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116000)
小說為我們講述了一個發生在美國混血家庭里的故事。華人父親詹姆斯是一名歷史教授。母親瑪麗琳是一個滿懷抱負的白人女性。兒子內斯是一個內向且被哈佛錄取的優等生。二女兒莉迪亞是家中最核心的人物,她的溺水死亡揭示了家中每個人內心的秘密。漢娜是被忽視的但似乎也是家中最清醒的小女兒。本文用創傷理論與文本相結合的方式來解讀書中的主要人物,從中也讓讀者在自己的人生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美國華裔作家伍綺詩(Celeste Ng)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和俄亥俄州長大,是香港移民第二代。伍綺詩的筆鋒細膩,情感爆發力強。在這部小說中將每個人物的感情線塑造的十分完美,是華裔作家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無聲告白》一經出版就廣受好評,得到了無數家媒體的贊揚。《洛杉磯時報》稱:“異常優秀,非常完整的一部處女作……這個故事令人心痛,伍綺詩非常巧妙地將這部復雜、跨越多個年代的小說線索串聯在一起。《無聲告白》是一部難得的佳作,獨具魅力,她深入寫出了這個美國家庭里每個人內心的秘密。讀完的時候,仍讓人淚流不止。”
在中國,《無聲告白》由孫璐翻譯成漢語,2015年由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出版,深受廣大中國讀者的喜愛。
20世紀90年代初期,美國學者凱西·卡魯斯(Caruth Cathy)在她的著作《沉默的經驗》中提出“創傷”理論這一術語。她認為,“創傷”就是某些人對某一“突發性”或“災難性”事件的一次極不尋常的經歷。弗洛伊德在其著作《超越快樂原則》中嘗試性地“把普通的創傷性神經癥看作是抵御刺激的屏障遭到廣泛破壞的結果。”此外,創傷通常分為歷史性創傷和結構性創傷。拉卡普羅(Dominica LaCapra)認為,“歷史性創傷可以或者部分地得到解決。但結構性創傷卻不能改變或治愈。”與此同時埃里克森(Erikson Kai)指出,創傷是既可以來自一系列的生活經歷,也可以來自一次沒有關聯的事件;既可以來自一段時間的衰微和隱匿,也可以來自某一個打擊的時刻。
瑪麗琳是一位白人女性,最渴望的就是能夠與眾不同。而這么一位滿懷抱負的女性也經歷過創傷。瑪麗琳缺乏父愛,她的成長缺少父親的陪伴,她都不知道父親是什么時候離開的。父親的離開,讓瑪麗琳開始不相信婚姻,在婚姻中極度缺乏安全感。在她后來婚姻中與詹姆斯出現問題的時候,這件事使她懷疑自己會和她母親有著同樣被拋棄的命運。“我猜,你早就想換人了。她會成為一個不錯的小妻子。”最重要的是,母親的去世對瑪麗琳來說是一個沉重的創傷。在整理母親的遺物時,在發現母親那本《貝蒂﹒克羅克烹飪書》時,她想起了母親的生活狀態。母親一輩子都在過著和理想中的生活相反的日子,沒有花香縈繞,沒有女兒在身旁,就這樣孤獨終老。“女兒離開了她,除了書上的鉛筆劃痕,她生命的印記無處可尋。”就此她聯想到自己現在的生活,似乎在過著和母親一樣的日子。她不想有著和母親一樣的結局。所以,在那個夏天,瑪麗琳離開了家。在她因自己不能實現其理想時,她把自己的夢想全部都寄托在女兒莉迪亞身上。
結構性創傷通常來自于缺失。遭受父母拋棄的孩子經歷的家庭創傷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在莉迪亞成長的過程中,她經歷了兩次創傷事件。第一次是她幼年時期母親的突然離開。母親離開的那段日子對于莉迪亞來說是個難以愈合的創傷。不知道母親離開真正緣由的她甚至把母親的離開當成是自己和哥哥的錯,是他們惹母親傷心了。所以從那以后莉迪亞就暗自承諾,只要母親肯回來,她就會滿足母親的全部心愿,無論它是什么。因為她不想再次失去母親,她不想全家再次陷入瓦解。第二件事就是內斯把莉迪亞推進了湖里。事后他們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兩個人回到家里什么也沒說。但是這件事給她留下的創傷陰影就猶如難聞的味道,始終徘徊不去。時間一長,就再也無法沖刷干凈。海爾曼(Judith Lewis Herman)認為,“少年創傷患者的過去癥狀證實了他們創傷的過去,包括生理和感情的痛楚、麻木、自我傷害、遺棄、記憶喪失和性格改變等。”落水事件在莉迪亞的心中生根發芽,她認為怕水是一切錯誤的源頭,只要克服了自己的怕水,她就可以獲得重生,她就敢于和過去說不,做真正的自己。“為了封存和實現她的承諾,她一定要這么做。她輕輕地下到小船里,松開纜繩。她低頭看著湖水,黑暗中仿佛空無一物,只有黑幽幽的顏色,一片巨大的虛無在她腳下鋪展開來。沒關系的,她告訴自己,然后,她就跨出小船,走進水中。”莉迪亞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創傷既可以來自一系列的生活經歷,也可以來自某一個打擊的時刻。對于詹姆斯而言,他的創傷可以說是伴隨著他成長的。幼年時的詹姆斯就因自己的華人身份感到自卑。從他入學時刻起他就經常因為自己的東方面孔而引起別人異樣的眼光。他總是感覺別人在背后議論他,這種感覺使他很不舒服,為此他拒絕了父母接他上下學。工作上他因自己的東方身份而具有一種局外感。詹姆斯本應該順利地留在哈佛任教,可最終卻收到了米德伍德學院的聘書。其真實的理由是因為詹姆斯非白人的身份。還有婚后妻子瑪麗琳的突然離開,他由于自卑而產生的極度恐懼感冒然而生。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妻子拋棄了他,去尋找一個更像她的人。他甚至把女兒莉迪亞的死亡歸結于自己不是白人的身份。“如果她是白人女孩,如果我是白人,她就能適應環境了。”他的腦海里總是浮想起這樣的一句話,“來自混血家庭背景的孩子,通常難以找到自己的定位。” 在詹姆斯的心中,正是白種人和非白種人這樣的標簽讓世界面目全非。
本文從創傷書寫角度進一步分析了小說《無聲告白》中的主要人物。伍綺詩在這部作品中通過對創傷的逼真再現,讓讀者在人物身上找到共鳴。踉蹌前行中,我們總能在他們身上找到丟失的那一部分自己。我們每個人的一生都不可避免的經歷創傷,當沉默不能解決問題的時候,讓我們打破沉默,大聲告白,讓彼此溫柔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