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李清照的文化性格及其形成

摘 要：李清照的性格溫柔細膩又真率孤高，甚至不乏豪邁剛毅，是文化史上的獨特現象。本文從獨步詞壇、縱情生活、見識卓越三個方面論述了李清照的文化性格，并分析了形成原因。

關鍵詞：李清照；文化性格；形成原因

李清照是婉約詞派的代表人物，其文化性格的形成值得思考。

一、 從獨步詞壇看李清照的文化性格

其相思之作甚多，成就也大。“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活靈活現地畫出一個天真憨癡、嫵媚多情的少女形象。“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倍道相思之苦，“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難解相思之意，還有“酒烹詩情誰與共”的精神孤寂，“多少事欲說還休”的滿腹憂愁，“終日凝眸”的癡心遐想……在窮天理去人欲的封建時代，李清照能坦白寫出自己的愛情體驗，展現了違拗禮教的進步性。

其詠物詞和詠景詞也同樣具有獨特風采。《多麗·詠菊》中經過一夜風雨洗禮的白菊，正是作者高潔情懷的寫照。《漁家傲·詠梅》將自己孤高傲世的性格賦予了梅花。而《如夢令·嘗記溪亭日暮》中的李清照，則既無大家閨秀的矜持，亦不受禮教束縛，蕩舟飲酒，興盡而歸，無限歡快與適意。

再如《漁家傲·記夢》“學詩漫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將自己的理想、才華全盤托出，風格豪放，神采飛揚，出語不凡，無絲毫脂粉氣。還有《鷓鴣天·寒日蕭蕭上鎖窗》和《念奴嬌·蕭條庭院》等言夢詞也都境界開闊，將委婉情思與超邁氣質融為一體，并不一味說愁道苦，而是用開宕之筆，表達出曠達情懷。無怪沈曾植在《菌閣瑣談》中說：“易安倜儻有丈夫氣，乃閨閣中蘇辛，非秦柳也。”

二、 從縱情生活看李清照的文化性格

她打破了封建社會“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戒條，不但躋身強手如林的宋代詞壇，且成為屈指可數的一代詞宗，不獨雄于閨閣，且壓倒須眉，這本身就是對封建禮教的反叛。而填詞之外，她寫詩作文、鑒賞金石古玩、斗茶、賞花、飲酒，完全擺脫了閨閣束縛。

李清照詩詞中不乏記茶的作品。“當年曾勝賞，生香薰袖，活火分茶”、“翩翩坐上客，意妙語每佳。嘲辭斗詭辯，活火分新茶”，等等。從中可見李清照爭強好勝、天真爛漫、活潑開朗的個性，而毫無封建禮教浸染下低眉順眼、溫恭馴良、怯懦拘謹的影子。

李清照還甚喜飲酒。“沉醉不知歸路”、“濃睡不消殘酒”、“往來沉醉卸妝遲”、“韻險詩成，扶頭酒醒，別是閑滋味”、“酒闌更喜團茶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她寄酒賞樂，直追陶令李白之風姿。

茶酒之外她還醉心于文物圖書，有“窮遐方絕域、盡天下古文奇字之志”。為搜求書史百家，“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無明珠翡翠之飾，室無深金刺繡之具”，自謂“樂在聲色犬馬之上”。戰亂中，李清照攜帶文物，“與身俱存亡”，劫火之余，“猶復愛惜如護頭面”。好古博雅、嗜書成癖，為此獻身而至死不悔，這種文化品位在古代女子中真堪稱第一人。金寇南侵，使李清照視若生命的收藏喪失殆盡。她泣血嘆道：“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何得之難而失之易也！”然而，筆鋒一轉，她又說：“然有有必有無，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何足道。”這是多么洞徹的人生感悟，多么曠達的人生態度，真與東坡相類，可不也是古代女子中的第一人嗎？

三、 從見識卓越看李清照的文化性格

她以閨閣女子而英氣逼人傲睨前世者，可謂絕無僅有。元結《大唐中興頌》極意頌揚大唐中興，歷來題詠，率多附和。李清照卻不為名家前輩高論所囿，不但敢于唱和，且擺脫窠臼，獨出新見，居然說：“著碑銘德真陋哉”，可謂驚世駭俗。其《詞論》更是俯視當代名流，“歷評諸公歌詞，皆摘其短，無一免者”。可見其恃才放曠。《詞論》觀點雖有失偏頗，但首先令人震驚的是批評者的勇氣。李清照敢于發表獨立見解，正表現了她對自我價值的深刻思考和對女性自卑意識的反抗。

尤為可貴的是，李清照胸懷強烈的參與意識和憂患意識。《上樞密韓肖胄詩》中，她將南宋偏安的懦弱國策與個人的身世悲嘆結合，產生了強烈的憂患感。《和張文潛浯溪中興頌詩二首》話唐而針砭宋政。還有《烏江詩》、《失題詩》、《詠史詩》都是借古諷今。封建社會的婦女本是無權參與社會活動的，更不要說發表政見了。而李清照身為嫠婦，飄零異鄉，卻不忘時事，主張恢復國土，其膽識確乎是超越衣冠士林的。

四、 李清照的文化性格的形成

凡此種種，都是李清照文化性格的生動體現。作為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她的行為舉止突破了禮教界限，其性格中既有女性的溫婉、清新、細膩，又有超乎一般閨媛的騁懷縱目、神駿飛馳。那么，為什么在有宋一代會出現這樣一座異軍突起的女性文化高峰呢？

北宋當時城市經濟繁榮，市民階層興起，婦女得到了些許自由。而且，宋初官方提倡重臣歌舞享樂，杯酒釋兵權即讓大臣“歌兒舞女以終天年”，于是官場豪門和都會市井都是絲竹之聲不絕于耳。

從家庭環境看，李清照的家庭充滿濃郁的藝術氛圍。其父李格非藏書極富，又是當時著名的散文家，學力深厚，才華超群，且創作態度嚴肅，文藝思想相當進步。其母也有深厚的藝術修養，讀書很多，工于文章。出生于書香門第，李清照從小即受到系統扎實的家庭教育和藝術訓練，“幼有才藻”是情理之中的。且李格非與蜀學人物友誼深厚，晁補之等經常與之唱和，他們每以嵇康、枚乘自況，寒夜長談，飲酒助興，放浪形骸，笑傲自若。他曠達的性格對李清照也有深刻的影響。而李清照尤為幸運的是，命運給她安排了一個出色的丈夫趙明誠。他們夫妻間感情誠篤，旨趣相投，一道收集金石書畫，經常詩詞唱和，切磋學問。這使李清照獲得了遠遠超越時代的，甚至具有現代意義的真正愛情。當然，從自身素質看，李清照這樣性格的形成并非因為主觀意識到要突破封建束縛，而是由于有較高的文化素養，所以追求與男子同等的志向與情懷。

參考文獻：

[1]張文生.從傳統文化看李清照性格[J].錦州師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0，（01）：70-75.

[2]張寧.李清照文學成就探因[J].甘肅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5，（04）：24-26.

作者簡介：

王澤宇，山東省煙臺市，煙臺市第一中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