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溪+劉志梅
人物簡介
王子鈴女士,廣東客家人。東聲曲藝苑主席、導(dǎo)師。80年代拜郭鑑榮為師,學習唱腔及粵曲一切樂理,亦得師傅真?zhèn)鳎袀鲙煾狄吕彛O(shè)館教授學生,薪火相傳。
“裊晴絲吹來閒庭院,搖漾春如線。停半晌整花鈿,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xiàn)……”幼時的王子鈴女士每天放學回家,未及家門,粵曲由家中傳出,耳濡目染,在時間的陶冶中,粵曲便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記憶中,成為了她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80年代偶然認了一位當時粵曲唱家班郭鑑榮師傅,唱得一腔非常之悅耳的骨子腔口,而且精通各種楽器樂理,所以拜他為師,在他門下學習唱腔及粵曲一切樂理,學曲、唱曲、表演曲子,長袖落處,情深情淺盡在不言中。她與曲中的人物同悲歡離合,如癡如醉,在悠悠的粵曲中漫步人生。
粵韻情濃,耳濡目染
在中國,先後有兩個劇種進入世界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名錄,一個是昆曲,一個是粵劇。其中,昆曲被周恩來總理比喻為“江南的蘭花”,而粵劇則被比喻為“南國的紅豆”。這一顆美麗的“紅豆”,鮮紅奪目,長久地屹立於人們的生活當中,特別是在粵港澳地區(qū)深受喜愛。
19世紀中期,香港開始有粵劇戲班登臺。特別是在1945年日本投降後,香港湧現(xiàn)了許多新戲及名伶,如馬師曾、任劍輝、何非凡、紅線女、芳艷芬、白雪仙等,而香港也成為了港澳臺三地的粵劇活動的中心。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粵劇在香港盛行,加之人們的物質(zhì)生活不豐富,娛樂方式少,因而通過收音機聽粵劇成為大家茶餘飯後最常見的消遣方式。聽曲藝也成了王子鈴女士家中的娛樂之一。
“兒時,我放學歸家,還未到家就能聽到從家裏飄出來的粵曲。什麼《帝女花》《紫釵記》《西樓錯夢》《牡丹亭驚夢》《三笑姻緣》《李後主 》《九天玄女》《醉打金枝 》等,那時我聽不懂但也不反感。”由各名伶演唱的曲藝,從收音機裏緩緩地流淌出來,成了那時王子鈴女士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知不覺中培養(yǎng)了她對粵曲的好感。
聽多了,王子鈴女士偶然唱上一段,有時也花點心思去揣摩。“當時我特別喜歡芳艷芬(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終身成就獎獲得者)的唱法,她是五十年代的‘花旦王,自創(chuàng)了‘芳腔,用鼻顎發(fā)聲,腔調(diào)圓潤雅淡,感情豐滿,廣受歡迎。”有意無意中的模仿和學習,為她往後走向粵劇表演道路打下了基礎(chǔ)。工作了以後,她自己買了一個收音機,常常收聽粵劇,對《李後主》喜愛至極,常常曲不離口,十分著迷。同齡人聽了都十分不理解:“怎麼你年紀輕輕,倒是喜歡如此傳統(tǒng)的曲藝?”王子鈴女士聽了同伴的話語也十分錯愕:“我自小接觸粵曲,並不覺得它是傳統(tǒng)古板之流,倒是十分經(jīng)典好聽。”她後來拜郭鑑榮為師,虛心學習,努力練習,在曲藝方面不斷提升,在圈內(nèi)獲得一定認可。
結(jié)婚生子之後,日子忙碌起來,令王子鈴女士一時無暇顧及自己的愛好,直至孩子們長大上學以後,她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愛好,重拾粵曲,正式開啟了一段長達數(shù)十年的粵曲情緣。
粵韻婉轉(zhuǎn),學無止境
“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臺上,帝女花帶淚上香,愿喪生回謝爹娘,我偷偷看,偷偷望,他帶淚帶淚暗悲傷……”這一曲《帝女花》,正是王子鈴女士重拾粵曲時的首度開腔。當時,她站在幾位資深粵曲人士的中間,將這一曲唱畢,贏得了對方的肯定,原因在於她字正圓腔,特別是音準、節(jié)奏、節(jié)拍等,優(yōu)勝於其他粵曲愛好人士。
這一幕,就發(fā)生在一個簡陋的活動室,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子鈴女士重新與粵曲結(jié)緣,並且還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提及“音準”這一塊,她自己也十分意外,因為她從未接受過任何的培訓(xùn),以往也只是跟著收音機簡單地哼唱,可能當年她癡迷粵劇名家芳艷芬並有意學習其唱腔時掌握了一些重要的唱腔技能,真是受益匪淺。
因為有興趣,王子鈴女士學習起來也非常認真,她不但跟隨幾位資深粵曲人學習和實踐,還常常跑圖書館,專程去找一些粵劇名伶林家聲、羅家英、蔣文端、林錦屏等的採訪文章,從中去鉆研和領(lǐng)會他們的經(jīng)驗。在這種刻苦的學習之下,一年之後,就有人請她登臺演唱。
臺上的王子鈴女士很有臺風,從不怯場。只見在陣陣樂曲鼓點的伴奏之下,她穿上戲服閃亮登場,無論是念白還是唱詞均胸有成竹,廣受曲迷的歡迎。“在學戲時,我的師傅教導(dǎo)我的一句話,令我受益終生。他說,無論臺下是一名觀眾還是一萬名觀眾,你都要認真對待,不能有一絲懈怠。”慢慢地,邀請她的人越來越多,舞臺亦是各式各樣,有時是只有幾名觀眾的老人中心,有時是萬人大舞臺,她皆嚴謹以待,展現(xiàn)自己最優(yōu)秀的一面,她的曲迷隨之也越來越多。
值得肯定的是,王子鈴女士在粵曲方面頗有天賦,一人演繹兩個角色是她的長項。“我非常迷粵曲表演家蔣艷紅,她是一位知名的‘三喉唱家,又稱為‘萬能歌後,能同時演唱大喉、平喉、子喉三種唱腔。以前,我一人唱兩喉,但有人說會傷嗓子,所以有一次碰上她以後我便悉心請教。她說,大喉是霸腔,平喉是真嗓,子喉是假嗓,是不會傷嗓子的。不過,一個人演繹二到三個角色,不僅需要記臺詞、位置和動作,還要能快速地轉(zhuǎn)換角色是有一定難度的,需要非常牢固的基本功和不斷地練習。”之後,她更是刻苦練習,技藝精進。
粵韻風華,相伴一生
2000年,王子鈴女士開設(shè)了屬於自己的曲藝社——東聲曲藝苑。最初的時期,經(jīng)營辛苦,她便租用一個一千多呎的場地,大部分租給他人排練,隔出一個小間用於自己排練,請樂師、租樂器,一律俱全。
2003年,她招收了第一位徒弟,學生更是眾多。進入2005年,她在粵曲方面達到了一個高峰期,據(jù)悉,自這一年至2009年,他們的東聲曲藝社在粵曲愛好者心中佔據(jù)著重要位置。那時,在香港各大戲院,幾乎每家每個月都有他們社的演出,而且每一次演出,幾乎都是座無虛席,更有甚者,一些觀眾專程等在戲院門口,裏面的人一出來,便馬上坐進去。這樣的盛況,其中一部分也得益於她的敬業(yè)精神。
曾經(jīng),在一次演出中,王子鈴女士突然頭痛不已,但由於那支歌曲的表演時間長達二十八分鐘,為了不令觀眾失望,她硬是強忍著、撐著完成演出,額頭上的汗也不斷地往外冒,之後大家回看當時錄製的視頻時,細心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異樣。演出結(jié)束後,她趕緊吃下平常隨身攜帶的“保劑丸”,休息了一會後竟完全無任何癥狀,之後也沒有再復(fù)發(fā)。不過,她當時那種“硬撐”的敬業(yè)精神在圈內(nèi)也一直被大家所頌揚。如今,她的粵曲路已走了幾十年,聽眾也越來越多,大家都非常期待能欣賞到她的個演。為此,她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當中。屆時,相信人們能欣賞到一場精彩的粵劇演出。
對粵劇的喜愛與執(zhí)著,離不開先生的支持,在王子鈴女士的感染下,先生亦成為了喜愛粵劇之人,他笑稱自己是太太的學生,倆人常在周末攜手到深圳羅湖的粵劇社表演一番,盡興之後再夫妻雙雙把家還。
從兒時的耳濡目染到往後的艱苦學習,王子鈴女士帶著對粵劇的執(zhí)著,將這份悠揚的粵韻薪火相傳,為振興粵劇不遺餘力,可敬可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