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

楊雋芳

主題解讀

尊嚴是什么？尊嚴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出賣的，無論何時都不能喪失的氣節、品質和骨氣。尊嚴是不容玷污的白璧，尊嚴是不可蒙塵的珠光，尊嚴植根于綿亙千古的人文精神圣殿，它只屬于大寫的“人”。它是人類不可褻瀆的理性、正義與良知。

范文誦讀

獨腿人生

◎羅偉章

應朋友之約，去他家議事。這是我第一次上他家去。朋友住在城南一幢別墅里。別墅是為有私家車的人準備的，因此與世俗的鬧市區總保持一段距離。我沒有私家車，只得乘公交車去。下車之后，要到朋友的別墅，若步行，緊走慢趕，至少也要40分鐘。眼看約定的時間就到了，我順手招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朋友體諒我的窘迫，事先在電話中告知：若坐三輪，只需3元。為保險起見，我上車前還是問了價。“5元。”車夫說。我當然不會坐，可四周就只有這一輛三輪車。車夫見我猶豫，開導我說：“總比坐出租合算吧，出租車起價就是6元呢。”這個賬我當然會算，可5元再加1元，就是3元的兩倍，這個賬我同樣會算。我舉目張望，希望再有一輛三輪車來。車夫說：“上來吧，就收你3元。”這樣，我高高興興地坐了上去。

車夫一面蹬車，一面以柔和的語氣對我說：“我要5元其實沒多收你的。”我說：“人家已經告訴我，只要3元呢。”他說：“那是因為你下公交車下錯了地方，如果在前一個站，就只收3元。”隨后，他立即補充道：“當然，我還是收你3元，已經說好的價，就不會變。我是說，你以后來這里，就在前一站下車。”他說得這般誠懇，話語里透著關切，使我情不自禁地看了看他。他穿著這座城市經營人力三輪車統一的黃馬甲，剪得齊齊整整的頭發已經花白了，至少有55歲的年紀。

車行一小段路程，我總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上好的馬路，車身卻微微顛簸，不像坐其他人的三輪車那么平穩，而且，車輪不是滑行向前，而是向前一沖，片刻的停頓之后，再向前一沖。我正覺奇怪，突然發現蹬車的人只有一條腿！

他失去的是右腿。一截黃黃的褲管，挽一個疙瘩，懸在空中，隨車輪向前“沖”的頻率前后晃動著。他的左腿用力地蹬著踏板，為了讓車走得快一些，臀部時時脫離坐墊，身子向左傾斜，以便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左腿上。

我猛然間覺得很不是滋味，眼光直直地瞪著他的斷腿，瞪著懸在空中前后搖擺的那截黃黃的褲管。我覺得我很不人道，甚至卑鄙。我剛三十出頭，有一百三十多斤的體重，體魄強壯，而他比我大二十多歲，身體精瘦，且只有一條腿，從他左腿并不肥大的褲管隨風飄動的情形，我猜想他唯一的好腿一定瘦得可憐。然而，我卻大模大樣地坐在車上，讓他用獨腿帶我前行。我的喉嚨有些發干，心胸里被一種奇怪的惆悵甚至悲涼的情緒糾纏著，籠罩著。

前面是一帶緩坡，我說：“這里不好騎，我下車，我們把車推過去。”他急忙制止：“沒關系沒關系，這點坡都騎不上去，我咋個掙生活啊？”言畢，快樂地笑了兩聲，身子便弓了起來，加快了蹬踏的頻率。車子遇到坡度，便倔強地不肯前行，甚至有后退的趨勢。他的獨腿頑強地與后退的力量抗爭著，車輪發出“吱吱”的尖叫，車身搖搖晃晃，極不情愿地向前扭動。我甚至覺得這車也是鄙夷我的！它是在痛恨我不憐惜它的主人，才這般固執的嗎？車夫黝黑的后頸上高高繃起一股筋來，頭使勁地向前聳，我想他的臉一定是紫紅的，他被單薄的衣服包裹起來的肋骨，一定根根可數。他是在跟自己較勁，與命運抗爭！

坡總算爬上去了，車夫重濁地喘著氣。不知怎的，我心里的惆悵和悲涼竟然了無影蹤。我在為他高興，并暗暗受著鼓舞。在我面前的，無疑是一個強者，他把路扔在了后面，把坡扔在了后面，為自己“掙”來了坦蕩而快樂的生活。

待他喘息稍定，我說：“你真不容易啊！”

他自豪地說：“這算啥呢！今年初，我一口氣蹬過八十多里，而且帶的是兩個人！”

離別墅大門百十米遠的距離，車夫突然剎了車。“你下來吧。”他說。

我下了車，給他5元錢。

他堅決不收，“講好的價，怎么能變呢？你這叫我以后咋個在世上混啊？”

我沒勉強，收回了他找給的兩元錢。

我正要離去時，他不好意思地說：“我本來應該把你送進門的，可那是一幢高級別墅，往別墅里去的人，至少應該坐出租車啊……我怕被你朋友看見……”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天生是不大流淚的人。

朋友果然在大門邊等我。他望著遠去的車夫說：“你為什么不讓他送？那些可惡的家伙總是騙一個是一個！你太老實了。”

議完事，朋友留我吃飯，我堅決拒絕了。

我徒步走過了那段沒有公交車的路程。我從來沒有與自己的兩條腿這般親近過，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這般有力過。

（選自《思維與智慧》2017年第8期）

佳作亮相

尊 嚴

◎王唯穎

初冬的清晨，爸爸媽媽早已匆匆忙忙趕去了工作崗位，我獨自一人來到樓下的面館準備吃早飯。寒冷襲擾著剛剛起床的我。

“老板，來碗面。”我和對面的小姑娘幾乎同時發出聲音。她和我應該是同齡人吧，圍巾遮住了半邊臉，頭上戴著一頂厚厚的卡通帽子，一件鮮紅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讓人感覺特別溫暖。

面來了，我用僵硬的手放好調料，一陣寒風從門縫擠進來，我縮縮脖子，遲遲沒動筷子。不經意間，瞥見了對面的小姑娘，她碗里的面只剩下“半壁江山”。

寒冷仍然襲擾著我，門外有一位衣著破爛的拾荒老人在寒風中踽踽前行，想著穿著厚厚羽絨服的自己，我不禁產生了一絲憐憫。

面館很久沒有第三位客人，只聽見女孩的筷子與碗碰撞的聲音，我也低下頭開始吃面。

這時，那位老人走了進來，眼巴巴地望著我和女孩面前的面。這時女孩已經放下了筷子，正準備離開，但碗里還是有些剩面，看見老人盯著碗里剩下的面，站起來，把剩下的面倒進了垃圾桶。

正當我不明所以時，女孩開口說話了：“老爺爺，我有點感冒，這碗面不太干凈，讓老板再上一碗吧，我付錢！”

我靜靜地看著大口吃面的老人。老人一定是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著，卻不小心噎了一下。我連忙倒了一杯水端到老人桌上，老人兩眼含著淚花，不住地點頭。我和女孩互相投去了會心的一笑。后來，老人告訴我，他已經七十多歲了，他的孫女也在我們學校上學，學習成績非常好，是三好學生。老人說這些話時臉上充盈著自豪與滿足。“孫女非常爭氣，我一個人帶著孫女，還要供孫女上大學。我現在歲數大了，干不了別的活，就收點廢品賺個錢供孫女讀書。學校給孫女免了學雜費，政府還在生活上提供了很多幫助，但我覺得人不能光靠別人救濟活著，不能成為社會的負擔，要自食其力。我撿破爛、收費品不丟人，人要有尊嚴地活著！面錢茶錢不用你們付，你們還是孩子，爺爺有錢。”老人不顧我和那個買面的女孩的阻撓，一面說著，一面把賬結了。

“她爸爸媽媽干什么呢，怎么您一個人帶孫女？”我詫異地問道。老爺爺臉上籠上了一層悲傷，許久，才輕聲說了句：“孫女命苦，她爸爸媽媽走了！”我沒敢再多問。老人默默走向門外，走向了寒風中。

此時，老人的背影在我心中變得非常高大。

“人要有尊嚴地活著”，老人的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回響。強者關愛弱者時保護弱者的尊嚴，弱者自尊自愛自強不息，這也許是對尊嚴最好的詮釋！

（河北衡水市第三中學）

寫作指導

寫作這類主題可以考慮以下幾種立意。

1.尊重自己，尊重他人，才會有尊嚴。

2.神圣的尊嚴，在捍衛正義的斗爭中得到升華。

3.科學的尊嚴不容侵犯。

4.尊嚴不僅是個人價值的象征，更是民族、國家之本。

5.產生尊嚴的是理性，是對正義的執著，而不是沖動，不是對虛榮的追求，這是尊嚴與面子的根本區別。只有摒棄了虛榮的面子，樹立起真正的尊嚴，一個人、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才會有真正的希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