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無情卻有情

林文海

“建設生態文明，是關系人民福祉、關乎民族未來的長遠大計。面對資源約束趨緊、環境污染嚴重、生態系統退化的嚴峻形勢，必須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融入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各方面和全過程，努力建設美麗中國，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而《敬畏自然》這篇課文運用恰當的說理方式，生動形象地告訴人們，必須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敬畏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那么，作家嚴春友在散文《敬畏自然》中如何說理的呢？

感情是散文寫作的生命，正如一位作家所說：“它滲透在形象里，是形象的血液；它滲透在細節里，是細節靈動的因子；它滲透在獨白的對話錄，是對話和獨白可感的質；它滲透在每一個語匯和標點里，是標點和語匯的漿汁。”（阿紅《眼睛.感情及其他》），人民教育出版社義務教育課程實驗教科書，語文八年級下第十一課是嚴春友寫的《敬畏自然》，這是一篇以議論為主的議論性散文，它與其他的散文不同，就在于它是把作者的感情滲透在對“人與自然關系”的議論中來闡明：人類應該從根本上轉變觀念，再也不要宣稱“征服自然”了，而應該敬畏自然、愛護自然，與自然和諧共存。這樣的大道理本來是很抽象的，弄不好還會很枯燥，但《敬畏自然》的說理不給人以空洞的說教之感，這不能不說是作者寓情于“自然”的議論表情方式所起的功效。我們只要細細品味，仔細咀嚼，便不難發現，那些精進深刻的議論，到處都蘊含著作者豐富的感情。

《敬畏自然》的第1自然段，作者通過生動的比喻和對比論證說明“征服自然”是錯誤的，只要仔細體察，便會發現，這看似心平氣和的議論中，包孕著作者激蕩的情感：

“如果說自然的智慧是大海，那么，人類的智慧就只是大海中的一個小水滴，雖然這個水滴也能映照大海，但畢竟不是大海，可是，人們竟然不自量力地宣稱要用這滴水來代替大海。”在這里我們可以通過這一比喻對比體察到作者在情感的驅動下難以自禁的呼喚：征服自然難道不是人類狂妄的表現嗎？

在文章的第3自然段，談到人類所謂征服自然的表現中，有這樣一段包孕情感的議論：

“人類發明了種種工具，挖掘出大自然用億萬年時間積累的寶藏——煤、石油、天然氣以及其他各種礦物，人類為自己取得這些成就而喜形于色，然而，誰能斷言那些狼藉斑斑的礦坑不會是人類自掘的陷阱呢？”

這似乎是娓娓道來的規勸，其實也是通過議論進行直抒胸臆的抒情，抒發對破壞自然環境、破壞生態環境者的憤慨。作者在這里用了一個反問句，迂回曲折地寫出了蘊含作者情感的觀點和愿望。

文章的第11自然段的結尾，也是情感跳動的高峰。如果說在文章前幾部分中，作者情感還如涓涓細流，那么到這一段，作者的情感則像噴涌而出的清泉，“敬畏它們，就是敬畏宇宙，敬畏自然，就是敬畏我們自己。”作者呼吁人們應該敬畏自然，愛護自然，人類應該與自然和諧相處。這是作者情之所至，自然噴射的結果。

另外，作者為了更好地闡明自己的觀點，增強文章的感染力，還把自己的情感寓于表現“人與自然關系”的各種修辭手法的運用中。為了使抽象的情感更加形象化，作者運用了比喻的修辭手法來說理。例如，文章的第2自然段，作者用“母親”比喻大自然，用“無知的孩子”比喻人類，形象地說明人類狂妄的表現和無知的程度。為了強化情感的表達效果，作者還運用了對比、反問、排比、擬人等修辭手法，如文章將人類智慧與自然智慧的對比：論歷史，“宇宙至少已有200億年，人類永遠只是一個天真幼稚的孩童”；論關系，“人類只是大自然機體上普通的一部分”；論智慧：“自然智慧是大海”“人類的智慧就是大海中的一個小水滴”，用自然的眼光看，用歷史的眼光看，用長遠的眼光看，用宏觀的眼光看，使人不得不承認宣稱“征服自然”，實在是自不量力的狂想。關于排比，在文章中也不乏其例。例如：“從這個角度可以說，我的智慧即是自然的智慧，我的思維即是宇宙的思維，我對宇宙的認識即是宇宙對自己的認識，我思維即是宇宙在思維，我痛苦即是宇宙在痛苦，我歡笑即是宇宙在歡笑。”這里作者用一個系列性假設復句組合成排比句，既闡明了深刻的道理，又增強了文章的語言氣勢和表達效果，同時也抒發了作者的強烈感情。但這種感情仍然是隱含在娓娓道來的富有哲理的議論中，并沒有強烈奔騰的喧囂之勢。為了使文章親切感人，作者把自己的感情寓于擬人修辭當中。作者用擬人手法，說宇宙是碩大無比的生命，宇宙的一切都是宇宙生命的構成部分，都是一種存在形式，即使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物質也“隱藏生命”，也有“生命的萌芽”。諸如山崩之前是寂然無聲的，山體在不斷破壞，石頭里有“生命的吶喊”，卻暫無聲息，那就是一種“沉默的聲音”“因此，人類并不孤獨，在宇宙中處處是我們的弟兄。”不言而喻，作者的情感不但一目了然而且具有生動、形象、親切的效果。

總之，由于作者把自己的情感寓于眾多修辭手法的運用中，文章雖沒有奔騰不息的強烈表情形式，卻起到了比直抒其情更富有感染力的表達效果。

編輯 孫玲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