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帆
(燕京理工學院,河北廊坊 065201)
2017年,燕京理工學院舉辦了第一屆校園外語戲劇節,作為首屆戲劇節演出劇目,挪威劇作家易卜生的《玩偶之家》被搬上了舞臺,面向全校公演,受到了廣大師生的熱烈歡迎。該劇此次演在原劇基礎上進行了改編,體現了校園戲劇所特有的活力與獨特風貌,其中對茶文化的學習與運用展現了學生們對東西方跨文化新的理解與認識,以及該校師生所具有的探索與實踐創新精神。
中國是茶的故鄉,也是茶文化的發祥地,中國茶文化以其悠久的歷史及豐富的底蘊聞名于世。在《中國茶文化發展的歷史回顧與思考》一文中,作者指出在商代人們就已將茶視為珍物,并將其作為貢品及重要的商品流傳于中國及世界各地。唐朝時期,陸羽的《茶經》問世,這是中國乃至世界現存最早、最完整、最全面介紹茶的專著,將日常國人普通的茶事升格為文人雅士一種美妙的文化行為;如今,茶不僅是屬于中國的文化符號,也應當經過人們的創新實踐傳播到世界各地,樹立新時代新背景下的國家文化傳播標志。
《玩偶之家》講述的是19世紀挪威中產階級女主人公娜拉為救丈夫海爾茂性命而借債偽造簽名,犯了偽造字據罪;若干年后債權人討債威脅娜拉,銀行家的丈夫卻因擔心自己職位受損而怒罵娜拉,當得知威脅解除后,又欲與娜拉重歸于好,而娜拉則認識到自己在家庭中如“玩偶”般的地位,最終斷然出走。在燕京理工學院學生們改編的《玩偶之家》中,茶如同中國傳統戲曲中玉佩,香囊等定情信物,對該劇劇情發展與反轉有著重要推動作用;如娜拉早期對茶的理解如同她對婚姻的理解一樣,是混淆也是極為單純與膚淺的;后期經過茶文化的系統學習,不僅加深了對茶文化的理解,也逐漸覺醒其女性獨立意識,為該劇末尾娜拉在舞臺上“砰!”的甩門離開埋下伏筆,開啟了演創人員以及觀眾們對女權與女性社會地位的再思考。
該劇創作于1879年,19世紀歐洲男女不平等現象依然嚴重,甚至在法律條款中明確存在著對婦女的嚴重歧視;婚姻家庭生活中,海爾茂一直處于主導地位,而娜拉則是受丈夫掌控的“玩偶”。易卜生在劇中結尾讓娜拉選擇離家出走,在當時的歐洲引起軒然大波,以至于很多保守衛道士紛紛要求劇作家修改劇本。而這在當時具有極具革命意義的“出走”,今日看起來卻多少有些“平淡”。因為今日大學生,多半成長于20世紀90年末期,隨著時代的發展,社會以及教育的進步以及影視作品的大力傳播等,獨立,自主,勇敢的新女性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多數學生們對娜拉的出走表示了理解和贊同。但如何以戲劇的形式既彰顯該劇的“女性獨立的宣言書”、“婦女解放的啟蒙書”之地位,又能與當下時代產生自然而深刻的聯系,喚起新時代下大學生的共鳴,是學生們此番創作的重點與難點。
考慮到觀眾對該劇的理解與接受,出演該劇的學生們經過跨文化與戲劇知識的學習與再創作,將故事背景設定在民國時期的北平。海爾茂是一位有著中國傳統文化背景的“海歸”銀行家,而娜拉則是他的外國妻子,二人在留學期間相遇相知,婚后一同回到中國工作生活。在此次公演的版本中,夫婦二人的生活體現了濃郁的中西方跨文化的融合與碰撞,舞臺背景是具有中西合璧特色的客廳;舞臺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圓桌,上面擺有茶杯,茶壺,茶葉罐等器具,舞臺的兩側則掛著寫有茶聯“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的書法及西方油畫,展現了一幅東西方融合的家庭生活圖景。
為了凸顯娜拉對丈夫的深愛以及與后期海爾茂自私冷漠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此番校園公演將劇情改編成海爾茂在留學期間身染重病,思念家鄉,娜拉借錢買藥救治海爾茂;還想盡一切辦法,為海爾茂尋找中國茶葉,撫慰丈夫的思鄉之情。回到北平之后,娜拉積極融入中國社會,以極大的熱情學習中國茶道及相關文化知識;劇中娜拉多次向海爾茂展示自己學習的茶知識,帶給他不斷的驚喜與贊嘆,海爾茂曾親切地稱呼她為“小鳥兒”、“小松鼠”和“亂花錢的孩子”、“不懂事的孩子”等與后文得知真相時痛斥她是一個“愛撒謊的人”、“偽君子”,是個“下賤女人”、“犯法的人”,形成鮮明對比。海爾茂每天下班后,細心體貼的娜拉都會為海爾茂泡上一杯熱茶,舞臺上夫婦二人品著茶,講述著一天中發生的見聞;茶不僅是該劇中的一件道具,也體現著娜拉對丈夫海爾茂的深情,對婚姻的美好憧憬,也為后來情節的曲折發展與高潮的呈現起著重要的鋪墊作用,與隨后劇情的反轉形成呼應。
茶除了對該劇劇情發展和人物塑造有著推動作用之外,茶文化的現場演繹也使得該劇具有了跨文化普及傳播之妙用。如在歐洲時,娜拉對茶的理解停留在極為簡單的層面上,無法區分海爾茂日思夜想的是何種茶;回到北平之后,經過學習,娜拉了解了中國的茶種繁多,有綠茶,紅茶,黑茶,白茶,黃茶和烏龍茶等六大茶類等[2];而且也能運用“茶室四寶”為海爾茂現場展示如何沖上一杯香茗,舞臺上沖泡茶葉的聲音與動作,背景幻燈片的播放與使用,一系列多種元素的展現與運用,為現場觀眾營造了豐富的感官體驗,既展現了娜拉努力適應中國生活的決心,也體現了她如同“籠中鳥”一般愿意為丈夫做出一切積極討他歡心的舉動,再次印證自己是家庭中的“洋娃娃”。戲劇獨特的“觀”與“演”方式,使得學生們對于有關茶文化的學習與接受不再枯燥乏味與排斥,而充滿了生動直觀的樂趣。
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一帶一路”重大倡議,呼吁文化先行,注意從人文領域做起,重視民間交往、人員往來、輿論宣傳等人文交流的先導作用。戲劇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校園戲劇又有著覆蓋范圍廣泛,學生觀演群體素質高,能夠有效激發學生創新思維與創新能力等特點,在大學校園內開展戲劇實踐,可以為學生們了解中西文化,特別是進行優秀文化傳播和思想教育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平臺與途徑。
作為傳統文化的精華,“茶文化具有鮮明的教化作用,其“重德”、“尚和”、“崇儉”、“貴真”的核心理念曾一度被世人奉為修身養性的重要標準。”而有關茶文化的德育,美育等功能卻未能在大學生的思想建設起到實質性作用。如很多學生對茶文化的理解與認知仍停留在比較粗淺的階段中,面對龐大寬泛且極具禪意辯證的茶文化知識體系,學生們缺乏較為系統的引導與學習;而茶文化教學僅開設在部分專業,無法延伸擴展至全校范圍內。此外茶文化的教學模式上缺少創新,仍沿襲大部分以教師授課為主,學生互動融合性不高,既抑制了學生的學習興趣,也減弱了學生對于深入了解茶文化德育功能的欲望與決心。而了解茶文化深刻豐富的文化內涵,對處于精神世界混沌懵懂,人生觀價值觀需要正確引導的大學生們具有鮮明的教化作用。如廣義的茶文化是茶的物質生產、流通活動和人們各種飲茶方式,但它也包括“以茶為載體的物態文化、制度文化、行為文化和心態文化。”
茶在此次燕京理工學院戲劇節演出中也對中國文化有著重要傳播作用。如劇中海爾茂每日下班回來品嘗著娜拉沏好的茶后,總會饒有興趣地為娜拉介紹與講解有關茶的文化典故與知識;如向娜拉以及現場的觀眾解釋“《三國演義》中茶聯‘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的典故來歷”并以此表達自身所追求的精神境界,與后期冷漠,自私以及懦弱的性格形成鮮明對照。學生們通過觀演此劇可以了解到,飲茶或品茶不僅是國人一種日常的飲食行為,而且在長期的歷史發展中,這種飲食行為“不斷地融入了民族情感和民族心理,成為了精神和心理因素的載體,體現了國人審美情感、倫理觀念、精神享受等取向。”
又如茶葉在沖泡以及品嘗的過程中,扮演海爾茂的同學用英語向他的外國妻子,也向現場觀眾們介紹著茶文化中“既包括儒家的內省、親和、凝聚,又包含佛家的清靜、空靈、禪機,同時又有道家的自然、養生與無為。”為了介紹這段有關茶的精神,學生們除了利用已學的英文與茶文化相關知識,還積極查閱各種書籍,期刊,數據庫等多種學術資源,將茶文化研究成果進行翻譯,并配合現場的演繹,使得90后大學生對于茶文化的字面理解轉向了多樣化的體驗式學習模式,體現了校園戲劇以及茶文化傳播的創新實踐,也為后續高質量的茶文化研究隊伍儲備高質量的雙語人才。
作為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以茶文化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也應在新時代面向新的人群中散發出新的活力。茶文化有著豐富的精神文化內涵,是幾千年中國來傳統文化的精髓,不僅體現了中國文化“天人合一”與寧靜和諧的境界,是也心靈﹑物質與精神統一的美學意境體現。通過學習和研究國內外茶文化,了解其在歷史,文化,社會變遷以及國民價值觀念塑造過程中的作用與意義等,不僅有助于我們更好地了解中外文化的異同,為日后的跨文化交流交際做好準備;同時也體現了“一帶一路”背景下,新時代應培養新的文化傳承人以新的方式將我國優秀文化有效高質量地傳播出去。此番燕京理工學院以英語戲劇作為此次探索的一種新嘗試,如若輔之以面向全校的茶文化,戲劇,口譯筆譯翻譯等公選課及微課慕課,手機APP的開發等新興教學模式的使用;并定期舉行形式多樣的品茶,學茶活動,中西方戲劇/戲曲改編與演繹,以及開發新式茶品或大學生創業比賽等,營造多元全面立體化的健康校園文化環境,為培養高素質合格的雙語跨文化交際人才時刻準備著。
以《玩偶之家》為例探索茶文化在校園戲劇中的實踐與創新,不僅體現了新時代下大學生群體對以茶作為典型的中國文人精神與哲學理念的思考與運用;也是將茶看做是中華文化形成、延續和發展的重要載體,在演繹西方戲劇的同時也傳播著中國文化的精髓。作為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以校園戲劇的形式演繹不僅可以幫助學生們學習和了解茶文化相關知識;作為英語專業學生,學習茶文化,并以戲劇立體直觀生動的形式演繹出來可以幫助演員學生以及觀眾學生對比中西文化的異同,樹立積極主動的跨文化交流意識,從而為跨文化交流交際做出自己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