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時偏話少一聲珍重代千言

何鶴

“利劍憑磨礪，鋒芒待有時”的成絳卿，以“激蕩豪情千百丈，東風攜我越從頭”的氣魄，退而不休?！皷|風如解意，助我撫青云。”正是這樣的自信，憑著一股“哪怕乾坤多變化，直身從不亂彎腰”的勇氣，我們看到“何計桑榆晚”的她，終于迎來了期盼已久的“枝頭葉綴新”。重整人生，再度輝煌的成絳卿，已不滿足于自己是擁有千萬資產的私立學校的校長。自嘲為“老來親翰墨，平仄不成詩”的她，決心以另一種面貌出現在世人面前?！叭缑妨柩┓?，爭俏不爭春。任那風霜過，悠然脫俗身。”她要脫掉“文水縣四所學校校長”的外衣，將自己教師、校長、商人的身份換成詩人。“卷起銀絲五彩披，激情猶似少年時。新芽老樹相擁抱，圓夢夕陽那怕遲?！边@就是成絳卿決定華麗轉身的真實心態。

成絳卿一生從事的都是“春風吹草綠，細雨潤花開”的教育事業。她與她的團隊“哪怕寒冬和酷暑，同澆汗水育青林”，為的就是讓學子們“少年立志寒窗苦，好夢同圓助復興”。是啊，老師們之所以要作永不停歇的“耕耘孺子?！保痪褪且尅疤壹t李艷掛枝頭”嗎？成絳卿對留守學生像親生父母一樣百般照顧。在一次與他們的座談后，她寫下一首催人淚下的《臨江仙》：“兩眼紅紅強忍淚，戚然不語忡忡。至親半載未相逢。孤零獨自嘆，日月太無情。切盼云空行細雨，呼來遍野春風。安排良策惠民生。承歡于撫愛，成長有叮嚀?！弊掷镄虚g充滿了對孩子們的憐憫、同情與期望。有什么辦法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同心教改，力求新穎”“當堂問、當堂解、當堂清”，以使孩子們盡快“張鵬翼、飛萬里”有個“好前程”。成絳卿教書育人，嘔心瀝血，辦校弘學一輩子，至今仍戰斗在教育第一線。有道是，幾分耕耘，幾分收獲。她當之無愧地榮獲了全國教育系統勞動模范和人民教師的光榮呼號。

為詩最重格調。格調，是衡量詩詞優劣的要項。成絳卿的詩，一如其人，豪放大氣。面對“狂濤直瀉鐵壺中，籠霧飛煙卷巨龍”的黃河壺口瀑布，她寫出了：“聲似千獅齊怒吼，形如萬馬共奔騰。從崖跌落仍昂首，向海急流又啟程”的豪邁詩句，發出了“我立風頭問天宇，何時濁水碧波清”的感嘆！“今朝我立樓頭上，欲拽黃河水倒流?！睆摹尔X雀樓》這兩句詩中可以看出，這是一位怎樣的女人！給我一個支點，我可以撬動地球。她就是這樣的人。

像所有有成就的藝術家一樣，成絳卿對家鄉總有一份濃濃的真情。她寫過許多文水世泰湖的詩：“花黃蝶粉綠蔭稠，欲捧芳香入夢幽。最喜畫船湖上月，觀魚何必下杭州?！痹谠娙说难劾铮亦l風月，遠勝蘇杭。每當她路過“涌浪開仙境，湖光照碧空”的汾河時，她便詩意大發：“竹影搖來晨露綠，舫舟載去晚霞紅。歇亭問古觀新象，扶柳聽琴沐好風。”而當她駐足田間，又不自覺地為“翠柳枝頭登喜鵲，紅桃蕾上落黃鶯”的美好景色所陶醉。于是有了“金牛踏響康莊曲，風縷吹開盛世情”的詩句，有了“翻平田野播心愿，祈盼豐收掛彩燈”這樣的企盼。在她的筆下，老農民不再灰頭土臉，已是“放聲高唱乾坤變，挺起脊梁昂起胸”的有尊嚴的中國人了。

詩是主情的藝術。無情則無藝。大抵能在藝術領域有造就的人，幾乎都是性情中人。成絳卿詩詞最值得大書特書的則是她的情詩，柔腸百轉，動人心魄。她是一個癡情、衷情、鐘情的女人。在“相思逐日切，常想夢中牽”的幽幽曲徑，風吹春柳桃李艷，“濃情依舊溢紅箋”?？础巴ピ狠p風搖竹影”，憑“鳥歸煙暮落，繃緊是心弦”。想念是痛苦的，直讓人“背影模糊常入目，相思濃烈難牽手。身心倦、伴暮色徐徐，孤獨又”。有多少個“夢醒凄然幻亦真”的夜晚，就有多少首“上蒼不解吾心痛，只許清明見故人”的詩：“燈紅欲放九旋鞭，萬里他鄉短信傳。情到深時偏話少，一聲珍重代千言?！薄氨趟朴扑彤嫶?，心中至愛畢生緣。迎寒踏雪凌空處，怎奈瑤琴已斷弦。”詩人畢竟是詩人，雖是“幾縷云煙去，夕陽掛碧空”的黃昏，她依然“悠悠思倩影，前路盼相逢”。往日的美好不時地浮現在眼前：“風寒心亦暖，此地路人稀。踏雪尋梅去，相擁緊緊依。”但無數次的期盼，換來的都是無數次的傷心：“一石掀起千層浪，何不潮來放遠舟。盡管頻傳梁祝曲，哪能了卻這般愁?！被貞浭敲篮玫模沧屓送磸匦撵?。她只能“剪裁云作紙，揮筆賦雄風”，用詩來彌補內心的虛無。

作為一個中國人，成絳卿“癡心但愛家鄉月，不管西方月怎圓”。在她的意識里，和平年代也要“民族恥辱焉能忘，牢記英雄鐵馬功”。成絳卿詩詞的題材是多樣的，有回憶童年的“燕子抱春回，晨出暮又歸。屋檐看往事，梁上舊巢?！?，有回憶偷富家玉米棒子的“又是秋收季，糧成遍地黃。晨炊無粒米，夜幕掩凄涼”，也有諷刺崇洋媚外的“不惜鈔票啥都買，難道他家月亮圓”，更有描寫釣魚島的“東瀛小丑喧囂鬧，激起龍人烈火燃”。對于危害社會的貪官，她更是發出了這樣的吶喊：“暗流官場終當治，抹凈心空掃去霾。”

成絳卿詩詞，好作多多，為避喧賓奪主之嫌，就此罷筆，讓讀者走進她的詩，走進她的精神世界，去領略一位別樣女人的風采。

（作者系《中國詩詞年鑒》編輯，《文化月刊·詩詞版》責任編輯，中華詩詞學會教育培訓中心高級研修班、中華詩詞文化學院培訓部導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