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王符的教育思想

夏涵祿 夏瀟

王符，字節信，安定臨涇（今鎮原）人，甘肅古代第一位大學者。王符晚年隱居著述的《潛夫論》，與王充的《論衡》、仲長統的《昌言》被后世學者視為東漢最有影響的三部學術著作。

《潛夫論》在論述當時政治、經濟、倫理道德、社會風俗、邊防軍事等各個方面的同時，特別論述了學習目的、方法、道德標準、人才觀等，體現了王符豐富的教育思想。

學習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天地之所貴者，人也；圣人之所尚者，義也；德義之所成者，智也；明智之所求者，學問也”。王符認為，天地萬物，主宰一切的是人，人最重要的品質是德義，德義的形成必須依靠智慧，而智慧從哪里來呢？就是來自學問。這樣說來，做人就要從做學問開始，學習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古代的“上圣”，之所以能夠成為圣人，是因為他們不斷學習，最后達到“其智乃博，其德乃碩”。君子之所以成為君子，因為“君子終日乾乾，進德修業”，最后實現了“非直為博己向已也，盡乃用思述祖考之令聞而以頌父母也。學也，祿在其中”。學習不僅是自己的事，還是“顯父母”、光宗耀祖的事，更是高攀權貴的手段，因此，人是不能不學習的。

崇揚德義是教育的目的。王符指出：“夫教訓者，所以遂道術而崇德義也。”針對自己所處時代的社會亂象，一些讀書人以寫一些華而不實、夸夸其談的文章為榮，博取世人眼球，王符不無憂慮地認為，這些研究學問的人是在敗壞道德、迷亂民眾思想、迷惑無知學童。為此，無論是研究學問還是教育學生，需將道德修養和道德教育放在首位。以德為先，加強道德的社會教育作用，使德政加于民，明禮義以為教，這樣，作為教育的基本作用便可達到。這是關系到國家治亂的大事，需引起足夠的重視。他以治國大政為出發點，認為只有“富民”和“正學”，才能成太平之基，才能為真正實現教育的目的創造必要的前提條件。

學習要掌握正確的方法。對每個人來說，先天條件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后天的努力。“雖有至圣，不生而知；雖有至才，不生而能”“是故君子者，性非絕世，善自施于物也”。像黃帝、孔子這樣的圣賢人物，都要誠拜師傅，刻苦求學，而一個普通的凡人，只有加倍努力，才能具備淵博的知識。王符的這種樸素的唯物論思想，對東漢時期盛行的讖緯學說宣揚的先驗論，也是有力的批判。善于學習、利用前人的成果，是學習的重要技巧。士人要宣德明義，就要學習、鉆研前人的經典著作，“文之以禮樂，導之以《詩》《書》，贊之以《周易》，明之以《春秋》”，這樣才能推陳出新，觀點新穎，成就突出。有些人不學習、不善于學習前人，僅憑匹夫之勇，個人奮斗，只會是事倍功半。學習前人的著作，猶如暗夜需要火，治世需要法典。所以王符說：“是故索物于夜室者，莫良于火；索道于當世者，莫良于典。”學習的過程中要善于質疑，善于思考。學習前人的著作，接受前人的成果，但不能不加分析，全盤接受。對于“先圣遺業，莫大教訓”，我們要抱著一分為二的觀點，“博學多識，疑則思問”，這樣才是做學問的最好方法。否則，你就是一個儲藏室，你就是一個書囊，只裝了許多別人的東西，沒有自己的成果。要以頑強的毅力、堅韌不拔的精神學習。在學習的道路上，沒有花前月下、輕松愉快，因此，要取得學習上的成功，必須有超過常人的毅力，要像董仲舒、景君明、倪寬、匡衡等人一樣，專心學習、勤奮苦讀。

王符有自己非常明確的人才觀。人才對于國家是非常重要的資源。王符對于東漢宦官專權，奸臣當道的黑暗政治、黑暗社會展開了廣泛而深刻的批判。他認為國家的混亂，與沒有人才和沒有任用賢能的人才是密切相關的。正所謂“何以知國之將亂也？以其不嗜賢也。”要把國家治理好，就要尊敬賢才，任用賢才，接受各種正確的建議，這是治國安邦的需要，是一國之君理政的根本要求。不是沒有賢才，是沒有發現賢才，是賢才沒有得到任用。“亂國市官，非無賢人也，其君弗之能任，故遂于亡也”“夫治世不得真賢，譬猶治疾不得真藥也”。由于“貴寵之臣，未嘗不播授私人進奸黨”，形成了任人唯親的裙帶關系。任用賢才應該做到“賢愚在心，不在貴賤；信欺在性，不在親疏”和“茍得其人，不患貧賤；茍得其材，不嫌名跡”。前代賢明的君主都能做到不被自己寵信之臣所左右，不被自己心愛的人所迷惑，不以關系親疏來斷定，所以百官人盡其才，才盡其用，實現天下長治久安。

教師在學習的過程中作用巨大。人出生之后，可以說什么都不會，所有的技能、知識，都是后天學習得來的。學習，就要有老師引導、幫助，這樣才能進步快，才能盡快地使“德近于圣矣”。不要說一般的凡人要拜師，就是像黃帝、孔子這樣的圣人，也要拜師學習。

總的看來，王符的教育思想基本上是作為他的社會政治學說而出現的，但《潛夫論》中有關教育的內容，反映了一個有識的思想家對歷史經驗的總結，也是王符以布衣之身對時世積弊的觀察與思考。

注：甘肅省“十三五”教育科學規劃課題《〈慶陽教育史話〉的編撰與研究》研究成果。

編輯 劉瑞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