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月嬋
(中共廣西區委黨校,廣西 南寧 530022)
廣西是壯族聚居地,自古就有唱山歌的習俗,歌圩文化更是壯族文化中的精髓,是壯族人民一種古老的風俗習慣,據記載最早出現在唐代,多在農閑或春節、三月三等重大節日舉行,通常以青年男女對唱山歌為主,不同的地區還有拋繡球、放花炮等活動。不同的壯族支系,其山歌特點也不盡相同,但總的來說都有歌詞質樸、形式簡單、旋律富于變化、即興性強等特點。
隨著時代發展,廣西壯族山歌在經歷了幾千年的燦爛以后,在現代社會紛繁多樣的文化沖擊下,已經不被群眾所熱衷了。如何更好的傳承和發展本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已成為亟待思考的問題。從山歌的概念本身以及現代社會的文化需求方面來看,有幾點是制約傳統壯族山歌發展的關鍵因素:
據生理心理學的研究表明,人對外界信息的獲得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來自視覺,視覺在人認識世界、把握世界的活動中占有支配性地位。歌曲屬于音樂門類。音樂作為聽覺藝術,不能直接影響人認識世界與改造世界,音樂的意義在于它能豐富人類的感性體驗、喚起情感反應與認知思考,從而達到認識與教化的目的。因而壯族山歌作為一種聽覺藝術品,它同時具有精神消費價值和文化價值,但精神消費價值是它得以生存的根本所在。人的審美左右著藝術品的消費價值,而現代社會人的審美有了更多元化的需求,山歌這種古老的傳統藝術勢必受到強烈的沖擊,它本身的屬性也極大的制約著其消費價值的增值。目前廣西在山歌的文化產業發展方面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績,如加強對壯族節日“三月三”的保護力度、打造大型實景演出《印象劉三姐》、設立南寧國際民歌藝術節,以及各市縣鄉對歌圩文化的保護都加以了高度重視。但這些都是結合商業行為帶動了經濟的發展,山歌本身的發展似乎還停留在傳統與現代的混搭中,在原汁原味和時髦混搭中尋找平衡。山歌不是商業產品,到底該如何進行山歌本身的發展,還需要不斷的思考。
壯族山歌由于文字和記譜法受限的因素,自古以來都是靠口傳心授流傳下來,人是山歌傳承中的最重要因素。但目前壯族山歌傳承方面總的來說有三種現象較為明顯:一是由于受到現代文化的沖擊,山歌變得難以引起現代人的文化認同感,認為山歌是過時的老舊的,造成年輕人不喜歡唱不愿意學,而會唱喜歡唱的人越來越老齡化;二是山歌傳承人很多自身能力有限,文化層次不高,音樂素質有限,只能做到“照本宣科”的傳承,無法拓寬山歌的傳承途徑和創新發展。三是農村勞動力流失,大部分農村勞動力都傾向外出打工,留守在家的老人居多,而農村又是山歌最原始、最廣闊的土壤,形成了后繼無人的現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種藝術的現存觀眾數量很可能會決定這個藝術品種未來的發展命運。壯族山歌要像播種一樣植入觀眾的心靈,才能有培育它發展壯大的土壤。這方面的原因有兩點:一是壯族山歌大多用壯話演唱,其中還包含很多地方土話的獨特風俗,在普通話普及的今天,能聽懂壯話的人越來越少,更不用說聽懂壯族山歌的歌詞和領會其中的含義了。二是觀眾參與度不高,雖然廣西舉辦了很多歌圩活動,但還是缺乏與觀眾之間的互動,壯族山歌有什么特質、這首山歌好在哪里,這個人唱的好在哪里,觀眾不懂欣賞山歌的精妙之處,自然就不能吸引他們更深入的去了解山歌。像“三月三”節日或者旅游景點,觀眾和游客雖然可以欣賞到山歌表演,參與跳竹竿舞等,但對山歌只是停留在聽過的層面,沒有深入了解的機會。
山歌是一種表演藝術,表演藝術是需要“明星”、需要“造星”的。比如歌壇和影壇,通過精心打造一首歌或一部電影,借由媒體的宣傳推廣,就可以打造出一位或幾位明星,明星與藝術作品之間形成互推的良性循環。山歌的傳承發展也是可以借鑒這種模式的。目前廣西的山歌文化還沒有很好的利用電視媒體這一平臺,在電視上除了一些歌手的選秀活動中出現過傳統的山歌手,其它的節目里鮮有廣西山歌的深度介紹。除此之外,廣西山歌還缺乏知名度高的歌手和傳唱度高的歌曲,例如同是少數民族地區的內蒙、西藏就涌現出了大量優秀的本民族歌手:布仁巴雅爾、騰格爾、烏蘭圖雅、韓紅,他們的代表作《吉祥三寶》、《天堂》、《套馬桿》、《天路》等等,都是具有濃郁的本民族特色的歌曲,凝聚了豐富的民族音樂元素,被全國人民廣泛傳唱。這樣利用名人效應發展本民族音樂的方式是值得借鑒的。
活態傳承的非物質文化是依靠口耳相傳的傳播方式留存下來的,當文化生態發生巨變時,其生存的脆弱性就會暴露,尤其是工業化、信息化社會為人們帶來無限的文化娛樂選擇,山歌這種非物質文化就顯得缺乏現實的文化生命力。壯族山歌從內容形式到審美層面都與當今生活表現出強烈的不合拍,如何客觀理性地審視當下廣西壯族山歌保護工作的現狀,解讀其傳承中存在的困境,及早的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讓傳統的山歌藝術在新時期煥發出時代光彩、表現出時代的精神,將是需要長期探討的一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