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天下
——試析司法裁判的公正

商順立

1.河南正乾坤律師事務所，河南 焦作 454150；2.焦作市律師協會，河南 焦作 454150

裁判，泛指對事情的是非曲直進行評判；司法裁判，特指法院根據事實，依照法律，對訴訟案件加以裁定或判決。“化解矛盾，定分止爭”是司法裁判活動的目的；“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則是司法裁判活動的指南，也是判斷司法裁判活動正確與否的標尺。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是寫在無錫東林書院的一幅對聯，表現的是古代讀書人既認真讀書，又關心國家大事的胸懷。時至今日，繼承與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司法裁判者更應踐行知行合一，自覺維護司法裁判的公正。2015年9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頒布了《關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責任制的若干意見》，其強調“讓審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負責，確保人民法院依法獨立公正行使審判權”；2016年11月29日，中國法院網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依法妥善處理歷史形成的產權案件工作實施意見》，其要求“堅持依法糾錯原則。堅持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嚴格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罪刑法定、在新舊法之間從舊兼從輕等原則，嚴守法定程序。對符合再審條件的申訴案件，依法啟動再審程序；對確有錯誤的生效裁判，堅決予以糾正，維護公平正義，提升司法公信……堅持糾防結合原則。通過對產權錯案冤案的甄別和糾正，強化審判監督司法救濟、倒逼防錯和統一法律適用功能；落實司法責任制，加強源頭預防。2018年3月20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監察法》，其立法宗旨就是加強對所有行使公權力的公職人員的監督。誠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一方面賦予裁判者自主裁判的權利，另一方面又構建了“由裁判者負責”的追究制度。法律職業共同體向往是司法裁判的公正，沒有人愿意辦錯案，辦案質量終身負責制度讓裁判者也不敢辦錯案。那么，如何能夠避免錯案？

《關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責任制的若干意見》規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導致案件按照審判監督程序提起再審后被改判的，不得作為錯案進行責任追究：(1)對法律、法規、規章、司法解釋具體條文的理解和認識不一致，在專業認知范圍內能夠予以合理說明的；(2)對案件基本事實的判斷存在爭議或者疑問，根據證據規則能夠予以合理說明的；(3)當事人放棄或者部分放棄權利主張的；(4)因當事人過錯或者客觀原因致使案件事實認定發生變化的；(5)因出現新證據而改變裁判的；(6)法律修訂或者政策調整的；(7)裁判所依據的其他法律文書被撤銷或者變更的；(8)其他依法履行審判職責不應當承擔責任的情形。”其明確了基于當事人原因、出現新證據、法律修訂、法律文書變更等并非來自裁判者的外來情形不得作為錯案外，其也給予裁判者對案件事實及適用法律能夠予以合理說明的即不算錯案的機會。外來情形，裁判者難以控制；而對案件事實及適用法律能夠予以合理說明的即不算錯案的機會裁判者應當珍惜！《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在人民法院工作中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若干意見》指出：公正是法治的生命線，是司法公信和司法權威的基石。要以嚴格司法規范司法行為，審慎行使自由裁量權，確保公正司法。要堅持實體公正與程序公正并重，處理各類訴訟案件，要堅決做到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裁判結果公正，審判程序合法，裁判說理充分，法律文書規范。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專職委員胡云騰在《辦案五斷||大法官辦案札記之三》也談到：價值是司法裁判的靈魂和生命，也是司法獲得公信和權威的必要元素。換句話來說：一個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裁判結果公正，審判程序合法，裁判說理充分，法律文書規范，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裁判，你能說其是錯案？

例如：申請人甲自然人(以下簡稱申請人)與被申請人乙公司(以下簡稱被申請人)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經丙仲裁委員會審理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仲裁裁決書，裁決被申請人支付申請人工程欠款及自本案申請仲裁之日(2013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款項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的同期同類貸款利率計算)。

被申請人事后認為本案存在“不該委托鑒定卻委托鑒定、錯誤引用鑒定意見、剝奪當事人重新鑒定權利、多付材料款、造價超過固定價、合同主體錯誤”等問題，是錯案，仲裁庭則答復如下：

一、建設工程合同是承包人進行工程建設，發包人支付價款的合同

當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訂立合同的權利，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非法干預。意思自治是民事主體依法享有的基本權利，也是從事民事活動必須遵循的基本原則。意思自治是民事主體行使自由權利的集中體現，對意思自治的尊重就是對民事主體享有的自由權利的尊重。當事人既然在簽訂合同時約定了仲裁管轄且發生爭議后選擇了仲裁處理，有損害就有救濟，仲裁委員會不得拒絕裁決。2013年12月13日，該案開庭時，仲裁庭告知雙方當事人“鑒于申請人提交鑒定申請書，關于鑒定機構請雙方說一下。”申請人：“請仲裁委指定。”被申請人：“同意。”2014年5月24日，該案開庭時，仲裁庭又告知雙方當事人“雙方對鑒定機構有無異議？”申請人：“無異議。”被申請人：“無異議。”仲裁應當根據事實，符合法律規定，公平合理地解決糾紛。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六條(當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實的專門性問題向人民法院申請鑒定。當事人申請鑒定的，由雙方當事人協商確定具備資格的鑒定人；協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當事人未申請鑒定，人民法院對專門性問題認為需要鑒定的，應當委托具備資格的鑒定人進行鑒定)之規定，鑒于申請人申請了鑒定，雙方當事人對鑒定機構且無異議，遵循當事人仲裁權利平等原則，為保護當事人權益，仲裁庭支持了雙方當事人的鑒定權利。

二、該案鑒定機構具有鑒定資質，鑒定人員也具有執業證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二十七條(當事人對人民法院委托的鑒定部門作出的鑒定結論有異議申請重新鑒定，提出證據證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應予準許：(一)鑒定機構或者鑒定人員不具備相關的鑒定資格的；(二)鑒定程序嚴重違法的；(三)鑒定結論明顯依據不足的；(四)經過質證認定不能作為證據使用的其他情形。對有缺陷的鑒定結論，可以通過補充鑒定、重新質證或者補充質證等方法解決的，不予重新鑒定)之規定，在鑒定意見書形成過程中和形成后的開庭質證過程中，鑒定機構均對雙方當事人予以了回應。被申請人未提出證據推翻該案的《司法鑒定意見書》《司法鑒定意見書的補充及書面質證意見的回復》等鑒定意見，基于鑒定意見是法定的證據，在雙方當事人對工程造價無法達成一致意見時，仲裁庭只能采信第三方的鑒定意見。

三、被申請人提交的延期審理申請書載明“需要提交新的證據并申請重新鑒定……請求延期審理”

仲裁庭告知被申請人請在2015年6月1日前提供，逾期視為放棄異議。為保護當事人的權利，仲裁庭將本案延至2015年7月9日開庭，當事人并未提交新證據及重新鑒定申請書，仲裁庭從未剝奪當事人要求重新鑒定的權利。

四、該案合同價款條款中約定：“合同價款=經甲方確認實際完成工程數量×綜合單價

工程數量是：甲方代表書面確認的工程量，甲方代表書面確認的設計變更而增減的工程項目，合同實施過程中甲方書面確認的其他費用的合理調整。”鑒定機構是依據當事人的合同約定及經當事人質證的證據進行的鑒定，并在庭審中也接受了當事人的質詢，不存在“錯誤引用鑒定意見、多付材料款、造價超過固定價”等問題。2016年4月29日，被申請人又向丙仲裁委員會提出申請，要求丁自然人返還多付工程款，在該起仲裁案件中被申請人自認與丁自然人簽訂合同的同時，與甲自然人簽訂了《勞務分包合同書》約定部分填料工作由甲自然人負責，根據合同所附《路基工程量清單》中“結構物臺背回填8%石灰土采用甲自然人全包的方式”，也間接證明2015年仲裁案件中的鑒定意見正是尊重了當事人意思自治，即按合同約定進行了鑒定。鑒定人也認為設計圖紙上的路基土石方數量計算表中路基填方數量是不含臺背回填量的。被申請人認為其多付工程款，應當明白“當事人對合同變更的內容約定不明確的，推定為未變更”之法律規定，被申請人履約違反了合同約定的“采用甲自然人全包的方式”，由于被申請人管理存在過錯，被申請人應為其過錯承擔責任。

五、被申請人在仲裁中就未提出合同主體錯誤，也未否認合同效力

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之規定，在不違反鼓勵交易——合同一般不得確認無效的規則下，因申請人在施工過程中不具備相應的施工資質，仲裁庭確認該案的建設工程承包勞務合同關系應屬無效，從根本上避免了被申請人承擔違約責任加重賠償30%的可能。民工施工不易，國家禁止拖欠工程款，拖欠工程款應支付利息，申請人要求被申請人立即支付利息4，120，357元，仲裁庭參照司法判例之精神以舉證責任不能未支持申請人要求支付400萬元利息的請求，只是裁決被申請人支付本案申請仲裁之日起的利息(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的同期同類貸款利率計算)，仲裁庭履行了保護當事人合法權益，保障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健康發展的職責，是否維護了乙公司的利益？是否避免了乙公司的不當損失？被申請人應能知曉！追求正義是仲裁庭的理念，善待當事人，追求人性化辦案也是仲裁員的職責。謹感謝當事人的監督！

該案仲裁活動正是遵循了“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裁判規則，裁判者對案件事實及適用法律也予以合理說明，保證了仲裁活動的公正。“青春除了詩與遠方，還有家國天下”；司法裁判除了法與事實，也有家國天下。公平正義、真善美、尊重與保障人權等，這些價值是人類社會長期形成的價值準則和共同理想，具有普世性或普適性。良法善治引領美好生活，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發揮司法裁判公正對社會公正的引領作用，增強司法裁判的可接受性和被認同性，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