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詩草

◎湖北 ·古楊

老屋

也許我來自南方的村落

有很多往事令人緬懷

譬如故鄉的老屋

一個村莊最后留守的符號

一片風中飄落的黃葉

憶起陽光

我能聞到木板開裂的聲音

仿佛已刺穿老屋的心臟

縱然能遮擋風雨

卻阻擋不住燃燒的欲望

有多少個日夜

一條田壟浸注了父親的視線清晰而又模糊

而麥田波浪般

用音樂邀請老屋起舞

也許我來自南方的村落

有很多往事難以令人忘懷

譬如棲息在木梁上的燕子

當雛燕鼓起嘴唇

掠起努力的翅膀

一小圈一小圈地打轉

世界在雙翼間逐漸豐滿

但是偶然也會迎頭沉悶而下

淚眼模糊

我不知是喜悅還是憂傷

也許我來自南方的村落

在田野盡頭徘徊著老屋的暢笑

我的心里連接著老屋的血脈

千萬次的沖動在一張一翕中

漸漸地涌起又漸漸消褪

因為我來自南方的村落

一間古老的木屋

給愛人

想在一個黎明與你相攜而來

褲腿的露珠晶瑩漣漣

陽光剪斷柳絲的柔情

且肆無忌憚地瘋長

想在一個黃昏與你相偕而去

晚鐘不表示什么

樵夫的倦意烙在歌謠里

牧童的笛聲吹皺一塘池水

驚醒了池邊綠茸茸的一片

緬懷過去我并非不希望于未來

傷心 沉靜 重逢 歡語

重復著故事卻不重疊情節

淚水試著解釋每一個

被陽光忽視的陰暗

笑聲能證明愉悅

兒提時滿山遍野的奔跑

突然

在相互的失語中

我憶起一朵無名的野花

曾經在某個早晨某個地方

悄然綻放

清明雨

雨真透

洗刷著這一個日子

幾碟菜一份酒飯香燭

我竭力讓它們躲開雨水雨水之中

父母已成另一種存在

擺開一份心情

妻子在背后撐傘

很有些冷意

我抬起手臂看看

雨還是濕了衣服

點燃冥錢

有了火

有了一縷冒著熱氣的青煙

冉冉地在雨中上升

踩過雨水

遠眺又一年的新綠

清山朦朧 懷念朦朧

父母留給的歲月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