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危機、凌晨四點的洛杉磯以及蓋茨比的綠燈

相信我，這很可能是我以碼字為生20年來寫過的最長的標題，但不如此，不足以表達近來的心緒。

2017年12月19日是全世界的科比球迷熱淚盈眶的一天，在洛杉磯斯臺普斯球場高高升起了科比曾經“青蔥”和締造5冠的8號和24號湖人隊球衣，像艾弗森這樣偉大的對手也充滿敬意地來到現場，胸前T恤的圖案赫然是2001年自己被科比擊敗無緣總冠軍時對手高舉冠軍獎杯的照片。

而在海量紀念科比職業生涯的文章中，我最喜歡的是“科比二十大經典語錄”，其中排在第一位的那句當然也是我的最愛——“你見過凌晨四點的洛杉磯嗎？我見過。”據說這句名言出自一次體育頻道的記者訪談，隨后科比的自問自答顯然遠沒有前一句出名，但卻是“凌晨四點的洛杉磯”的真相——“滿天星星，寥落的燈光，行人很少。究竟是什么樣子，我也不太清楚。但這沒有關系，你說是嗎？每天早上4點，洛杉磯仍然在黑暗中，我就起床行走在黑暗的洛杉磯街道上......”

就在數天前，來自深圳的一位42歲的IT研發人員在“被離職”的壓力之下選擇了從辦公室高樓縱身而下，留下弱妻稚子，令人不勝唏噓。囿于嚴重的信息不對稱，無數網友的評論除了譴責公司以及傷逝這個一路奮斗而來的寒門子弟，剩下的就只能不停地Get“中年危機”這個扎心的詞組。

死者為大。我們沒有資格去評說他的選擇。

這是一個娛樂至死的年代，也是一個拼勁不死的年代；這是一個轉身即忘的年代，也是一個初心不滅的年代；這是一個夢想如水晶鞋一般閃閃發光的年代，也是一個現實如午夜12點的南瓜馬車一般令人揪心的年代。有多少陽光打在臉上，就有多少陰影拂過淚光；有多少故鄉在夢中回望，就有多少學區房如打不死的小強；有多少茍且在眼前飄揚，就有多少詩和遠方等在路上。

“凌晨四點中的洛杉磯”展示了一條通向夢想高峰無限循環的盤山小徑，而中年危機則試圖揭示，物質世界中的夢想與現實的脆弱平衡彈指可破。在展望2018的中國夢之際，不妨重溫一下92年前那個著名的被打破的“美國夢”：

“夜幕漸漸將來，我站在這物是人非的地方，我想起了蓋茨比指給我看黛西家碼頭的綠光。他堅持了這么久，曾經的夢想是如此的觸手可及，他緊緊地把它抓住，其實他已經得到了一切，一切他想要的。蓋茨比相信綠光，相信久違的希望。希望正離我們遠去，但這并不重要，明天我們將奔跑得更快，將我們的雙臂伸得更遠。終有一日，我們繼續奮力航行，逆水行舟，被不斷地推回，直到，回到，往昔歲月。”

這是《了不起的蓋茨比》的著名結尾。其謎之最后一句，我始終無法找到傳神的中文譯本。而這一句，也是最終刻在菲茨杰拉德墓碑上的文字：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