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三維數字模型技術的南京民國別墅女性空間初探

張海檸 陳晨

摘要：采用三維數字模型技術研究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解析了民國女子日常生活和性別意識的演變過程，研究了女性解放思潮流播國內，以及西方有關現代設計的探索，對南京民國別墅中女性空間類型、空間形態與裝飾的影響。分析了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所折射出的女性生活及其傳承南京本土文化傳統的獨特性。結果表明：引入三維數字模型技術，可為民國女性空間研究提供確鑿證據，也可為當今國內女性空間設計提供可參照的標準和依據。

關鍵詞：三維數字模型;南京民國別墅;女性空間;研究

中圖分類號：TU2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9944（2018）6-0218-02

1研究現狀

1.1關于南京民國別墅的研究

1927～1937年定都南京，政界要員各界名流云集，為南京地區高級住宅大量出現提供了良機。此外，《首都計劃》著力規劃新住宅區，并根據居住者身份對住宅區進行等級劃分，也為最高等級住宅區成片出 現提供了制度保障。這其中，分布在頤和路、寧海路一帶，傅厚崗、百子亭、梅園及東郊中山陵園附近的公館別墅保留至今，折射了《首都計劃》規劃一級住宅區的側影。查閱上述公館別墅為代表的南京民國別墅的研究現狀，發現整體上呈現以下情況。

（1）集中于個案研究，針對南京民國別墅的系統整理與論述尚較欠缺。即有關南京民國別墅的風貌類型、建造技術、建筑師群體、房產制度、建筑規范等的論述，散布在別墅個案中，似乎未形成集點成片的系統研究。

（2）即便是個案研究，大多也是描述性與普及性的介紹，尚未達到深入的專題研究層面。目前對南京民國別墅進行總結和歸納的代表性文獻為：《民國別墅一南京保護4法》，文章從《首都計劃》對第一住宅區的規劃切入，簡要介紹了南京民國別墅的特點、別墅建筑的保護行動、別墅建筑的改善和利用等，其重點在于南京民國別墅保護與利用的應用性研究，而對于民國別墅風格特點、空間格局、裝飾等物態層面，以及建筑制度、技術規范、建筑師、建造觀念等經濟、文化層面的研究，也缺少系統性和理論深度。

1.2有關女性空間的研究

性差異為生物種群的基本差異，對空間中性別問題的關注已然上升到社會倫理的高度。父系社會建立以后，男權在社會與家庭中擁有絕對支配地位，男性與女性空間明顯分化，由此強化了人類起居空間中的性別概念?；诤蟋F代主義語境下強調差異化、自主性與個性化的價值觀念，關注男女生理特征、性別體驗與意識形態差異，關注空間設計中的性別問題，著眼于女性生理與情感需求進行設計，成為當下女性空間研究的重要目的。

查閱國內女性空間的相關研究現狀，歸納其整體情況如下。

（1）女性空間研究的兩大節點，集中在梳理中國傳統建筑中的女性空間，以及反思、建構當下城市、建筑中的女性空間。而民國時代，女性主義思潮播布國內，使得都市家庭結構、婚嫁觀念、教育觀念順勢而動，一波波知識女性、上流階層女性逐步褪去舊式賢妻良母的刻板形象，轉而追求個性自由、主張人性釋放、執著于男女平權。她們出入社交場合、接受新式教育，甚至參與政治活動。其生活方式、意識形態的變化，勢必影響到起居空間中的性別建構。加之，當時的政策也賦予女性自主權利，以及西方現代建筑觀念引入國內，凡此種種，皆促使上流階層居住的民國別墅，成為女性擺脫禮制束縛.逐漸趨近男女平權的前沿陣地。

（2）由于女性主義思潮以及后現代主義在西方起步，因此，有關女性空間的研究相比中國更加成熟?；诖耍瑖鴥炔簧倥钥臻g的研究成果便是在借鑒西方研究方法、研究立足點的基礎上形成的。例如，滕靜茹《西方女性主義建筑學的若干議題研究》中即為中國女性主義建筑研究搭建了可參照的框架，奠定了較縝密的理論基礎，提供了女性空間設計的可參考案例。

然而，中國傳統父權社會禮制制度下的女性生存境況，以及在西方女性主義思潮影響下形成的民國女性新形象，皆與西方古代、近現代女性生活處境不同。因此.針對中國的女性空間研究應當有中國本土特色，在空間建構方面，也要滿足中國女性生理、心理與情感需求。這方面，也是目前國內女性空間研究相對欠缺的。

2有關三維數字模型的研究

數字模型又稱數字沙盤、數字沙盤系統等，是以三維的手法建模，模擬出一個三維的建筑、場景、效果，可以在數字場景中任意游走、馳騁、飛行、縮放，從整體到局部再從局部到整體，無所限制。三維數字模型的基礎在于建模，現有建模技術包括：①基于幾何造型的建模技術;②基于圖像的建模技術。其中，后者只需使用普通的數碼相機拍攝多角度空間照片，再經自動重構，即可獲得物體、空間精確的三維模型。建模技術依托的平臺主要為：Sketch Up和Skyling terraexplorer Pro。與此同時，在三維數字模型中嵌入空間數據信息，即鼠標隨意指向三維虛擬數字模型中的任一點，即可獲知空間尺度、材料、紋理、色彩等信息。如此，一方面，可實時查詢空間信息，提高動態跟蹤與可視化信息查詢的效率，另一方面，亦可為物體、空間的比較研究，提供更及時、準確的圖像與數據資料。

有關三維數字模型的應用研究，目前大多集中在臨床醫學、地理學、生態學、城市規劃、工業設計、單體建筑設計，以及施工過程的動態顯示與可視化信息查詢等方面，而針對室內空間的形態、布局、色彩、肌理等方面的可視化表達與比較研究，涉入不深。

3研究意義

3.1學術意義

（1）研究南京民國知識女性、上流階層女性.白主意識覺醒與生活方式改易，是如何影響其日常起居的別墅空間類型、形態與裝飾的，意在豐實南京民國別墅研究的面相與系統性，以期如實再現南京民國女性起居、社交、休閑生活及其配套空間特性。

（2）借鑒西方女性主義建筑學研究成果，立足民國南京女性的生理、心理與情感需求，圍繞其日常生活研究民國別墅中女性空間的建構，意在為具有本土特色的女性空間研究拋磚引玉。

（3）采用基于圖像的建模技術，在現場調研時隨機拍照，經由自動重構，即生成精確的三維模型，通過嵌入空間形態、尺度、布局、色彩、裝飾圖形等信息，力求準確、高效、可視化地表達空間特征。由此，可為民國女性空間與傳統社會女性空間的縱向比較研究，以及南京民國別墅的女性空間與其他地區女性空間的橫向比較研究，提供定量化的分析數據。

3.2現實意義

（1）與全盤西化的上海民國風情不同，南京在西學東漸的過程中，延續了強勁的本土文化特質.其在別墅、里弄住宅、公共建筑的營造中亦孜孜以求著本土建筑資源的傳承，初步探索出屬于本民族的現代建筑轉型之路。而民國南京的知識女性與上流階層的女性.也同樣在西風東漸的時代背景下，在強大的傳統文化根基與西來的女性主義思潮中，從日常起居之所——別墅開始，構建起既解放女性個性亦承續本土文化特質的女性空間。這就為后現代文化語境下的當下國內設計，關注性別差異，聚焦女性生活空間，關照中國女性的情感與生活需求，提供了可資借鑒與傳承的范例。

（2）鑒于南京民國別墅女性空間的范本價值，運用三維數字模型技術，準確傳達南京民國別墅中女性空間的形態、尺度、布局等數字化信息，將為當下國內女性空間設計提供可參照的標準和依據。在此基礎上，仍舊采用三維數字模型技術，通過實時跟蹤空間數據，推敲、比較當下女性空間的尺度、比例、形態、布局、肌理等，可以優化設計方案。

4研究目標及主要內容

4.1研究目標

（1）利用三維數字模型技術，如實再現南京民國上流階層、知識女性起居、社交、休閑生活及其配套空間特性。

（2）揭示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在類型、形態、裝飾等方面傳達出的女性信息，以及兼容中西、傳承本土建筑文化的獨特性。

（3）為后現代文化語境下的當下國內設計，關注性別差異，聚焦女性生活空間，關照中國女性的情感與生活需求，提供了可資借鑒與傳承的范例。同時，也為定量與定性研究相結合，探索、建構本土特色的女性空間，提供技術條件。

4.2主要內容

（1）從民國南京知識女性與上流階層女性的飲食、起居、出行、休閑等方面人手，解析民國女子日常生活由封閉走向開放，性別意識由依附性走向白主獨立的演變過程。

（2）研究西方功能主義設計理念，以及女性個性解放思潮播布國內以后，接風氣之先的上流階層與知識女性，其獨立自由的日常生活與覺醒的主體意識，所引發的女性起居空間的變化。在此，基于圖像的建模技術，采用三維數字模型，研究南京上流階層女性起居之所——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類型、形態、裝飾等。具體而言，空間類型方面，形成服務于女性的起居、社交、休閑空間?？臻g形態方面，通過三維數字模型顯示的空間數據，比較民國與傳統社會女性空間在位置、與主空間的關系、家具布置、空間開合關系等方面的差異?？臻g裝飾方面，分析三維數字模型顯示的空間紋理、色彩、圖像信息，比較民國與傳統社會女性空間差異。

（3）總結女性解放思潮流播國內，以及西方有關現代設計的探索，對南京民國別墅中女性空間類型、空間形態與裝飾的影響。除此以外，注意到立都南京時的民國第一夫人宋美齡，其獨立自主的女性形象及其傳統文化情結，也使得眾多南京民國別墅，以美齡宮等宋美齡的官邸為范本，上行下效建構起滿足女性起居、社交、休閑需求的新空間。在此基礎上，分析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所折射出的女性日常起居、社交、休閑生活，及其傳承南京本土文化傳統的獨特性。由此，啟發當下國內設計界探索、建構本土特色的女性空間。

4.3技術路線

技術路線見圖1。

5創新特色

5.1學術思想的創新之處

（1）學術思想的創新建立在研究現狀之上。如前所述，國內有關女性空間的研究，一端集中在中國傳統建筑中的女性空間，另一端則是反思、建構當下城市、建筑中的女性空間。而處于經濟社會、文化觀念轉型期的民國時代的女性空間研究，幾乎是空白，由此，揭示出本課題研究對象的創新性。

（2）將研究對象聚焦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一方面，緣于民國首府的政治地位，當時的南京吸引了社會名流、民國政要等達官顯貴及外商匯集于此，而身為《首都計劃》一級住宅區的翹楚——民國別墅，更成為上流階層、文化名人的容身之地。彼時西方女性解放思潮與現代設計觀念播布國內，上流階層、知識女性也最先接收到時代新風，因而在起居空間中留下女性主義印記。鑒于此，擇取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折射民國上流社會、知識女性生活境況，便更具有典型性。另一方面，由于學界對于南京民國別墅的系統整理和研究尚較欠缺，因此，藉由其中的女性空間研究，或可梳理南京民國別墅的歷史發展與風貌概況，豐實研究面向與深度，以期如實再現南京民國別墅的歷史影像。

（3）在研究南京民國別墅中的女性空間時，既要專注于女性社會地位與生活需求的變化對空間的影響，亦要關注其傳承本土建筑文化的獨特之處，旨在為當今國內建構有中國特色的女性空間提供參照。

（4）藉由三維數字模型提供的空間數據.定量比較、定性分析南京民國別墅的女性空間，這一頗有價值的嘗試可為空間研究提供確鑿證據，亦可為當下的空間設計提供可視化、實時監控、交互式的操作途徑。

5.2研究方法的創新之處

研究方法的創新之處：其一，圖像學研究方法。廣泛收集《申報》、《民國日報》、民國月份牌、海報以及民國時裝人物粉彩瓷等圖文資料，釋讀民國女性日常生活的變化及其起居空間的改易。其二，基于三維數字模型技術的比較文化學研究方法。收集、整理三維數字模型的空間數據，將定量比較與定性分析相結合，橫向比較南京民國別墅的女性空間，與沿海開放城市、通商口岸別墅中女性空間的異同，在此基礎上，總結南京民國別墅中女性空間的獨特性，及其對當下女性空間設計的啟示;同理，縱向比較南京民國別墅的女性空間與傳統民宅中女性空間，在類型、形態、裝飾等方面的差異，論證南京民國別墅的女性空間在探索現代性轉型之路的同時，積極重塑本土建筑資源的獨特之處。

6結語

近代以來西風東漸，現代主義與西方女性主義思潮一并流播近百年前的沿海開埠與通商口岸城市。在此時代背景下，首先由上流階層開始了女性主體意識的覺醒，她們受教育情況、社交生活、日常起居皆與傳統社會女性，形成較明顯的分離。變化的生活方式、性別意識，直接促使民國以后上流階層女性的起居空間規模、格局、裝飾等等，連帶轉變。這一轉變在民國首府南京的第一住宅區，如：分布于頤和路、寧海路、傅厚崗、百子亭、梅園及東郊中山陵園附近的公館別墅中，又呈現出不同于上海、廣州等開埠城市的獨特之處。基于南京深厚的文化傳承，民國首府復興中國固有之形式的城建政策，南京民國別墅中女性空間民族性與時代性兼具的特點，對于今日建構中國特色的現代女性空間而言，具有借鑒意義。

基于此，藉由三維數字模型提供的空間數據，定量比較、定性分析了南京民國別墅中女性起居、社交、休閑娛樂空間的規模、尺度、位置、形態及其裝飾題材與色彩關系。這一頗有價值的嘗試，可為民國女性空間研究提供確鑿證據，從而由實證人手豐實南京民國別墅的研究面向;也可為當今國內女性空間設計提供可參照的標準和依據，以期提升中國現代女性空間的設計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