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也是我的舞臺

陳耀宇

作為一片高貴的葉子，我是失職的。

有如鳥受傷后的猛旋，又似中了無形的利箭，我被一股怪力從樹枝上拽了下來。

他們怎么敢！我仍未從驚憤中醒來。作為一棵百年老梧桐的一部分，自出生起，我就是萬眾矚目的。且不論清晨的陽光總把關愛先給處在高位的我，飽滿的雨珠最先落在我頭上，就連人類都要拿尊敬的目光來仰視我。可如今，正青春的我竟被毫無意義地留在地上，沒有了大樹這個高大的舞臺，這要我如何完成那凈化空氣的夢想？

我動用全身的力量，想像以前一樣把空氣吸進身體，卻再也做不到了。如今，我就和地上的土塊沒什么兩樣了。我甚至感覺到明亮的綠色在流失，一如我曾經的榮耀。

雨來了，這曾經是我最享受的時光，現在卻成了我的災難。再沒了樹枝的支持，雨“噼啪”地打在我的身上，叫我翻來覆去不得安寧。

忽地，瞥見對面的土塊被雨水浸潤，緊緊貼在地面上。

“你在做什么？”我不敢說太多，怕能量從體內流失。

“給樹輸送養分呢！”它也不多說，但看得出來，它想把所有養分都送出去。

我想起曾幾何時，只要我需要，就有能量從樹根源源不斷地送上來。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看看眼前被雨水打爛的土塊，我心中的苦澀竟漸漸化開。是啊，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我朝上仰望，當初嬌嫩的同伴已披上深沉的外衣，或許在曾經屬于我的位置上也有了新生的綠芽，被繁茂的葉片擋住。我雖看不到，心中卻已舒朗。

學著泥土的樣子，我把身體舒展，緊緊地貼在樹根旁的地面上。許久的蜷縮，令這一舒展萬分艱難，但想到頭頂上那些為同一個夢想努力的同胞們，卻好像也沒那么不易了。

感覺到經脈逐漸僵硬，隨著養分的流失，身體四周開始失去水分，變得干燥、枯黃。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有清風拂過，有露水在身上凝結，已是晚上了么？我閉著眼，靜靜地等待著體內的養分流光。

枝上的綠葉，仍做著它們的工作不停息。殊不知，一片枯黃的落葉，在路燈下，樹的陰影鑄成的舞臺里，綻出一生最美的光華。

不錯，這里，也是我的舞臺！

（指導教師：易培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