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工業大學藝術設計學院 430000)
電影藝術是視聽綜合在一起的藝術形式,視覺的基調與聲音的感受會奠定一部電影的風格。我個人是比較喜歡看故事樸素光影講究的電影。從拍攝風格上我認為這兩部電影都能戳中我心中對光影迷戀的情節,因此我把它們放在一起從美學的角度進行賞析,同時推薦給大家。
從喜愛貝歇爾夫婦、杉本博司大畫幅平面攝影作品到對塔可夫斯基以及費德里科·費里尼電影作品的迷戀。這中間都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系,那就是光影與情感交織,在二維與三維的空間切換,靜止的美和動態的美,影像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大地與陰影》是由César Augusto Acevedo執導,José Felipe Cárd、Haimer Leal、Edison Raigosa等參加演出,并獲得第68屆戛納電影節金攝影機獎的電影作品;《清水里的刀子》是一部由王學博編劇的電影作品,獲得第21屆釜山電影節新浪潮大獎以及第36屆夏威夷國際電影節“評委會最佳攝影特別獎”和“亞洲電影促進獎”。可以見得這兩部電影在攝影拍攝上的卓越。
兩個故事發生的空間維度都沒有超過一個村子的范圍,一座平房一個家庭的故事,親情的故事對待生命的態度與抉擇,情節樸素之極,真實情感流露都離不開平和古典的光影設計。兩部電影在室外光線的運用以及室內光線的安排與布置上都力求質樸的古典氛圍。柔和的過度以及室內暖色調的運用都很貼合現實,從而讓電影的氣氛愈發接近真實。
光與影通過物像來傳遞。兩部影片對物像的塑造在我腦海里清晰可見。對人物情感的挖掘也通過對待這些物像的畫面來反應,細膩至極震撼人心?!洞蟮嘏c陰影》開篇渲染了灰塵,是整部電影故事的線索,成片的甘蔗地,與小屋與門前的大樹圍繞著阿方索這樣的一個家庭。他的兒子因為“灰塵”喪失了勞動能力,躺在黑暗的小屋里,只露出窗縫的幾條光線和偶爾進來的妻子、母親、父親或兒子帶進屋里的影子以及微弱的光線。父親打開了窗戶又帶進了室外的光線,灑在兒子的小床上,是一種父愛的本能,黑暗的的屋子被室外的光線照進來,但又很快的被關上了,這一暗一亮的光比存在著某種溫情的力量來對抗疾病的現實;燒掉的甘蔗葉被卷起的灰塵,父親掃去灰塵,母親洗去灰塵,妻子幫助丈夫遮住灰塵……
情感當然需要語言的交流,在餐廳拍攝的幾場對話充分體現這一點。室內被暖黃色的頂燈照亮,只運用了這一種人造光線,打在圍著飯桌吃飯的一家人頭頂上,形成了正下方的陰影,從美學的角度看,就是典型的古典光線的效果?!肚逅锏牡蹲印穼εc室內戲場景的營造跟《大地與陰影》在手法上非常類似,光線設計極為嚴謹考究,甚至僅僅用一支微弱煤油燈的光線來塑造主人公穆斯林老者的形象。老人在漆黑的房間里凈身,斜上方微弱的束光把老人黃褐色的皮膚以及墻面的土黃色統一在起來。通過這種簡潔的光線的塑造不僅把主人公老人的氣質情感表現的淋漓盡致,還勾勒出了西北偏遠穆斯林的生活風貌,田間耕種,接生,商議談話,樸素靜默的拍攝手法貫穿始終。本片選擇4:3的畫幅更加體現導演對于極致古典美學的崇尚,以及對宗教信仰,生命與死亡的思考。本片的物像通過細雨的氛圍、刀子與水的倒影以及季節的景色來流露情感,渲染對死去老伴的思念,對牛的不舍。
從攝影機移動拍攝的角度看,兩部片子都力求“平穩”,固定機位拍攝是這兩部影片運用最多的方式,慢搖平推長鏡頭也是這類追求古典美學氣質電影經常運用的拍攝技巧。兩位導演及攝影師都習慣用軌道向前緩慢推進鏡頭來突出情感的細微變化,平順自然流暢。
在聲音設計上,也力求古典唯美,清新的鳥叫蟲叫等自然聲在影片《大地與陰影》中的外景部分一直縈繞在簡潔的構圖與畫面中,與室內部分的昏暗與壓抑形成鮮明的對比。偶爾打開的窗戶風吹動著窗簾進入到室內又給室內的靜寂帶來些許希望。在影片的結束一場大火卷起的濃煙與憤怒的灰塵把阿方索死去的兒子帶走,與之前的靜謐之聲形成鮮明的對比,鏡頭也變得搖擺不定,這也是本片中唯一用運用到了搖擺的鏡頭來體現人物內心的焦灼,像大火一樣。大火燒盡又回到了平靜簡短的幾句話一個擁抱,分別的無奈與不舍都被這種真實自然的聲音所帶動震撼到心靈;《清水里的刀子》在聲音設計上也非常平和自然,運用了一些具有穆斯林傳統宗教儀式感的音樂與詞白,拉近我們對少數民族的距離。干燥少雨的寧夏西海固,有兩場老人在墳頭的戲,導演選擇在細雨的天氣中拍攝,細雨浸濕了墳地,敲打在土地上的聲音都流露出老人對老伴的思念,含蓄又溫情。到了殺牛的日子下起了大雪,老人踩著雪離開了不忍看見陪伴自己十年的牛被屠宰……
可以說兩部影片都是以一種真實平和的方式作為結尾,王學博的《清水里的刀子》多少帶有東方美學的內斂與含蓄。César Augusto Acevedo的《大地與陰影》則包含溫情。兩部題材雖小但卻震撼人心靈的電影在詮釋情感的同時把對古典美學崇尚的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