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故事新編》是魯迅創作的所有作品中唯一一本以遠古神話為背景的小說。本文主要從創作背景、主體意蘊、古今雜糅的藝術手法三個方面來分析。淺析其對以儒道兩家為代表的傳統文化的批判,以及體現的正在逐漸覺醒和增強的現代女性意識。此外,魯迅還嘗試運用古今雜糅的敘事手法,展示了其作為一位思想啟蒙者、時代先覺者的歷史責任感。
關鍵詞:創作背景;文化批判;女性意識;古今雜糅
作者簡介:王思淇(1999-),女,漢族,遼寧遼陽人,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2017級漢語言文學(師范)專業在讀本科生,研究方向為漢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3-0-01
一、創作背景
魯迅在《故事新編序言》中提到當時創作的最初想法是取材于古今來做短篇小說。于是,根據女媧補天的神話故事嘗試創作了第一篇取材于神話的小說《不周山》。初到廈門時,魯迅獨居在一間石屋中,無盡的悲涼和哀傷從四面八方傳來。由此爆發出的復雜、矛盾的心情,正是《鑄劍》的根源。從當時的生存境遇看,在廈大工作的魯迅生計已成問題,物質生活難以得到滿足,還要面對政客、同行的攻擊,又使其在精神層面上倍受沖擊。《奔月》中逢蒙射殺后羿的情節似乎就在影射高長虹對魯迅的誹謗。作為一位時代的先覺者,魯迅飽受內外交困,心力交瘁之苦,物質上和精神上的重壓帶給他的必然是孤寂的。《非攻》與《理水》的主題都是歌頌贊美英雄,這是時隔十年后,魯迅再次“拾取古代的傳說之類”,開始召回自我。魯迅作為左翼文化界的“旗手”,英雄的身份雖然會給予他滿足感,但也會帶給他孤獨和沉重。
二、主題意蘊
(一)對傳統文化的批判
魯迅是一個非常擅于反思的人,他沒有像五四新文化運動中的激進分子對傳統文化進行全部否定,而是在經過認真反思的基礎上理性的、辨證的批判。
魯迅在其早期的文言論文中曾說不要盲目采用西方,而應“取今復古,別立新宗”。女媧造人卻被人利用,后羿作為英雄的沉淪,到《鑄劍》中三人尸首合葬,表現出荒誕的同時也將魯迅早期在新舊文化之間的矛盾心情表現得淋漓盡致。而為消解這種矛盾,魯迅必然要重新站在文化批評的立場上思考傳統文化的局限性,于是魯迅寫出了《采薇》《出關》《起死》,對以儒道二家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產生的弊端進行了深刻地批判。魯迅將這種批判歸到“國民性”上,但卻沒有直接對“國民性”進行批判,而是似乎在從歷史維度中挖掘“國民性”時陷入了困境。魯迅早在留日的時候就曾思考過最理想的人性是什么?中國的國民性中最缺乏的是什么?其病根在什么地方?傳統文化扼制了自我意識和個性意識的產生和發展,抹殺了獨立個人的主體性。反思國民性也就是反思國民的劣根性,文學是“本根之要”高于一切,而文學又是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所以反思國民性最終必須依靠對傳統文化的批判。從思想上,從文化上來真正解決乃至消除國民劣根性,就像魯迅所說的去翻看古書,刨壞種們的祖墳。
(二)女性意識的強化
在《補天》中,女媧被塑造成一位博愛勤勞、有責任感的女性形象。盡管人類并不感恩反而利用她,但她依然選擇奉獻全部,不計回報。《奔月》中的嫦娥在家庭中不再處于傳統女性的附屬地位。為了討嫦娥的歡心,羿次日就去更遠的地方打獵,而嫦娥卻偷食仙藥,獨自一人飛向月亮。嫦娥沒有公然正面反抗,而是選擇用這種方式表達了對生活的不滿和抗爭。可以看出,嫦娥是一個主體意識已經確立的女性,真正做到了《傷逝》中的子君說的“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利!”。接下來的出現的禹太太也向我們表現出女性主體意識的進一步加強。《理水》中在寫禹太太因“端風格而正人心”“男女有別”被衛兵擋在衙門外時大罵禹,按照“夫為妻綱”的傳統觀念,這是一個封建女性永遠都不敢說甚至不敢想的話,而禹太太罵的這樣明目張膽,不僅僅顯示出禹太太對家庭生活的不滿意,更體現出的是正在增強的女性獨立意識,以及挑戰男性主體地位的大膽反叛精神。魯迅站在女性的立場上,用現代女性的覺醒和強化,表達了對以男權主義為中心的中國傳統文化的巨大反叛。
三、古今雜糅的藝術手法
茅盾在論及《故事新編》時就認為其把古代和現代糅合交織,從一變二,合二為一。陳鳴樹也認為最為大膽最為獨特的創作莫過于把現代交融在古代之中,把現代寫進古代去探索它的現實意義。對于創作手法,魯迅認為《故事新編》是從“神話、傳說及史實的演義”中選取素材,然后對歷史取一點因由,隨意點染而成。雖然這是魯迅的自謙,但我們不難看出其中跨越時空、古今雜糅的寫作手法的創新。可以說《故事新編》是魯迅站在思想上對古代神話,傳說和歷史人物進行再敘述,巧妙地滲入自己對當下現實生活和思想文化的思考和批判,其思想內涵不僅面對現實,又超越現實。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奔月》,這篇文章產生于魯迅與高長虹論戰時期,學生攻擊老師這一場景在逢蒙追殺羿中也有體現。羿的英雄形象并沒有得到人們的銘記和尊重,反而陷入此后“英雄無用武之地”,生活困窘,妻子指責,逢蒙射殺的困境,羿身上的“神”性也逐漸消失,展現了作為英雄的孤獨困窘和軟弱的人性。從而使作為啟蒙主體,作為時代的先覺者、先驅者的英雄更像是“孤獨的精神的戰士”,這也讓作者為革命先驅者們的生存狀態和社會狀況產生深深的擔憂,為其未來的命運問題陷入深思。不僅如此,這其中似乎也隱含著作者與羿的心心相印之感。
參考文獻:
[1]魯迅.魯迅小說全集.武漢出版社.2010年12月,第195頁.
[2]Paul Grice THE Conception of value . Clarendon . press. Oxford,199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