耀眼。

不過這一次股市波動性突然增大讓投資反波動性ETF的人傻了眼。原來持有的時間足夠長的前提是反波動性ETF一直存在。當股市快速下跌，市場波動性從谷底迅速攀升漲幅將近翻倍，反波動性ETF一天之內就跌去了九成的價格，停盤了2天，最后清盤退市。對沖基金經理解釋說，“賣空和買入股票的風險不對稱。買入的損失最多也就股價歸零，全部賠光。而股價上升沒有限制，賣空股票可能賠錢的數額就是沒有上限的。反波動性ETF每天都會在收盤時調整倉位，這樣可以有效避免賣空波動性指數造成無限制損失的情況。但是如今市場過山車能讓波動性指數在收盤調整倉位前就翻倍，則反波動性ETF虧光被清盤就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