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爾交通細節注重“出行體驗”的提升

文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副教授 李瑞敏

蒙特利爾交通細節注重“出行體驗”的提升

作為一個出行者，最關注的是什么？不是各類交通設施的高大上、各類技術的先進性，而是出行體驗。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副教授李瑞敏在參加2017年ITS（Intelligent Transport Systems，智能交通系統）世界大會期間，對加拿大蒙特利爾的交通細節進行觀察和思考，看看這座城市是如何注重交通參與者出行體驗的。

蒙特利爾是加拿大第二大城市，也是北美第十五大城市，這次我們從步行者的角度體驗其步行空間，觀察其它交通方式，感受到這座城市簡潔、有效、規范、充分的道路交通管理設施處處體現出注重出行體驗的理念。

細致、人性化的信號控制

蒙特利爾市區不大，路網密集，決定了其中心城區路口間距非常近，大概100米左右就有一個信號控制路口，共有2400多個。蒙特利爾行人燈比較有特點，分為三種：“人形白燈”用作綠燈，手掌紅燈（類似橙色）閃爍加數字倒計時意為行人穿越倒計時，手掌紅燈加數字0用作紅燈，表示行人此刻不能穿越。在路口不大、機動車交通流壓力不大的情況下，通過施劃交叉人行橫道線并配置行人專用相位來提高行人通過路口的效率。

蒙特利爾的信號放行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右轉機動車與行人的沖突。綠燈亮后，先顯示行人過街綠燈（人形白燈）和機動車直行箭頭綠燈，此時右轉車不能右轉，幾秒圓盤綠燈開始亮，此時右轉車可以在不和行人沖突的情況下右轉，因此，機動車燈頭有四個燈，從上向下分別為紅黃綠圓燈和直行箭頭綠燈。

先亮直行箭頭燈和行人綠燈（左）直行箭頭燈變成圓盤綠燈（右）

在一些給予公交車輛優先通行的路口，在機動車燈上方還設置有一個直條形白燈（沒有箭頭）。現場觀察，這個燈比正常的機動車綠燈先亮，該燈亮后停車線后的公交車可以通行，但是普通車輛不能通行，正常綠燈亮后，普通車輛才可以通行。我推測這是某種公交優先通行控制措施。

直條形白燈亮后公交車可以通行（左）正常綠燈亮普通車輛通行（右）

當遇到前方擁堵，信號排隊溢出的情況時，后方車輛會停在路口外，以免堵塞路口，這樣從支路出來的車不會被主路排隊車阻擋。

信號排隊溢出，為了不堵塞路口，其它車輛暫停在路口外

這些信號控制放行方式體現了信號控制方面的人性化和優先理念。例如先放一段機動車直行和行人綠燈，而后放機動車右轉，對減少右轉車輛與行人沖突有一定效果。國內有的地方已經采取這種放行方式，但要注意適用范圍，因為這對國內大量行人通行的情況未必適用。

完善、智能的停車管理體系

在蒙特利爾市路內有為機動車施劃的簡單停車位標線，節省標線材料的同時還不影響使用，還設置了停車收費的裝置、禁停標志等，構成了較為完善的路內停車管理設施體系。

施劃的停車位（左）；停車收費裝置（中）連續設置的紅色禁停標志（右）

有智能交通系統建設的停車誘導系統，為停車管理提供服務。同時一些公共停車場采用了LED屏顯示相關收費、車位空閑等信息。

LED屏的停車場誘導指示標志（左）公共停車場的信息顯示（右）

或許與當地自行車數量較少有關，普通社會自行車的停車基本都靠專用停車裝置、路燈桿、機動車停車管理設施等來解決。

專門設置的自行車停車設施（左）機動車停車信息桿上焊接圓環，用于自行車停車（右）

公交無縫換乘 注重自行車通行管理

蒙特利爾的公交站臺比較大，候車亭子比較小，里面有凳子。這里冬季較長，氣溫較低，小亭子的設置有助于候車者適當躲避冷風。

公交站臺與候車亭

標志、標線配合使用，將公交專用道與普通車道區別開，并在黑白色標志上標出允許通行的車輛類型、時間。

標志標線相配合

公交站與地鐵站相鄰，做到了無縫換乘。我國共享單車之所以在國內的地鐵換乘中應用占比巨大，與我國目前眾多城市公交站、地鐵站的銜接不到位有極大關系。隨著我國各城市地鐵系統的不斷擴展，也應當加強地鐵與公交、自行車等交通方式的銜接。

公交車站（玻璃亭子）地鐵出入口（右側向下箭頭為地鐵標志、六扇門為地鐵出口）

蒙特利爾注重提升出行體驗的理念還體現在對自行車的通行管理上，例如在路口設置自行車通行示意標識，為自行車在路口內通行提供指引。

路口設置的自行車通行通道標識

路段中自行車道標識設置也比較清晰，由一個菱形標線、一個自行車標線和一個箭頭組成，混行道路則只有自行車標線和兩個箭頭。有的地方還在桿柱上將自行車專用道特別標注出來。

混行道路（左）；自行車專用道（右）

自行車道標識

設置在停車線前的自行車區域

河邊的自行車專用路

蒙特利爾設置了河邊自行車專用路，對鼓勵綠色出行有非常好的促進作用。而且目前蒙特利爾還有一定數量的有樁自行車，有一定的騎行量。

有樁自行車

站在出行者角度 合理設置交通設施

蒙特利爾街頭還有很多交通細節的設置基于簡潔、有效、人性化的考慮。例如街頭隨處可見行人引導地圖，能起到很好的引導作用。

行人引導地圖

在蒙特利爾，一桿多用體現的淋漓盡致。路口路燈桿、信號燈、標志，全在一根桿上。集約化的設置，既不影響使用效果也節約了投資。

路口路燈桿、信號燈、標志全在一根桿上

簡單、有效的鐵道口停車讓行標志

移動式可變信息板具有移動、實時、重復利用效率高且成本不高的特點，在蒙特利爾街頭應用比較多。城市中的各類施工、事故、交通管制等信息會隨著時間、事件的變化而發生變化，一個城市僅依靠固定顯示屏，難以涵蓋幾乎所有需要發布信息的事件。應該配合使用移動式與固定式信息板，發揮各自特點，例如移動式顯示屏可以更好的適應不同地區需要提前一定距離進行誘導、警示、分流的需求。

移動式可變信息板

交通管理（工程）追求的應該是細致入微地站在出行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從硬件設施上來講，我國以前由于資金短缺，導致大量的交通標志、標線設置不足，現在隨著財力的增加，國內一線城市標志標線設置數量并不比國外發達城市差，但是用在“軟”的方面的資金投入未明顯改善，還有大量工作可做。

雖然國外的標志標線設施設備顯得有點小家子氣，像蒙特利爾，很多標志很小，大大小小的標志借路燈桿一掛。但是反過來思考，節約下來的錢，好好做設計、做研究，將各類標志標線設置的更合理、更充分一些，畢竟實現希望的效果才是最重要的。2016年公安部交管局部署的“兩化”工作就指出了我們未來交通發展的重要方向，即需要通過細致的工作推進來提升交通運行的水平及出行者的體驗。

注：“兩化”是指2016年公安部交管局下發的《推進城市道路交通標志標線標準化工作方案》和《推進城市道路交通信號燈配時智能化工作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