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日本妖怪文化形象視覺化的藝術特征

羅靖

摘 要：日本因相傳境內生活著六百多種妖怪而被形象地冠以“妖怪列島”之稱，在日本的民間信仰中，流傳著大量的妖怪故事，再加上大和民族善于幻想并熱衷于怪談，千奇百怪的妖怪傳說使這個民族涌動著獨具特色的鮮活血液，或恐怖或唯美，或善良或邪惡的妖怪被形象化，有著各式各樣的形象特征。這些妖怪形象并非純粹的現代想象，其背后隱含著源遠復雜的日本妖怪譜系。

關鍵詞：日本妖怪文化；形象視覺化；藝術特征

中圖分類號：I313.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32-0068-03

一、妖怪的起源

（一）從中國傳入的妖怪

日本因相傳境內生活著六百多種妖怪而被形象地冠以“妖怪列島”之稱，日本境內的妖怪有確切研究資料記載的就已多達兩三百種，再加上大和民族善于幻想并熱衷于怪談，千奇百怪的妖怪傳說使這個民族涌動著獨具特色的鮮活血液，或恐怖或唯美，或善良或邪惡的妖怪被形象化，有著各式各樣的形象特征。這些妖怪形象并非純粹的現代想象，其背后隱含著源遠復雜的日本妖怪譜系。①

柳田國男的妖怪起源說確立了妖怪文化的基礎，事實上，由于日本文化深受中國文化的影響，日本境內形形色色的妖怪，究其源頭，有百分之七十來自于中國。甚至神仙也都“進口”于中國，比如，日本人虔誠信奉的七福神中，就有五位來自于中國，一位來自于印度，只有一位是日本本土神。

日本妖怪文化中很多情節都能在我國的古代故事傳說中找到共通，如江戶時代的《怪奇鳥獸圖卷》大量描摹自《山海經》，《雨月物語》采寫自我國《剪燈新話》和《古今小說》。

其次，日本的妖怪形象也多源自周邊國家的神話和民間故事，在日本盡人皆知的“犬神”原型為中國的天狗，“姑獲鳥”源于中國的女鳥，“殺生石”原型是印度的九尾妖狐，等等。

在外來妖怪文化的沖擊下，信奉萬物有靈論的日本人將本土妖怪與外來妖怪巧相融合，賦之以濃郁的日本物哀與幽玄美感及藝術形象，使妖怪文化變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日本民間流傳著大量關于妖怪的故事，這或許與身處島國人民在心理上有種神秘傾向有關。妖怪的產生起初是由于對自然、動物的敬畏之情，把人們看不見，摸不著未知領域的事物通通認為是妖怪所為。

一直以來，妖怪被認為是先民們在對大自然及未知世界的恐懼心理下產生的幻覺或幻想，但是，從民間傳說、遺跡、史料所留下的資料文字，以不足以解釋妖怪的存在。到底妖怪長什么樣子？對于大自然未知力量的恐懼，使人們產生敬畏，加上“萬物皆有靈魂”的日本宗教觀，造就了從古至今的源源不絕，口耳相傳的妖怪題材。

（二）妖怪傳說的興起與新形式產生

妖怪文化在日本明治維新之前，經歷了幾個重要的時期：

1.平安時代，可以說是妖怪文化鼎盛時期，妖怪由單純的故事傳說，變成了一種信仰。今天所了解到的這些妖怪，大部分都是在那個時期流傳下來的。

2.室町時代，這是一個類似文藝復興的時代，社會穩定發展，人民生活水平較高，也就造就了妖怪文化的崛起。這一個時期出現的很多妖怪，都是我們耳熟能詳的，輪入道、山童。

3.江戶時代，該時代在經濟繁榮的背景下孕育出了妖怪文化的新的展現形式——繪卷，或稱之為“圖鑒”。把形形色色，口口相傳的妖怪形象視覺化，并隨之形成一套民俗傳奇體系。中國版畫和彩色套印技術傳入日本后，妖怪插圖、畫卷得以大量刊印走入大眾視野，原本僅靠口耳相傳或文字記載存在于人們想象中的妖怪魑魅有了各自具體直觀的視覺形象，躍然紙上。如妖怪畫大師鳥山石燕的《畫圖百鬼夜行》（如圖1所示）、《今昔畫圖續百鬼》、《百器徒然草》、《今昔百鬼拾遺》四卷聞名遐邇的妖怪畫卷，囊括妖怪共計207 種，這些妖怪形象流傳至今已演變為千余種。

二、妖怪文化形象視覺化的特征分析——以典型時代進行分析

（一）江戶時代浮世繪畫師筆下的妖怪形象藝術特征分析

江戶時代，在經濟繁榮的背景下，興起了以繪卷形式表現妖怪的手法，并作為一種“圖鑒”的形式存在，民眾可以通過這些被形象化的妖怪繪卷，去認識了解妖怪的形態，有的也在畫面中表現故事情節。浮世繪在江戶時代非常流行，讓市民對妖怪文化從單純的文字方面的認識，轉變為圖案形象。狩野派畫師鳥山石燕繪制的《畫圖百鬼夜行》堪稱妖怪繪卷的經典，上面對妖怪的形象，性格，形成以及特征，有一定的描述，更接近知識性的追求，從而能夠滿足民眾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鳥山石燕對于妖怪形象的描繪，吸收了宋代院體花鳥畫的精髓，在用筆上，接近我們平常印象中的中國山水畫技法的感覺，揮筆自然灑脫，往往寥寥數筆，就將關于妖怪的或凄美，或丑惡的形象展現在民眾眼前。

以鳥山石燕所繪“天狗”為例，天狗是最令人熟知的之一。“天狗”一詞來自于中國。《山海經》中描繪：“陰山……有獸焉其狀如貍而白首，名曰妖怪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兇。鳥山石燕的畫中所描繪的是鴉天狗”，雖形態威武，但是是天狗等級中較低的一種。鳥山石燕描繪天狗造型，用筆灑脫，線條細膩，比較接近與鳥禽類，比如烏鴉或者鷹的形象。除了鳥山石燕，浮世繪最著名的畫師——葛飾北齋豐富的想象力，同樣在妖怪文化的形象視覺化上有所表現。他借用西方的透視畫法，展現爆發式的筆力，活躍的妖怪姿態，讓世人為之驚嘆。

從形象上分析，葛飾北齋的妖怪形象與鳥山石燕的妖怪形象有所區別，其一，是以顏色作為區分，鳥山石燕吸取南宋畫的特點，以水墨形式來勾勒形象，而葛飾北齋的妖怪，形象上更接近于現代的技法，顏色樸素。

鳥山石燕的妖怪繪卷對日本后世的妖怪文化影響極大，而他的弟子們也不甘示弱。以擅長美人畫而聞名的日本最著名的浮世繪大師喜多川歌麿，日本“歌川流”浮世繪的創始人歌川豐春，以及增添了新元素的同時又糅合了鳥山石燕與土佐光信這兩位妖怪畫大師前輩畫風，被后世稱作“末代妖怪繪師”，于幕府晚期繪制有《曉齋百鬼畫談》的日本“曉齋流”浮世繪的創始人河鍋曉齋（1831-1889年），這些處于日本江戶時代德川幕府時期的畫師們，以他們對于妖怪文化的不同見解，用自己手中的畫筆，為日本后世留下了許多經典的妖怪繪卷傳世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