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文化要義》中的堅忍與殘忍

胡旖

摘? 要：梁漱溟先生在《中國文化要義》中總結了民族品性的十個特點。其中有一個是堅忍與殘忍。二者其實是一體兩面的關系，都是中國人重家庭的生活，重倫理關系的反映。

關鍵詞：中國文化要義;梁漱溟;堅忍;殘忍

[中圖分類號]：G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33--01

中國文明以其獨特性，卓然立于民族之林，是與西方及印度并列的三大文明體系。認識中國文明的舊特征，對于完成民族的偉大復興和中華民族的現代化轉型有重要意義，對中國的認識，梁漱溟先生的《中國文化要義》是不可繞過的材料。他在書中綜合各方意見，把民族品性的特點列為十點。其中第八點是堅忍及殘忍。“殘忍指對人或對物缺乏同情，此最為西洋人所指斥譴責者。堅忍則謂自己能忍耐至甚高之程度?？思海悦悖倘?，吃虧等皆屬于此。對外對內兩面實亦相連之事”。[1]28

一、概念的界定及表現

堅忍與殘忍按照梁漱溟先生的論述，其實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對應的是褒貶兩個維度，也可以說是從對內關系即人和自身的關系。對外關系即人對物的關系來談。褒的角度是堅忍。即是“自己能忍耐至甚高之程度”。是“向內用力之人生訓練出來的”。梁先生說這堅忍具體表現為民族性格中的：克己、自勉、忍辱、謙虛等。這個維度比較好理解，源遠流長的文化，對這一點的宣揚是比較多的?？鬃咏忉尅叭省边@個概念時也說過：“克己復禮為仁”。宋明理學探討的孔顏樂處，大學之道強調“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皆以修身為本”，并且提出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內圣開外王的道路，以及王陽明提出來的“致良知”都是這一點的體現。而謙卦六爻皆吉，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等事例則體現了謙虛的品格。至于臥薪嘗膽和唾面自干就是忍辱的功夫了。堅忍往往是一個人調和自己內心的過程。

貶的維度是殘忍。梁漱溟先生界定為缺乏對人或物的同情。他認為出于情感，人們總是愿為他人考慮。出于欲望，則不同。而中國人特有的倚重家庭關系的生活方式，在某種程度上消融了社會關系。比如說，在火車站隨口吐痰的人，在自己家的客廳里往往不會如此。以自我的利欲為先，這是缺乏集團生活的表現。家庭生活中的倫理是建立在血緣關系的基礎上的，有真情作保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人的私欲很難體現。又因為團體生活的缺乏，少有權利與義務的觀念，人在欲望中，就只知為我而顧不到對方。具體表現梁漱溟先生在書中解釋道：對于一個人，原可能作一“物”看待，同時亦可能作一“人”看待，當我照顧到他的感情意志之時，便是以人看待;不顧他的感情意志如何，只作一物來利用，或視為一障礙而排斥之，便是以物看待。譬如兩軍作戰，彼此砍殺，其與斬草伐木豈有兩樣[1]247？

二、堅忍與殘忍的概念關系

按照梁漱溟先生的論述，堅忍與殘忍其實一個硬幣的正反面，也就是說堅忍能夠引出殘忍，二者都是因為生活情境造成的。

梁漱溟先生認為之所以有這樣的民族性格，是因為中西生活方式的不同。西方的生活方式是集團式的，中國的生活方式是以家庭為主，并在此基礎上通過倫理關系來組織社會。所以一個人生下來就天然的處在各種倫理關系之中，在這種關系中，強調的是人應當進的義務。所謂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這個道理。做父親的要像個父親，做兒子的要像兒子。比如父母子女的關系，如果父母不愛子女，那么子女只有向內要求自己，越做越好，否則這個關系就無法維持。正是如此所以只有要求自己，改變自己，不斷讓自己做得更好。

堅忍是因為在家庭生活倫理關系中，我為人人才能實現人人為我。這叫“修己以安人”。梁漱溟先生認為這是出于理智的結果。

但是現實生活中，因為家庭生活占的比重比較大，所以對社會的歸屬感少了，同時因為幅員遼闊，許多理想性格付諸實踐的可能不大。另外還有一點，時間久了，情感體驗就變成了規矩套路：然以日久慢慢機械化之故，其錮蔽不通竟不亞于宗教，其剛硬冷酷或有過于法律?！蹙褚饬x浸失，而落于機械化形式化，枯無趣味。同時復變得頑固強硬，在社會上幾乎不許商量，不許懷疑，不許稍為觸犯。觸犯了，社會就予以嚴厲之壓迫制裁[1]271。這就是后世所謂的“以理殺人”。

由此可見，殘忍與堅忍都是中國人重家庭的生活，并在倫理關系上組建社會導致的。

三、民族性格的影響

中國人發揚堅忍這一性格，形成了不斷求索進取的人生態度這是“克己”。所謂“修己以安天下，堯舜其猶病諸”。“謙虛和肯吃虧”同時構成了中國文明強大的包容性。謙虛讓我們兼收并蓄，愿意接受不同的意見，接受公理。而肯吃虧讓我們更加強調集體，強調尊重他人，同時避免了極端主義和個人主義。重視倫理關系，也讓中國人更有責任感，更加強調自己的義務和奉獻精神。

但是殘忍性格的發揚，表現為對個人權利界限的不明。正如《中國文化要義》中所說的：中國文化最大的偏失，就在個人永不被發現這一點上。一個人簡直沒有站在自己立場上說話的機會，多少感情需要被壓抑，被抹殺[1]238。同時對待自己不能共情的人，往往會更加冷漠，所謂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對自己的利益，也不會過于斤斤計較。

四、結語

正如梁漱溟先生在書中所說：全部中國文化是一個整體，它為中國人所想用，亦出于中國人之所創造，復轉而陶鑄了中國人[1]29。認識舊文化是為了更好的建設新文化。只有揚長避短吸收傳統文化中的積極因素，才能夠創造社會主義文化，才能夠更好地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參考文獻：

[1]梁漱溟.中國文化要義[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

[2]朱熹.四書章句集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3年新編諸子集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