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果樹觀瀑

■撰文/羅樹妹

黃果樹瀑布

貴州地處中國西南邊陲，是典型的喀斯特巖溶地貌，山巒綿延，溪流清澈，奇巖異石、銀瀑飛泉構成了神秘幽深、氣勢磅礴的奇景。貴州黃果樹瀑布是中國最著名的瀑布，距貴陽約150公里。沿著新開發的貴黃公路驅車，極目所見，盡是重重疊疊的峰巒，山連山，谷套谷，山體連綿不絕，谷谷相接不斷，“地無三里平”真是極深刻貼切的寫照。沿途多美景，布依族依山傍水的石板房，苗族的吊腳樓，其獨特的民居建筑風格無不展現出樸實深沉的情調。

中午，到達黃果樹風景區，我們先赴天星橋，觀各個瀑布群，最后才欣賞大瀑布，這種由淺到深，漸入佳境，是理想的安排。從黃果樹瀑布順流而下約6公里即是天星風景區，分別是天星盆景區、天星洞景區和水上石林區。它們相分又相聚，相似而又不似，都有自己獨具的匠心。白水河流到這里，一改奔涌湍急的氣勢，舒緩地在巖石層中迂回穿梭，時而歡騰跳躍，時而隱身石林中，它那入洞、出洞的激流，明流暗淌，似有若無，顯得神奇莫測。風景區的巖石呈現出石灰巖巖溶地貌的特有形態，似怪石林立，突兀崢嶸、千姿百態、變化無窮。其生動奇異的形象，猶如莽莽森林，充滿原始魅力。

進入天星盆景區，原始粗獷的巖石因自然風化侵蝕的影響，形成參差錯落的石峰，那巖石的色澤因濃淡不同，有的裸露黑褐的本色，雄渾蒼勁；有的顏色輕淡而纖巧，青翠清幽。峰間還披掛著郁郁蔥蔥的藤蔓，清澈的潺潺流水，顯示源頭活水的茂盛，造就了這一片絕佳的天然盆景。

沿著一條深幽石磴小徑，穿行于石壁、石壕、石縫之中，曲曲彎彎，猶如迷宮。人行其中，只能隨著導游的指引迂回前進。這里，怪石成林，萬象畢呈，有看不盡的奇姿異態，移步便見勝境，轉折又有妙處，一步步、一點點向你舒展它的美色。你看“美女榕”那樹根由上迤邐而下，像一個剛出浴的女子，曲線玲瓏有致，含羞地交叉著雙手，遮掩著臉龐，簡直惟妙惟肖，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

走到天星洞內，又是另一番景象。洞內有無數的石鐘乳和石幔，洞身曲折、蜿蜒迤邐，酷似一條串珠狀的地下畫廊。初入洞內，霎時涼意襲人，沁人心脾。巖洞有的地方必須穿過巖石，但巖石之間窄得僅容一人側身而過，有的則必須低身穿過，當進入較長的巖洞時，突然天光一暗，就如夜幕籠罩一般，只好摸黑而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穿梭巖石中，就好像在玩捉迷藏，倒有一種尋幽探險的刺激感。黑暗中，大家如臨深淵般地謹慎前進，卻隱約聽到來自地底深層嗡嗡的聲音，那是伏流的聲音。原來地面上的白水河穿過石灰巖地區，流入巖洞，便從地表消失，在巖洞里與束縛它的巖壁相搏；地心深處雄渾亢奮的轟鳴聲，是一刻不息的伏流，永不疲倦地猛烈地撲打在巖壁上。退了，又進，退了，又進。縱使粉身碎骨，也絕不氣餒。

愈往里走愈奇，正當山窮水盡疑無路時，路轉峰回，小路細細，在石林中若斷若續，活脫書法中的飛白，趣味橫生，令人不覺路走得長、走得遠，路上濕漉漉，常見的仙人掌、古藤、灌木、野草以至青苔，綠油油地點綴在冰冷的奇石上，展現的都是生命力的旺盛。在巨大的仙人掌或古藤、奇石的夾道中下坡，在夾谷的石橋上觀賞不大卻有趣的瀑布，清泉瀑流之聲宛如激情的交響樂曲，似乎從耳鼓直灌心間，此時，可以說泉響景更幽了。

以“石上流水、水上有石、石上又有樹”來形容溪流瀑布回繞的水上石林，是最貼切的贊辭。雖然與昆明的路南石林相較，水上石林論規模和氣勢都不及，但它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這石林生長在水中，植被茂盛，終年保持常綠的基調。古藤、灌木、野草、仙人掌植根于巖縫石隙之間，斜刺著、橫倚著，抖擻著一樹婆娑的枝葉綠蔭，像是石林迎風而展的綠色旗幟，像是石林凌空欲飛的翅膀，生機勃勃，形成水上奇觀。“石因水更奇，水因石更秀”，千百眼清洌的泉水從巖縫中噴涌而出形成的水柱，化為珍珠四溢，呈現一派水光瀲滟的情景。這里人跡罕至，遠離塵囂，雖然沒有名山的熱鬧與繁華，但它并不感到冷落與寂寞。自萬古洪荒以來，水上石林就堅定地、靜靜地存在著，它只是靜觀世上春秋演繹，人間冷暖相迭。任由植物攀爬或垂掛，它雖沉默無語，卻毫不吝惜地給予支撐，使其綠意盎然地茁壯生長，如果說石林有生命，它將與它的德行同時流傳到迢遠的后世，讓人欽佩與謳歌。

在黃果樹瀑布周圍，山巒重疊，急流飛瀉。由于地形起伏，河流曲折，流水溶蝕作用而形成許多激流險灘和瀑布群。其石灰巖地形支離破碎，河床像臺階一樣，節節向下陡落，形成九級瀑布，這些瀑布千姿百態，或雄奇、或秀麗、或婉約，各具風采，都有可觀之處。大瀑布西北方約8公里的壩陵河上，可以看到滴水灘瀑布，從直插云天的雙峰峽口排空傾注而下，多級多層。有些地方只聞其聲，不見其形，難窺全貌，通常只能看到最下一級。瀑布高130米，不論以整體或個體而言，滴水灘瀑布都是瀑布群最高的瀑布。

瀑布群中，形態最美的是銀鏈墜潭瀑布，這是一個隱身在石林伏流入口處冒出的地下瀑布，上面呈漏斗形，底部是槽狀溶潭，落差約有10米。在潭沿面上有一張張下覆蓮葉似的石坡面，河水在石坡面上均勻鋪開、漫流，如銀鏈萬珠輕輕抖動，翻花如雪，美不可言，特別是有陽光的日子，水面閃閃爍爍，叫人眼花繚亂。滿眼氤氳的水霧充盈在天地之間，把整個石谷籠得格外幽謐，格外有情調。

大瀑布下游2公里處，白水河的河床呈之字形流轉，其形如田螺，萬縷銀絲從螺背石灘上輕掛，激流回旋，形成許多螺絲狀小瀑布，整個灘面長達300多米，水勢越大越壯觀，這就是著名的螺螄灘瀑布，這是一座已崩潰的大瀑布殘體，最高處僅3米。由于附近有電站，需蓄水發電，故在枯水期間該瀑布近于斷流，屬季節性瀑布。下游崖面梯田重疊，別具風光。在它附近有個村寨稱滑石哨，就位于公路下方的山坡上，是一處典型的布依族村寨，寨名帶有濃烈的硝煙氣味。現整座寨子已無險可憑了，我們可以順著公路居高臨下遠觀村寨，這里古樹茂密，濃蔭蔽日。依山傍水，自然環境十分優雅，從外表看來村寨的選址相當用心，布依族活像是生活在一個石頭世界之中，也完整地保存著少數民族的人文生態景觀。

陡坡塘瀑布是瀑布群中頗具特色的一個天然壩型瀑布。高21米，頂寬105米，是黃果樹瀑布群中瀑面最寬的瀑布。瀑頂巖層平緩，河水在裂點回旋，沖蝕成一個巨大溶潭，潭水沿鈣華灘壩外緣漫出跌下，成為瀑布。我們在瀑布底觀望，只見天和半月拱形瀑布連成一片，茫茫白水好似一座排山倒海的洪峰，氣勢恢弘。據說當洪水到來之前，它會發出低沉的吼聲，難怪會被稱為“吼瀑”。

白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