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的“金薔薇”

在真正認識導師祝禧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一個以芋艿出名、民風淳樸的小鎮(zhèn)上教了1年數(shù)學、4年英語和11年語文，三十大幾了仍然只操著語文教學的小把式。在這之前，祝禧于我的存在，是“人民教育家培養(yǎng)工程培養(yǎng)對象”的稱號，是教育雜志上如雷貫耳的名字，是“文化語文”研究所的掌舵人，是身為海門人也要奔赴南京去聽她一堂課的語文名師。

高挑、活力、美麗，在形容一個女性的樣貌上，我特別愿意把“高挑”這個詞排在第一位獻給導師祝禧。沒辦法，一個女性擁有這樣高挑的身材，群體中一下子就會注意到這樣的身影。何況她既高挑且美麗，在教育的崗位上這么多年仍保持著很好的身材與活力，自律和追求完美可見一斑。

各種機緣巧合，我有幸成為文化語文工作室的一員。名師祝禧一下子成了我的導師祝禧。以一名鄉(xiāng)鎮(zhèn)語文教師的眼界來看她，導師的光環(huán)不言而喻。這朵聞名遐邇的“金薔薇”是如何閃耀光芒的呢？

不童心不祝禧！

童心是兒童發(fā)展的密碼。研究語文教學“兒童化”的導師顯然是深諳此道的，她告誡大家：兒童是有一百種組成的，兒童有一百種語言，一百雙手，一百個念頭，一百種思考、游戲、說話的方式，還有一百種傾聽、驚奇和愛的方式。如此了解兒童、喜愛兒童并熱愛與兒童為伴，不會錯過兒童教育的每個瞬間，自然會和兒童一樣有一百種語言，有一百種傾聽，有一百種愛的方式。一個愛兒童的校長，簡直是不會老去的女神。

導師常常哼著小曲，無論什么時候都神采奕奕。周末也會在學校辦公室里做整天的工作，會為有一份簡單的午餐開懷；會為一朵花的開放而快樂，會為一個笑話笑上很久；會注意自己的笑容是不是親切，會為出席孩子們的盛會準備一條美麗的裙子；會在出門的時候仔細叮囑我們，并準備吃的東西，仿佛跟隨她的老師們是一群小耗子。我們在一起學習的時候總是樂不可支！一群人，忽然安靜時，她從不嘗試用尷尬的言辭填滿，嘴角含笑，就有一段旋律若有似無地響起來，微笑和傾聽常常補充言語不能在場時的空白。這樣一位名師，給身邊的老師、身邊的孩子帶來了多少快樂！

“請轉告祝校長，六（4）班的孩子們很喜歡上她的課！回教室途中，我們又到宣傳海報那兒仔細看了看祝校長的照片和介紹，回到教室還強烈要求下周隊會搞此次辯論會。我也請孩子們遵守承諾，按時完成作業(yè)單，幫助祝校長科學決策。這就是有溫度、有生命、有影響力的課堂，這就是真正的教育！這是孩子們生命中難忘的一天，一切都因為與祝校長的相遇。愿祝校長工作順利，生活愉快！”這段話是重慶市中華路小學六（4）班的孩子托班主任老師轉來的?！拔幕Z文”的課堂中，這樣熱情洋溢的話語絕不是第一次。回歸語文和兒童的關系在課上得以體現(xiàn)，文本中的兒童與教室坐著的兒童走到了一起，了解兒童密碼的祝禧是個大兒童，三個“兒童”就有了一次美麗的約會。以兒童文化為語境的“文化語文”，已經(jīng)成為一件最幸福的禮物被兒童領受了。在孩子們眼里，這位祝校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幽默風趣，循循善誘，用那樣不同的語言和傾聽方式講課。原來，語文課堂是如此富有樂趣又富有韻味！

就像成尚榮先生說的：教師的一生都是一種邀請，邀請教室里的兒童，邀請課程中的兒童，也在邀請自己的加入。這種兒童喜歡的方式，是一種愛的方式。祝禧充滿愛意，帶著天真氣兒，像兒童一樣擁有充滿生命活力的天性和靈性，又懷揣童心，充滿熱忱，把兒童捧在手心，自然是兒童們最愛的老師了。

你要明白你要做什么！

第一次在導師的指導下上課。我雖工作了十幾個年頭，但一直埋頭苦干，摸著石頭過河，歷練少，也很少上公開課，心中自覺淺薄。雖然認真研讀了導師關于日常生活語言教育問題的課程，但“兒童日常語言課”這個概念我仍然是半知半解。

選題時，我首選了蘇教版小學語文二年級下冊的《猜猜我喜歡的動物》，導師建議我換成統(tǒng)編版小學語文二年級上冊的《有趣的動物》。當我把兩份教材以及教學目標進行對比的時候，我就明白導師為什么要做“日常生活語言教育，提升兒童核心素養(yǎng)”這個研究了。她讓我想起我們當下語文課堂中的一些現(xiàn)象，那些長久以來困擾我的問題立馬迎刃而解了：兒童的語文素養(yǎng)發(fā)展是有規(guī)律可循的。在特定的文化情境中，兒童的語文素養(yǎng)在日常生活語境兩個既相關聯(lián)又有分野的場域中得到發(fā)展。學生在教師那里學習語言，就是學習一種良好的語言品質和習性。我們對生活語言的口語課程進行思考、補充、拓展，甚至做適當?shù)脑鰟h調整，才能讓學生獲得生活語言素養(yǎng)，學習文化生活方式。

我心中熱浪滾滾。因為思考，所以惶恐。我忐忑地遞交了我的教學設計“小板凳”，即便這已經(jīng)是我的第三張“小板凳”了，前面還有兩稿更差的。忙碌如她！導師既有學校的管理工作，有研究所的研究工作，還要兼顧10所基地學校的輻射發(fā)展，竟也抽出了時間很快地回了我一份詳細修改的教學設計。認真如她！導師厘清了我該有的思路，還幫我把應修改的地方用不同的顏色標注了出來。

導師的建議直指中心：你的目標是什么？你可以怎么做？在應該學習講清楚、講明白的低年級訓練階段，用功能性語言科學地表達出來何其重要！趣味的表達必須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前者是“雪中送炭”的必須，后者是“錦上添花”的精彩，教師做范文的時候就必須注意這一點。收到導師的改稿，我心里既驚喜萬分又覺情理之中。是啊，這就是一個有著卓越成就的校長，就這是為什么她的學校就能走出那么多特級教師！

什么樣的導師帶什么樣的團隊，“文化語文”工作室的每個成員都是這樣。試教之后，導師和馬軍校長、楊艷校長、宋小燕主任一齊從頭到尾地梳理和討論著怎樣上會更好，每個人都是那么認真和細致。導師強調，作為語文教師，黑板上所有的板書都該手寫，如果覺得自己的字不夠好看，就回去練基本功。在這個多媒體和KT板呈現(xiàn)板書屢見不鮮的時代，導師還堅持要求我們手寫板書，那認真勁兒簡直就是“迂腐”得可愛。于是，我回去就結結實實地練了一周板書，這事兒讓我警醒：我可是一個語文老師呢。

詩和遠方的田野！

我參加工作14年，講過繪本誦過古詩，數(shù)過小棒撥過算珠，和拼音掰過英文。電影講過，音符唱過，足球踢過，考過心理咨詢師，帶過少先隊，做過校本研修，扛過“每月一事”和綜合實踐活動的大旗……好像什么都做了，事實上什么都不會，自己的一畝三分田種得也不咋的。我在教學一線的一堆雞零狗碎中十分懈怠，精力極差，早上一杯咖啡是我開啟工作的必備。疲于應付的我，覺得我的眼前充滿了生活的茍且。

一次外出學習的過程中，無意中得知名師工作室領銜人對成員的加入都很嚴格。我立刻就反思我自己，我是憑什么進入“文化語文”工作室的呢？可能僅僅是“確認眼神”？我多次旁敲側擊——我是個懶姑娘加笨姑娘，我沒什么本事。導師卻笑笑：我給你任務了，你就沒有機會懶了。一次次的指導，一次次的交流，導師的教育思想、教學主張、實踐成果以及所有藏在這背后的故事，讓觸摸它的每個人都幸福而快樂?！叭说娜魏我环N追求也都是對于幸福的追求”，導師不僅是在做教育，更是在傳遞做教育的幸福感。我覺得我的心是一面極薄的小鼓，只等風來呼啦啦地吹動它。然后捶起來，就不會悶聲了。

閑暇時與導師促膝長談，我忍不住問她：“一直保持活力的秘訣是什么？”導師認真地答我：“當你認真地完全投入地去做一件事的時候，你就會有高峰體驗。你會投入到一個忘我的境界，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在這件事情當中。也許就會有廢寢忘食或連續(xù)工作也不知道勞累的情況發(fā)生了?！?這顯然是心中充滿了詩和遠方的她自己的寫照，也不難理解為什么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青春活潑的浪漫氣息了。這無疑使埋在喧囂繁雜中的我醍醐灌頂。

我當然知道，為了鍛造她理想的“金薔薇”，她的每一段歷程都在自覺不自覺地積聚著“金沙”，這些細小的“金沙”就是她的無數(shù)個高峰體驗鍛造起來的。她在活生生的教育生活情境里做好每一件事，破除路徑依賴，尋找不同凡響的教育策略和方式。多少年來，她提升學歷，攻讀學位，全身心地投入、尋覓、汲取并融會，把自己最靈敏、最清醒的時刻都獻給閱讀和思考并付諸筆端。無數(shù)次追問、暗示、努力和建設，成為她的信念和習慣，成為她“審美生活”的獨特的行走方式?！拔幕Z文教育”提出來之后，祝禧的教育人生就此改變，她不僅希望改變我們的課堂，更希望從課堂走出去，給未來的成年人的心靈帶來自然質樸和純真敏銳的心性。這個過程，她永懷古典情結，持之以恒地堅守，用足夠的耐心、十足的細心和圣潔的教育情懷，走向所有兒童的幸福。我們一直認為，所有的研究都需要耐得住寂寞，但對她而言其實更是一種高尚的心智鍛煉。所以我要說，她的“文化語文教育”的花朵之所以芳香馥郁，其實并不是什么懸梁刺股，也不是什么殫精竭慮，更不是常人所說的在吃苦，這分明是有教育理想，并付諸實現(xiàn)的激情和樂趣，是她和兒童一起追尋自由、歡樂和充實的審美人生，更是包含她畢生追求的高峰體驗。而時間，只需要等待“金薔薇”的綻放。

研究和情懷！

“文化語文”倡導語文教學回到真實的情境中，回到綜合的生活中，打破書本與生活的墻垛，填平學科與學科之間的鴻溝，讓語文教與學成為充滿奇妙的感覺、想象、思考、領悟的過程，在豐富的文化熏陶、傳承、感染和建構中進行全方位的精神塑造，感受真善美，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培養(yǎng)高尚的人生情懷、高雅的審美情趣和高卓的心靈境界。它關乎精神、注重沉淀、張揚智慧、融貫藝術。它直指兒童的精神生活，讓兒童的心靈詩意、藝術、豐厚起來，用文化、文學的力量讓心靈拒絕粗鄙、擁抱高貴。因此，它的本質離不開兒童。文化語文的教育理念早已落地開花。

但她還在不斷追問：這個世界的環(huán)境是適合兒童的嗎？課程是適合兒童的嗎？我們是否給了兒童最好的待遇？“給兒童最好的待遇”，意味著要遵循兒童的身心發(fā)展規(guī)律，更意味著他們能享受公正公平的教育待遇，獲得人格的尊嚴與平等，享受均衡的教育資源。城區(qū)孩子能享受的“待遇”，農(nóng)村學校也可以！

“文化語文”研究所的研究抽芽披綠，持續(xù)不斷地更新著、蓬勃著。海門市實驗小學、平山小學、海門港新區(qū)小學、城東小學、樹勛小學的掛牌，意味著“文化語文實驗基地聯(lián)盟”正式成立了。“文化語文實驗基地聯(lián)盟”有著重要使命，成為鄉(xiāng)村教師的精神家園、良師益友和堅實依靠。之后，中南小學、新教育小學、第一實驗小學的校長也以教育的名義莊嚴宣誓：做好兒童成長路上的北斗星，共同點亮滿天星星。因此，祝禧把2018年的研究主題定位為：文化語文實驗基地的建設研究。

一個人可以走得很快，一群人卻可以走得更遠！祝禧告誡工作室的成員們，教育研究是一個“共同體”的范疇，每一項研究都不是一個人的戰(zhàn)斗，而是一群人的努力。我們應該主動發(fā)展，帶著我們的研究成果走進基地學校，走進農(nóng)村學校，甚至走向海門以外更寬廣的領域，為“天國的使者”提供更優(yōu)質的教育，為中國的基礎教育做出應有的貢獻。她充分探尋了名師工作室實驗基地建設的有效途徑，闡釋了研究所和聯(lián)盟學校之間彼此應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強調將以“研究”為核心推動雙方成長，力求從普通到優(yōu)秀、從優(yōu)秀到卓越的華麗蛻變，提升廣大師生的文化素養(yǎng)，助力學校成長。研究向前，腳步不止，教育的智慧和意義也能傳承衣缽。

領路人祝禧用實際行動提醒著我們：無論身處何地，必須懷揣信心與夢想，把獻身教育事業(yè)作為畢生的理想追求?！拔幕Z文教育”的研究碩果正撒向更多的地方，研究所的10所基地學校大部分處于農(nóng)村，基地學校聯(lián)盟輻射著鄉(xiāng)鎮(zhèn)教育，良性循環(huán)正在運轉，研究所完成了更大意義上的反哺，可操作性強的條款為基地學校的發(fā)展指明了方向。

教育樂土在此，理想萬步不遙。祝禧，這位“想做就做最好”的教育理想者，向小語界亮出了自己的“文化語文教育”的旗幟，她夢想的“金薔薇”積聚了多年的“金沙”，經(jīng)過細心的沉淀，已然閃現(xiàn)著教育家的光輝。她不會止步，她會帶動更多的教師和兒童，投身到“文化語文教育”的天地中，擴展生活的視界，充盈心靈的體驗，尋找自由，圓融生命。

（顧 香，江蘇省海門市萬年小學教導主任。海門市教壇新秀，海門市優(yōu)秀教育工作者，海門市“十佳書香教師”，南通市祝禧“文化語文”名師工作室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