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麗云+鄧瑋
關鍵詞: 健康焦慮;話語建構;需求;文本情感
摘要: 醫學廣告是健康焦慮建構的主要誘致性因素,也從側面展示了當代中國社會醫學話語體系與社會、身體、性別的互動。以《健康時報》2014年刊登的醫學廣告為研究樣本,基于文本的情感極性實證分析,發現醫學廣告偏向于負面情感的表現修辭敘事。其主要通過疾病的性別定型化、健康危機的制造與患者的自診化等三個方面的話語策略建構受眾的健康焦慮,而非正面、積極的自我提升感。這些策略的背后是性別階序的意識形態話語、健康的技術化規訓與私人規則的使用等深層話語機制的運作。其后果是健康焦慮的話語建構不當會帶來潛在的社會危害,如過度醫療。
中圖分類號: G206.3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0012435(2017)04046410
Key words: health anxiety;discursive construction;want;sentiment polarity
Abstract: Medical advertisement, an indicator of how medical discursive system, society, body and gender interact, is largely conducive to the construction of health anxiety. The present research is based on the sentiment polarity analysis of sample medical advertisement from Health Times in 2014, one of the top three health journals in China. The findings have disclosed at least three arguments: 1. medical advertisement, not informative of a positive self upgrading as expected, but a negative epideictic oratory in essence, mainly constructs the health anxiety through three channels gender stereotype, health crisis fabrication and patient selfdiagnosis. 2. What ideologies underline the three constructive strategies? They are gender hierarchy, health technique and private rule. 3. Improper discursive construction of health anxiety would do detriments to the society in the long run, e.g. Overtreatment.
當下是一個“全民焦慮”的時代,因變遷而產生的陌生感和不確定性不可避免地導致整個社會焦慮的產生。[1]在事業、金錢、就業、子女教育等方面普遍表現出壓力與焦慮感,尤其是在健康方面。[2]常言所道“健康為1,其余為0”,實際反映的就是這種健康焦慮。一旦健康受到威脅,意味著與社會日常生活的脫序——不能上班、不能賺錢、不能上學、不能結婚;如果是傳染病,還要被隔離,甚至被貼上“道德墮落”的標簽。不僅如此,隨著社會醫學化的不斷擴大,過去許多非醫學生活領域逐漸被醫學“殖民”了,健康不僅涵蓋了謝頂、兒童多動癥、酗酒等生理問題,而且與外貌,如肥胖、牙齒、五官等等緊密關聯。可見,對于現代社會個體而言,健康不僅指向生理與心理的完整,更多的是一種社會現象,體現了參與社會的資格與能力,是成功與否的重要參照。健康因其所具有的深刻社會意義往往成為評估社會成員價值的一個重要指標,這導致社會成員健康焦慮指數近年來不斷上升。
可以認為,一方面隨著中國人口老齡化的加劇,健康焦慮獲得了極大的社會結構支撐。另一方面隨著國家經濟的發展與國民收入的提高,健康焦慮具備了現實的經濟條件基礎。此外,也可認為疾病風險的增加與醫保的不足也是健康焦慮的主要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社會醫學話語環境提高了這種內在性焦慮的等級。人們生活已無時不刻不被各種醫學敘事“裹挾”著。各種醫學類的話語介質,如醫學廣告、疾病故事、保健節目等,特別是醫學廣告強化了個體的健康焦慮。城市居民的生活似乎充斥了以出售藥品為目的的“偽養生”電視節目與藥品廣告,農村地區則是鋪天蓋地的醫學廣告宣傳畫、標語與活頁。約翰·奧尼爾將這種醫學話語看成是社會醫學化的重要推手。“現代醫學還通過與一個病態的社會合謀而人為地制造出多種疾病來,而這一個病態社會所做的不僅是通過工業來維持其病態性,而且還通過網絡化話語形式大量培養出治療者所需的病人”[3]122。那么各種醫學敘事究竟是如何建構人們的健康焦慮從而“制造”出求醫用藥的健康需求?其采用了何種話語敘事策略?健康又是如何成為當下大多數人尤其是女性生活中的“夢魘”?這些就是本文試圖回答的問題。而醫學廣告作為醫學敘事的主要類型,產生的影響又尤以為甚。因此本文主要以醫學廣告為樣本,以話語研究中的文本情感分析方法為研究工具,通過量化的實證研究來進行討論。
一、理論述評與研究設計
(一)作為意識形態的醫學廣告
主流的研究將廣告簡單地視為一種營銷手段。但進入到消費主義社會后,越來越多的研究者開始關注廣告的意識形態功能。早期如法蘭克福學派代表人物阿多諾對以廣告為代表的大眾文化進行了意識形態批判,指出“文化工業一方面極力掩蓋嚴重重復化的異化社會中主客體間的尖銳矛盾,一方面大批量生產千篇一律的文化產品,來將情感納入統一的形式,納入一種巧加包裝的意識形態[4]50。如果說廣告是最強有力的意識形態腳本,那么是如何實現這種功能的呢?古德曼認為廣告通過話語建構的是一個社會資本需要的、具有規范性的幻象(normative vision)。或者換句話說,廣告中商品的“使用價值并不是商品的先天功能, 而是社會需要體系所定制和生產的規定物”[5]95。后現代社會學家波德里亞更進一步譏諷,廣告已經超越真偽,它以消費社會的“總體信息”的全能上帝姿態登場,為所欲為地操縱“真實性”,廣告藝術主要在于創造非真非偽的勸導性陳述。[6]136波德里亞強調廣告的欺騙性,以廣告為代表的符號消費已經替代了實物消費;廣告通過“能指”與“所指”之間的任意聯結,把一種與商品并無必然聯系的意義“嫁接”到該商品,是消費主義意識形態許下的幸福生活空幻承諾,是社會矛盾與個人生存困境的虛幻化解決策略。波德里亞揭示的廣告、消費與意識形態的關系,成為廣告意識形態研究中的經典與基石。endprint
從話語研究的角度出發,沃克(Walker)指出,商品在廣告中通過表現修辭被建構成欲望的對象。表現修辭是指在演說中,演說者評價性地推崇或貶抑某人某事,從而使得公眾在評價的參照下形成自己的觀點與意見,它承擔著塑造某種社會文化中存在的價值觀、信仰與預設的功能。[7]9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廣告可以被闡釋為表現修辭,即面對公眾,通過鏈接符合主流價值觀的“酷因素”(cool factors)強化其說服效果,反之偏離主流價值觀的事物受到貶抑,從而強化公眾對于主流價值觀堅守的程度,影響公眾的消費動機、生活方式和對產品選擇行為的形成。也有研究從階層、政治,特別是從性別角度對廣告進行了研究,如梅斯金·德伯拉(Merskin, D)對1987-1997十年之間《十七》期刊上所載的女性衛生用品廣告進行了分析,認為這些廣告內容強化了男女之間不平等、女性劣勢的社會角色意識形態;而且廣告中極少展現黑人女性的形象。[8]格蘭德·簫-葛爾羅克和斯蒂芬·M.凱特斯通過深度個案訪談,揭示了廣告中潛在的意識形態和社會語境對女性性別意識的影響。[9]朱迪絲·威廉森(Judith Williamson)在她的著作《解碼廣告:廣告中的意識形態及意義》中對廣告中的性別不平等進行了尖銳地批判。[10]126
作為廣告的一種類型,醫學廣告同樣承載了消費主義時代意識形態的功能。帕森斯和福柯都曾指出醫療實際上是國家為使民眾遵從正常的生活標準,借助于醫學專家的力量對民眾的常規行為進行管理的產物。如男權社會的性別意識形態,在“五花八門的女性化妝品廣告、減肥廣告、‘豐乳肥臀外科整容廣告中,都有一雙或明或暗的男性眼睛”[11]。有研究認為,醫學廣告不僅應具有盈利的說服功能,而且需要承擔一定的教育功能,成為最新的醫療信息的有效來源,從而使得公眾對當前的醫療產品具有知情權,參與公共的醫學決策。[12]但公眾難以對醫學廣告“說服”的元功能保持清醒的批判意識;[13]316原因之一是因為受眾對廣告內容的認同與廣告載體的認同高度相關,對于權威醫學期刊或主流電視媒體的醫學廣告信賴程度高。[14]而且相關實證調查也表明53%的推銷藥品并未受到其所列出的參考文獻研究支持,卻只是利用一系列的營銷策略夸大藥品的功效,[15]如對副作用只字未提或限于極小的篇幅與字體,或訴諸于無效退款癥狀控制、創新性、權威性及使用便捷等誘導機制,[16]導致許多受眾尤其是女性受眾成為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健康的“患者”,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誤導醫生對于處方藥的選擇。[17]由于醫學廣告具有建構事實的意識形態功能,一份較權威的調查問卷顯示,受訪的25182名美國成年人中,由于醫學廣告的影響而就醫的高達20%。每年大約有250萬中國居民受眾因此受到醫療消費誤導。[18]可見醫學廣告是社會成員求醫問藥的主要誘致性因素之一,“其導向的商品消費不僅是符號、數字的消費,更是與高科技、媒體等的合謀下,對不確定的身體進行有意識、有目的的消費”[19]。
國內將醫學廣告與意識形態聯接起來的研究并不多見,更多關注的是另外兩個層面,一是從法規政策的角度研究對虛假醫療廣告的治理與監管。有人指出,作為科技廣告的一種,醫學廣告主要分為藥品、醫療器械、醫療技術與醫療機構四類,其中藥品與醫療器械的廣告占據92%;近年來,醫療廣告數量增長率超過20%,然而電視與報刊醫學廣告的違法違規率分別高達65%與95%。并把這一現象歸咎于媒體廣告部門的逐利、法律法規的不完善(尤其是對網絡醫學廣告)、民眾的醫藥科普知識的欠缺等因素,需大力加強相關部門的監督執法。[20]二是從純粹語言學的視角對醫學廣告的勸說策略進行研究。如醫療廣告語篇的分析,通過分析使用了哪些評價系統的資源商榷態度,來論證療法的效果,說服讀者,最終達到其勸說的目的。[21]由此可見,國內在醫學廣告的研究方面更多的是一種實用主義的研究指向,而缺乏文化、建構與批判的立場。
由于廣告傳遞的“自明之物”并非永恒的真理(eternal truth)或者規定(not formulated),而是通過社會成員毫無批判性的一致默認(undisputed social unanimity)與接受從而確定為真;[22]由于醫學廣告披著“科學研究成果”的外衣,加之“延長生命、提升幸福感、參與社會競爭”帶來的健康焦慮,模糊了“說服”與“教育”的界限,人們的接受程度要遠遠高于對其他廣告的接受。[10]269因此,從意識形態的焦點出發,對醫學廣告進行話語解構與實證的批判性研究,可以揭示當代中國社會醫學話語權力與社會、身體、性別的互動,從而也對過度醫療這個醫療體制“疑難雜癥”產生合理的解釋。
(二)本文的理論假設
醫學廣告具有意識形態功能,是醫學社會化建構的重要力量。據此,本研究擬解決的問題如下:在話語的視角下,醫學廣告文本建構了什么?有著怎樣的話語建構策略?這些話語建構策略有著怎樣學理上的闡釋?導致了哪些可能的社會危害?上文已指出,廣告兼具鏡像與主體塑造功能,通過顯性或隱性的描述、比較或評論虛幻、理想的自我想象與生活狀態,從而激起匱乏感與合法的、虛擬的自我提升感。[23]因此本文認為其健康焦慮的建構主要有以下三個策略,即本文的三個理論研究假設:疾病的性別定型化、健康危機的制造與非醫學知識的患者自診。
1.疾病的性別定型化
性別定型化(gender stereotype)普遍使用于各類廣告中。性別定型化效應是指按照性別等進行社會分類形成的固定印象,是關于性別的特征、屬性和行為的一組觀念。傳統的性別角色都具有刻板的性質,是性別定型化觀念的重要組成部分。[24]110在能力表現方面,性別定型化認為男性更能干、更優秀,女性情感更細膩;[25]在家庭分工方面,性別定型化強調“男主外、女主內”。[26]性別定型化觀念對人們的心理和行為有著普遍和強有力的影響,傾向于維護而不是改變其刻板印象。[27]相應地,在醫學廣告文本里,疾病通過話語也被貼上了性別定型的標簽,即女性健康問題通常是與外表缺陷、虛弱或婦科疾病相連,如肥胖、頭暈、宮頸糜爛等;而男性健康問題則主要在于器質性或心血管疾病等,如肝腎肺或三高等問題。研究指出,期刊中的心臟病藥物廣告對“心臟疾病潛在患者”存在評價性引導,即瘦弱的男性被指向易患心臟衰竭與心功能不全者,需要服用相關藥品;強壯的女性是可能的、需要被治療的心臟病對象,應該長期服用降膽固醇藥物。[28]可見醫學廣告運用性別定型化觀念——“男性應該健碩,女性應該苗條”建構健康焦慮,繼而導致誤導性消費甚至是身體傷害。endprint
2.健康危機的制造
健康不僅是生理現象,而且是一種社會歷史文化現象,包含了價值判斷,不同的社會有不同的健康觀。[29]隨著醫學社會的到來,醫學范疇不斷擴張,“殖民”非醫學問題的現象日趨嚴重,日常生活逐步醫學化,如“把生命正常過程當成醫學問題,如隨著年齡增長而自然的脫發現象;把個人問題和社交問題當成醫學問題,如社交焦慮障礙;把疾病風險當成疾病,如可能的骨質酥松癥;把罕見癥狀當作四處蔓延的流行病,如性功能障礙;把輕微癥狀當成重病前兆,如腸易激綜合癥”[30]13。在此基礎上,現代醫學社會進一步衍伸了健康與社會因素之間關系,通過醫學話語敘事使健康社會職能化,指出健康是“以個人參與社會為出發點,社會成員完成角色和任務的能力處于最適當的狀態 ,即個人具有履行社會職責的能力”[31]124。換言之,不健康或醫學術語描述為“病態”意味著個體不能承擔其社會角色所規定的職責。這樣,意識形態話語把身體健康納入了消費主義的軌道,使健康的生成符合消費機制的要求,成為被販賣的商品。許多醫學廣告文本會渲染甚至是夸大社會成員病態身體消費的需求度與范圍:想要順利升學、獲得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或擁有一段美滿幸福的婚姻,首先要通過醫療消費,“訓練”成為一個“健康”的人,否則意味著參與社會資格的剝奪。加之醫學廣告中“理想身體”意象的呈現,消費者的自我規范遵從感得到強化,不可避免地生成健康焦慮,健康需求從而不斷生產與再生產。
3.患者的自診化
醫學廣告常常使用健康大數據的話語形式,如“中國高血壓人口有1617億人,高血脂的有將1億多人,糖尿病患者達到9240萬人,超重或者肥胖癥7000萬”等來建構健康焦慮。上述的疾病患病率如此之高,普通民眾極易“對號入座”,成為依靠非醫學專業知識自行診斷為“患者”。更為隱匿的一種方式是,醫學廣告文本通常會全舉大部分疾病所具有的大部分癥狀,如將疲勞、頭暈頭痛、發熱、胸悶、腸胃不適、心慌等一一列出,并且提出只要消費者可能出現其中的一種癥狀,就說明可能患有此種疾病,從而需要服用某種藥品或使用某種醫用器械。
然而即使有一種或幾種上述癥狀,未必患此病;即使一項癥狀也不具備,也并不能說明患此種疾病的幾率為零。更需要警醒的是,疾病的診斷是一項專業行為。醫學共同體“以權威為組織的核心,信奉共同的醫學研究范式,以優秀的專業人員為中心,由有著學術繼承關系的實際工作者組成,有著共同實現的目標和充分的專業交流,對于專業問題有著一致的認同,集中注意共同的文獻,得出類似的結論等”[32]77。由于共同體具有高度的專業性,是科學知識的生產者與確認者,是專業成就唯一的仲裁者與批準者,因此疾病的診斷需要醫生共同體成員做出。然而在日常生活中,消費者與專業的醫務人員存在著嚴重的信息不對等與認知差異,他們對疾病的認知基本模式不是藥品廣告的宣傳,就是自身對疾病的體驗、求醫經歷、家庭影響、對生物醫學的想象等非專業的個體經驗。如果消費者依據這些非共享、非專業知識去診斷疾病是毫無意義,甚至是危險的。面對醫學廣告的“強大”敘事,消費者往往缺乏判斷力,加之對“專家權威”的信賴,把自己所具有的一個或幾個癥狀按照個體的想象與醫學廣告中的癥狀進行對照,自查病情,自覺或不自覺地對號入座,逐漸陷入了“自我實現的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中,自我標簽為廣告中的患者,極易產生健康焦慮。
(三)研究方法
1.文本情感極性分析
本研究旨在通過文本情感傾向的計算,挖掘醫學廣告文本的情感極性(textual analysis of sentiment polarity),如果醫學廣告文本傾向于負面、消極情感,則證明醫學廣告文本建構傳播了健康焦慮。文本情感極性分析,又稱意見挖掘(opinion mining),屬于語料庫的話語分析方法。它利用自然語言處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統計或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等技術對文本的主觀態度、情緒或觀點進行語義定向(semantic orientation)。[33]傳統的文本分析大多基于客觀要素,如根據研究主題對信息進行分類或者是抽取文本的顯性語言表達式,而忽視了其中所蘊含的主觀要素,比如情感信息。[34]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依賴于傳統的文本分類方法對于富有豐富情感、海量的文本信息進行分類變得愈發不可行。于是人們迫切需要一種可以快速、自動對文本進行分類的方法。在這一情境下,文本情感極性分析備受語義學、信息科學、心理學等學科研究者的關注。
情感詞與情感句是文本情感極性分析的基礎。詞的情感極性與句子、文檔的主觀性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例如含有一個形容詞的句子有56%的可能性是一個主觀句;[35]除了形容詞之外,動詞、副詞和名詞等也具有一定情感極性作用。[36]337346基于不同的情感類型,研究者們構建了不同的情感詞庫。情感詞庫的構建一開始都由人工產生,如General Inquirer,缺點為詞匯少,存在評分者偏差。隨著計算機技術的發展,利用某種資源自動或半自動化地建立詞庫已成為主流方法,如Wordnet、Hownet、SentiWordNet、OpinionFinder、《臺灣大學情感詞典》、POMS1、GPOMS、LIWC等。多數研究者通過匹配文本中含有的詞匯與情感詞庫中的情緒詞來判斷文本的情感極性,[37]267269主要有Turney和Littmanze提出的基于情感詞庫來計算詞語與情感種子之間的關聯度,從而來識別出情感詞的情感極性,簡稱為點互信息算法。
2.研究材料
本研究抽樣框為《健康時報》2014年全年的醫學廣告,每期固定2篇,除去4篇對私營醫院的廣告,共101篇醫學廣告文本。選取《健康時報》作為研究材料主要基于以下幾點考慮:(1)信息資源權威。《健康時報》是由人民日報社主管的一份健康生活類周刊,與人民日報共享新聞信息資源,曾在國家新聞出版署主辦的全國50余家醫藥健康類報紙評比中榮獲第三名。《健康時報》也因此被指定為大眾健康類報紙中唯一進入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會議的報紙,是人民日報20余家子報刊中唯一的入會報紙。(2)受眾群體廣泛。《健康時報》自2000年創刊以來,以其實用性強、服務性廣、價格低成為國內大眾健康報業市場的主流媒體,是同類健康生活服務類報紙中發行量最大、影響力最強的報紙之一,目前更是呈現多模態的傳播方式,如電子版、微博、電子郵件私信等,是中國百姓獲取健康知識的主要途徑之一。(3)抽樣實證研究的便捷性。《健康時報》每周四出版,總期數與每期版面也相對固定,便于文本抽樣。而且近年來,《健康時報》廣告門類越來越多,如醫療技術、藥品、醫療器械、藥妝、保健品等,以便更廣泛地探討本研究的主題。endprint
二、研究過程與結果分析
本研究通過半人工半自動化的方式建立醫學文本情感詞庫,即經過文本預處理后,根據詞頻排序,選取情感種子詞;其次,通過語義的點互信息(SOPMI)計算研究樣本中的情感候選詞語與情感種子的關聯度值來擴展及建構醫學廣告文本的情感詞典;最后以此為基礎由詞、句至篇章分層次計算醫學廣告文本的語義傾向度,從而判斷醫學文本的情感極性。具體過程如下:
(一)醫學廣告文本的預處理
醫學廣告文本的預處理包括特征選擇與候選情感詞的查找。
1.特征選擇。特征選擇的目的在于從文本中選取最具有代表性的特征進行分類,它的好壞決定了分類結果。文本情感極性分析通常選擇詞語為特征。本研究對101篇醫學廣告文本進行去停用詞(即沒有實際含義的功能詞,如代詞、介詞、虛詞等)的文本預處理之后,根據詞頻排序統計結果的高低,獲取了具有情感褒貶代表性的各20個詞語作為情感種子(表1),分為褒義與貶義兩組,分別表達正面和負面的情感。所謂情感種子指的是在任何語境下皆具有情感褒貶、情緒正反的詞語。
2.查找候選情感詞語。在醫學廣告文本中查找抽取候選情感詞語,如果被抽取的詞語存在于情感種子詞語集合中,查找工作結束;如果不屬于,則等待點互信息計算決定是否納入醫學廣告情感詞庫。
(二)詞語語義傾向度的計算過程
1.單個候選詞語與單個情感種子詞語在語料文檔中分別出現的概率計算公式:
P(word1)=df1(word1)/NP(word2)=df2(word2)/N
其中N表示語料集中的文檔總數,df是指語料集中包含word在語料中出現的文檔數。
2.單個候選詞語與單個情感種子詞語在語料中共現的概率計算公式:
P(word1&word2)=df1&2(word1 &word2)/N
3.單個候選詞語與單個情感種子詞語的語義相似度計算公式:
PMI(word1&word2)= log{P(word1&word2)/P(word1)× P(word2)}
即PMI(word1&word2)= log{N×df1&2(word1 &word2)/df1(word1)×df2(word2)}
4.SOPMI的計算方法。首先把單個候選情感詞與情感種子的褒貶兩組詞語中的每一個詞語進行點互信息的計算(計算方法如上);其次把候選情感詞與褒義組的每個情感種子和貶義組每個情感種子的語義相似度(PMI)分別求和;最后相減得出一個差值就可以判斷該候選詞語的情感極性。公式如下:
SOPMI(word)= ∑PMI(word & word正面情感種子) ∑PMI(word & word負面情感種子)
如果SOPMI值大于0,該候選詞語為正面情感詞,否則為負面情感詞;如果為0,則為中性詞。
(三)醫學廣告情感詞典的建立
根據SOPMI算法,本研究對醫學廣告文本進行實驗。除去中性詞和與情感種子重復的詞語,得到正面情感詞語78個,負面情感詞語532個,基于此,建構和擴展了醫學廣告文本情感詞典。
(四)句與篇章的語義傾向度的計算過程
1.醫學廣告情感詞語置信度的人工標注
基于建立的醫學廣告文本情感詞典,人工標注正面情感詞語的置信度為1,負面情感詞語的置信度為1。值得注意的是,由于醫學廣告文本往往使用健康大數據來說明疾病的高危性,因此本研究人工標注健康大數據為2。另外,依據強度把醫學廣告文本中程度、頻度副詞人工標注為三個等級。第一等級的強度設定為+05,如輕度、稍微、有點;第二等級的強度設定為+15,如中度、時常等;第三等級的強度設定為+2,如非常、重度、1億等(表2)(由于副詞可能會改變句子的情感正反傾向,因此置信度用正負號來標注)。而且由于否定詞,過于、難以、不足等具有相反敘述的功能,因此可將原情感詞的置信度人工標注為×1即可(表3)。
2.基于情感句的篇章語義傾向度的加權計算
計算方法是把文本語料按照自然句進行分割,并且對照醫學廣告文本情感詞典,查找每一則廣告每句的中候選情感詞,如果存在于詞典中,則視為情感詞,依照上文的置信度標注。如果不存在,則舍棄,在詞典中繼續查找下一個候選情感詞。如果句中含有M個情感詞時,該句的情感傾向度為M個情感詞權值的累加之和;而如果該則廣告具有K句,這則廣告的情感傾向度需對每句的情感傾向值求和。如果值大于0,則該廣告文本的情感極性為正面情感,否則為負面情感;如果為0,則為中性。如果情感詞語有表2、3的副詞或否定詞修飾,要注意運用以上計算方法加權計算。
(五)計算結果分析
醫學廣告文本不同于微博、網購評論、BBS、博客等網絡互動文本,較少使用類似反問和感嘆句宣泄方式較為強烈的情感句,而較多使用描述性的陳述句,以便于傳遞正式、客觀與權威的語用蘊含。計算結果顯示,除去5篇中性情感文本,1篇正面情感文本,其余95篇醫學廣告文本均為負面情感傾向,充分說明醫學廣告文本傳遞了健康焦慮。對計算結果進一步的分析表現為:
1.醫學廣告中存在明顯的性別化模式從表4可以看出,在廣告篇數上,特別提到男性為臟器類和心血管類問題的潛在患者群體的廣告分別為11和10篇,而特別提到女性為此潛在患者群體的廣告分別只有3篇;在關于此的廣告敘事負面情感傾向度上,男性分別為2343和2712,而女性分別只有767和1206。研究結果顯示男性的負面情感傾向度顯著高于女性,表明在臟器類和心血管問題上,廣告具有男性定型化的趨勢,建構的男性健康焦慮顯著大于女性。比較而言,在生理類與外貌類問題上,特別提到男性為潛在患者群體的廣告篇數分別為8和3,而特別提到女性為潛在患者群體的廣告篇數分別為22與37;在廣告的負面情感傾向度上,男性分別為1111與901,而女性情感分別為2712與2806。研究結果顯示女性的負面情感傾向度顯著高于男性,表明在生理與外貌類問題上,廣告具有女性定型化的趨勢,建構的女性健康焦慮明顯大于男性。endprint
2.醫學廣告中多類型健康危機的制造
醫學廣告文本渲染了各式的健康危機。從表5可以看出,醫學廣告文本主要提及了生命、婚姻家庭、工作就業等三種健康引發的危機,其句子的情感傾向度均值分別為931、730、625。這顯示,生命危機的制造是醫學廣告文本當中最重要的策略,傳遞了最大強度的健康焦慮。它和婚姻家庭、工作就業危機方面的敘事篇幅及健康焦慮的強度上并無顯著差異,即醫學廣告有意識地把健康與婚姻家庭、工作就業等外在因素聯結起來。醫學廣告的潛臺詞實際上就是,在當下,健康已然成為現代個體的生命、婚姻與事業的核心競爭力量,即沒有健康,沒有一切!健康的身體意味著事業的成功、愛情的甜蜜、親人的團聚、幸福的生活;而疾病問題會導致婚姻家庭的破裂、工作的挫敗、生活失落等風險。正是由于醫學廣告文本大量地鏈接健康與生命、婚姻與事業等酷因素,多種類型的健康危機被“制造”出來,不斷地強化了社會成員的健康風險意識,使其害怕由于健康問題而出現個體與系統性危機,進而接受不必要的藥物治療以達到消除不確定性風險的目的。
3. 健康成員的“患者化”與“自診化”
筆者將醫學廣告的兩種效應稱為健康成員的“患者化”或“自診化”。患者化即通過數據的暗示、病癥的普遍化而使健康居民自我對應,認為自我有極大的概率屬于疾病的范圍。而“自診化”指的是醫學文本話語通過大量甚至超范圍列舉病癥,或使用主觀、模糊的知覺描述,使個體對自我不適進行標簽化,從而對“癥”下藥。從表6可以看出,絕大部分研究樣本中都采用了兩種診斷方式中的一種或兩種,而每份廣告中平均使用了23句的健康大數據,12句的癥狀全舉的診斷方式。這樣的話語模式目的在于使社會成員將一些日常的不適“病癥化”“標簽化”,對號入座或強化自己的疾病感,因而去購買藥物或去醫院接受醫療診查。以上兩種方式建構的健康焦慮,是醫學廣告話語樣本中最為重要而又頻繁使用的策略。
三、拓展討論:怎樣的現代醫學話語機制?
上述對《健康時報》101篇醫學廣告的文本情感極性分析,揭示了醫學廣告文本是如何通過話語建構身體焦慮從而生產消費需求的,同時研究結果也驗證了本文的研究假設,即醫學廣告文本主要通過性別定型化、健康危機的制造與非醫學知識的自診化三個方面的策略建構健康焦慮。這一論證不僅為當前出現的普遍健康焦慮提供新的審視視角,而且引發對這一問題更為深層次的思考,即這些醫學廣告文本的話語建構策略體現了怎樣的現代話語機制;換言之,是怎樣的意識形態話語在操縱醫學廣告文本健康焦慮的建構?
(一)性別階序的意識形態話語
在絕大多數社會中,男性享有比女性更高的社會地位與權威。[38]社會階序與性別掛鉤的性別定型化觀念是一個普遍而根本的話語策略,突出地體現著內隱自動化的特征, 穩固存在于無意識中并發揮作用,參與了許多現代觀念的構建。[39] 毫無疑問,制造商品需求的廣告正是充分發揮性別階序這一“自明性”觀念的場域。實證研究發現,醫學廣告文本的疾病反映了性別階序定型化趨勢,即男性被敘述為臟器類問題的潛在患病群體,而女性則被敘述為外表類與生理類問題的潛在患病群體。其實醫學廣告的疾病性別定型化在很大程度上仍是對“男性陽剛(Masculine)”與“女性嬌美(Feminine)”觀念的延伸,根源于“男尊女卑”的性別階序意識形態話語。事實上,除去性征器官,人類所有疾病的患病率并無性別上的差異,而主要與生活方式、家族基因、環境地域等緊密相關。然而,性別階序的意識形態話語認為由于進化與自然的生理屬性,男性天生就具有文化上的優越性,在個性上更具有果決與支配的傾向;而女性的整個成長過程則是圍繞懷孕與哺育下一代而做準備。[40]正是女性的這一生理特征,她們被認為無力承擔重要的社會責任,從而天然地依賴于男性、取悅于男性、專注于母性的塑造。因此女性應該長相嬌美、身材窈窕、性格溫柔、生育能力強,從而充分滿足男性對于理想女性的所有期望。相反,香煙與美酒則似乎是男性社會地位的重要標志。正是在這一點上,隱藏在醫學廣告文本中的性別意識形態話語制造了與性別的社會角色相適應的疾病,如男性的器質性或心血管疾病(大多數男性抽煙、喝酒);女性的體質虛弱、頭痛頭暈、婦科疾病以及外貌缺陷等問題。
(二)健康的技術化規訓
醫學廣告文本通常敘述健康的缺失威脅生命、婚姻與事業。在某種意義上說,現代社會主體的健康已經被規訓為有如“駕駛”一般的“身體技術”。身體技術是身體話語研究的重要概念之一。“身體話語”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進入語言哲學、政治學與社會學等學科研究者的視野,并受到了持續的關注。研究者指出,自柏拉圖以來,身體一直處于被壓制、被忽略的地位,而理念、意識與心靈被賦予了身體無法比擬的崇高地位。隨著社會話語系統的變遷,人們對于身體的認識與使用身體的方式有了更為深刻的闡釋與轉變,例如從尼采和福柯這里開始,“歷史終于露出了它的被壓抑一面。一切的身體煩惱,現在,都可以在歷史中,在哲學中,高聲地尖叫”[41]21。此時身體被規訓為生產主義意義上的工具。
隨著人與現代技術愈來愈密切的交融,莫斯提出“身體技術”這一概念試圖說明主體通過某種身體技術的規訓實現再生產的本質。如駕駛技能培訓就是一種重要的身體技術的獲得過程,即通過社會教育規訓身體,獲得某種技能,主體從而更好地參與社會服務。身體技術具有形體性、社會文化形塑性與特定功能性三個基本特征。[42]400401形體性說明了身體技術涉及一系列的與身體有關的形式或活動;社會文化形塑性指的是“任何的身體行為皆是于所處的社會文化習得的結果”[43]97,它的生成“不是一種身體的生物性誕生或創造,而是指稱一種在肉體既存的情況下所進行的政治、經濟、軍事、社會或文化模造”[44]2;特定功能性則是身體技術能為某種功能服務。對照起來,在“唯健康論”的消費主義時代,健康被意識形態話語“消費”成駕駛技能一般的必須技術,健康具有一系列的身體形式活動,例如為了健康,必須去醫院看病、定期赴醫院體檢、測血糖、不斷節食保持苗條的身體等等;健康依靠社會教育方式獲得,例如鋪天蓋地的醫藥廣告、被各類養生訪談充斥的電視節目、用人單位的健康要求、社會傳統習得的養生知識等等;健康具有服務性功能,例如掌握了健康的技術,就相當于獲得參與社會活動的資格。endprint
(三)私人規則的使用
面對健康大數據與癥狀全列舉,普通民眾極易做出某種疾病的診斷,而他們依據的僅僅是非專業醫學知識的“私人規則”。“私人規則”這一概念是維特根斯坦為了批判私人語言而提出的。私人語言指的是沒有經過語言交往共同體語言規則檢驗的個體語言行為。[45]184從語言行為的角度看,不論哪一個句子的生成過程,只要個體愿意,都可以自行發明一種私人的語法規則與之相符。[46]同樣,在私人規則主導下的語言闡釋行為,我們可以不遵守任何的話語理念意義的限度,在需要做出闡釋的時候,根據私人意愿做出各類甚至是怪誕離奇的闡釋,甚至是神秘主義式的過度闡釋。然而我們要說的是這種私人語言是沒有意義的。很顯然,在維特根斯坦看來,規則是必須具有共同體性質的,應該是語言交往共同體共同遵守的。醫學是個專門學科,醫生是經過了系統的現代醫學教育,并積累了長期臨床經驗的專業人員,他們對疾病的認知排除了個人和社會文化的因素, 他們的診斷行為是專業公認的;或者說他們對疾病的診斷是符合醫學共同體規則的,并且經過了醫學共同體檢驗的。因此疾病的診斷必須由醫生做出,而非普通民眾自身的非專業醫學知識;如果貿然使用私人規則進行疾病診斷,極易生產健康焦慮,甚至導致不必要的身體危害。
在醫學化社會的到來與消費主義話語的雙重力量推動下,健康成為現代主體的核心競爭力,健康焦慮被廣泛地建構。在社會醫學話語編織的廣告文本敘事里,疾病的外延不斷擴大,疾病與健康的界限愈發模糊,似乎任何一種癥狀都是某種疾病的征兆,并且以各種消費話語策略被“販賣”。的確,健康值得關注,然而健康焦慮的話語建構不當,必定帶來一系列潛在的社會危害,如過度醫療。過度的健康焦慮是導致過度醫療的重要而常常被忽略的一個因素。事實上,過度醫療一方面既來自于醫療管理架構的“制度性逐利沖動”,另一方面也根源于社會醫學話語導致的患者心理的“內生性健康焦慮”,這也許是導致過度醫療的更為深層次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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