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林
一
在去安慶找詩人余怒之前,我和他見過兩次面。第一次是去年6月在巴東縣的大面山上,第二次是去年11月在武漢403國際藝術中心舉辦的武漢和重慶詩歌雙城會上。
第一次見面,在大面山上眺望完長江巫峽口的落日,折返回來的山道上他說看過我寫的一篇文章《漢奸的詩學與史學》,說寫得好,很有文字和歷史功底;第二次見面,他說我的詩歌寫得干凈,當天活動做完之后晚上喝酒,他又在酒桌上跟我說起寫詩,說寫詩和寫文章不一樣,要反陳詞濫調,要反因果和反邏輯,要有你自己的生存狀態。
低調,內斂,言辭不多,很少笑,有傲氣,也或面冷心熱,有著多年皮膚病的面龐上交替著一種冷靜和倔強的表情,而笑起來時五官又不免夸張,這是余怒給我的印象。
第二次見面時,跟他約好等他從澳門回來之后我去安慶。到了年底,我先去廬山牯嶺小住了幾日,在從九江輾轉彭澤到達安慶的第二天,余怒和他的同事馬俊堅持要帶我去明堂山玩幾天,再去看彩虹瀑布,然后去岳西縣城——他負責的一家水電站的駐地。
去明堂山的路上聊起詩歌,他說自己更喜歡“寫得亂”的詩人,他自己也會“亂”寫。在一個高速路服務區抽煙之際,余怒說起來他最喜歡的紐約派詩人,寫得即興而混亂,反理性、反文雅、反高貴,但他一時想不起這個詩人的名字,于是連忙打電話給夫人吳橘,“對,弗蘭克·奧哈拉,還有和他完全相反的約翰·阿什貝利”,他連忙跟我說。
對余怒來說,吳橘不但是夫人,還是主要交流對象以及最重要的生活和寫作助理,“我原來手機裝了微信,老是想翻翻看,后來就卸載了,下載在家里的平板電腦上,偶爾看看,簡單的事情就讓老婆回復一下,復雜的再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