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跨年之驢

□ 磐安縣國土資源局 曹香玲

公元1032年，有一位北宋朝廷重臣，向皇上諫言，免除了衢、婺兩州百姓的身丁錢。百姓覺得遇到了神祇，便在其家鄉(xiāng)永康方巖頂上建廟，叫胡公祠。宋高宗趙構(gòu)封其為“赫靈”，受到朝廷敕封的他，也成為民間神祉“胡公大帝”。此人便是北宋擔(dān)任弄部侍候郎，為官清廉的永康人胡則。

永康方巖因“胡公大帝”而揚(yáng)名。在辭舊迎新之際，驢友想尋找有點難度，又有意義的驢行，方巖邊上的公婆巖正合此意，我們懷著對胡則的敬畏，開啟了跨年之驢。

恰逢單位放假。一大早，我們披著濃霧，朝氣蓬勃集合出發(fā)。桑雨媽媽說：“我看你們驢行的美篇看得腳都癢了，今天孩子爸在家，我就趕緊報名參加。”

此次驢行，還來了幾位單位領(lǐng)導(dǎo)，從周一到周五，他們的身影更多的屬于單位。如今的磐安流行著一句話：“工作是拼出來的”。周末他們難得輕松。還有來自各行各業(yè)的驢行愛好者，他們的笑臉像早晨的向日葵，迎著光芒而生。

循山麓而上，石階宛轉(zhuǎn)曲折，樹蔭遮蔽，松針鋪灑。這路一點也不難爬啊？帶路者大盤山笑笑說：“先易后難，循序漸進(jìn)嘛。”大盤山對磐安的條條大路了如指掌，他的腳步見證了近年農(nóng)村公路與省道改建，見證了磐安美麗經(jīng)濟(jì)交通走廊建設(shè)。工作之余，他喜歡爬山，微信名就取大盤山。今天的線路也是他挑選的，遇到?jīng)]有飄帶指示的岔路口，他就對著手機(jī)的線路軌跡，分辨方向。因公婆巖藏于深山，這樣的岔口較多。

山巒四合，曲路狹窄，在茂盛的林莽中穿行的我們忘記了冬天的樣子。一個個山岙將我們托起、降落、又托起。終于我們看見一塊公婆巖的石碑，石碑上刻著贊助者的名字。我們輕踏石階的聲音，像新年的祝福，祝福這些善心之人。立于此地遠(yuǎn)望公婆巖，往上已無完好之路。

只見前方有兩座石峰，高聳兀立，石峰對峙，那就是石翁山，又名公婆巖。石峰頂上平坦，旁邊逼仄，四面無有倚靠。離我們近的那塊，石上有叢林，如盤著發(fā)髻的女子，露出細(xì)白脖子。對面的石峰高達(dá)數(shù)十丈，高峻如芙蓉插天，頂上無草木，卻顯得有鼻有眼，像理著平頭、挺拔端坐的將軍。他們彼此間有一壑之隔，彼此聽得見風(fēng)雨，聽得見苦笑，相望無言。如此距離，若心里有愛，說遠(yuǎn)也不遠(yuǎn)；若心里無愛，近也咫尺。想起清代王國維先生的“一切景語皆情語。”此景又會讓不同的人作何想象呢？

北宋《太平御覽》有記載：“山有孤石，望如人坐；其旁又有石，如新婦著花履焉，或名新婦巖。”新婦巖，新夫婦，不知因何而別離。想起舒婷的詩《神女峰》：“美麗的夢留下美麗的憂傷，人間天上，代代相傳，但心真能變成石頭嗎？”清冷的月光，煮著嚼碎的誓言，卻一直在懸崖上展覽，不知何時能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

“轉(zhuǎn)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yīng)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深情相望雖別離，千羽萬片一情長。倘若能相望于江湖，擁有一樣的日光，一樣的月色，一樣的風(fēng)雨，豈不是同有一床天地被褥，同食一鍋山水瓊飲嗎？記得宋代詞人秦觀《鵲橋仙》云：“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一個情字，亙古未了，沉浮于時間的長河里。

俯瞰四周，群峰環(huán)聳，而我們腳下的這塊公婆巖，此時卻乖巧地低伏著，像一位溫順的少婦，期待著驢友的穿越。唯一的路是比滑滑梯更陡峭的峰罅。上端綁著鐵索與麻繩，下面深不見底，聽說這些鐵索是永康驢友志愿者安裝的。智取華山一條路。大盤山第一個往下滑，轉(zhuǎn)體，俯身，抓鐵索，他的夫人緊跟著。一會，聽見他們回話，窄得只容一人通過，要小心登山包被卡住。“把包給我。”小毛驢從我身上接過包，他與平兒在隊伍后面保護(hù)。瞧，新驢“不爭”雙手緊抓鐵索，膝蓋貼地，小心地往下移；恐高的“開心果”蹲腰往下抬腳，娟兒一步一步替她找點，她慢慢往下挪。有幾處地方只容肩而行，我抓著鐵索，手心冒汗，有幾個地方找不到落腳點，“風(fēng)飛揚(yáng)”趕緊將我的腳放在踩點上；“鉆山豹”費力地拿著大家的背包。

顧盼峰罅，好像不相信剛才是從上面滑下的。手套、衣褲上都沾了紅黃色泥土，這是公婆巖的饋贈。公婆巖屬丹霞地貌，有紅色砂礫巖層，頂平、身陡、麓緩是丹霞地貌的形態(tài)。

林莽深深，梵音緩緩。在一片山腰處，我們看見了方巖的寺廟。但此次驢行不進(jìn)入景區(qū)，大盤山與平兒繼續(xù)領(lǐng)路。我便雙手合十面朝方巖，祈求胡公大帝恩澤百姓，又面朝公婆巖，祈求“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