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艷榮
開學的第一天,主任領著一個學生過來:“楊老師啊,這個學生是轉學生,校長說就分在你們班吧! 家長特地請求放在你班上的。”
我為難地說:“主任,您也知道我們班上是超編又超編的,再擺張桌子,最后排的學生就靠著墻了。那個五班和七班不是人數稍少一點嗎?您跟五班和七班班主任商量一下行嗎?”
主任望向教室,教室里真有點“人滿為患”的感覺。他嘆口氣說:“那好吧!我帶到七班去。”
那孩子突然開口了,說:“老師,你會后悔的!”
我愣了下,看著這個孩子,然后我笑了。這話說得好有個性!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甚是機靈。我還沒來得及跟這個孩子說點什么,上課鈴響了,我趕緊進了教室。
很快,開學了三個星期了。我突然想起那個孩子,我在級組會結束后跟一旁七班的班主任聊了一會兒,順便問起了那個孩子的學習情況。
“你說山子啊?那孩子一來看上去就有點那個自以為是的樣子。
還說他在以前的學校總是考第一,年年三好。結果第一單元一考出來,數學、語文、英語都一塌糊涂。鄉下的教學水平跟我們城里怎么能比!”
七班班主任的最后一句話有滿滿的優越感。
我聽了心里突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農村教育自然是有農村教育的短板,可鄉下孩子也自有鄉下孩子的優勢。我的腦海浮現出山子機靈的眸子和他那有點倔強的神情,我就是從鄉下調到城里的老師,我了解鄉下孩子的韌性和潛力。
放學,我特意在校門口等山子。山子出來了,我裝作不經意看到他的樣子:“嗨!山子,還記得我嗎?”
“楊老師!我知道你是五年級的級長。”
“來到這個新環境適應嗎?第一單元考得怎樣,班上前三名?”
山子搖了搖頭。
“前五名?”
山子還是搖了搖頭。
“那就是前十名了?”
山子咬了咬嘴唇說:“楊老師,你在羞辱我嗎?”這時候的山子很像一只“小刺猬”。
我笑著說:“你一定得讓我后悔!”說罷,我按了下“小刺猬”的頭,然后一轉身,先他一步走出了校門。
中段考試,我特地去翻山子的成績,全班十五名。
期末考試,我還去翻山子的成績,全班第四名。
七班班主任說:“奇了怪了,第一單元以后,這個山子夾起尾巴做人了。感覺像是憋了口氣在學習,成績提高得很快。還有啊,他在學校舉辦的各類競賽中也頻頻獲獎,屬于全面發展的類型。”
散學典禮的頒獎儀式上,是我給山子頒的“三好學生”獎,我對山子說:“祝賀你!山子,楊老師真的有點后悔了。”
山子很莊重地給我敬了個隊禮,他說:“楊老師,我要謝謝您!”
這一次,我聽到山子對我說“您”。
隔天,我收到了山子的一封信,他在信里說:“楊老師,這個學期我收到過幾次匿名寄來的信和輔導資料,信里一再說到,我相信你的韌性和潛力。這給了我莫大的鼓勵。我核對過筆跡了,是您!”
望著窗外的一樹繁花,我輕輕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