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跨時代之界，游刃風格之間

沒有人可以定義楊乃文

出道26年，發(fā)行7張專輯，橫跨搖滾與流行，四度被提名金曲獎，她是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搖滾女王”。

在大多主流女歌手走甜美情歌或愈療系路線的臺灣音樂圈，她一襲短發(fā)、黑褲長靴，以堅毅且硬朗的風格成為樂壇極為稀罕的存在，人稱“冷面女爵”。

她特立獨行、冷酷少言、率性直接，她的冷酷也是她的羞澀，她的叛逆也是極致的溫柔。

楊乃文從來不是一個詞能定義的。問她最喜歡什么，她會反問：“為什么有最喜歡？”問音樂上是否考慮過保守或者突破的問題，她會回答：“我不在乎。”2000年金曲獎頒獎典禮上，她被張學友、梅艷芳頒發(fā)“最佳國語女歌手”獎，上臺只說了六個字：“謝謝大家，謝謝。”

她的音樂風格也一樣。1997年，楊乃文以專輯《ONE》出道，頗具個性又偏硬朗的嗓音，讓她在臺灣一大片甜美苦情系歌手中脫穎而出。隨后推出的專輯《應該》、英文自選集《女爵》以及此后的《Zero》《離心力》，主基調都是搖滾，獲得了華語樂壇的極高口碑。

在音樂上，楊乃文從不試圖取悅別人，她的標準向來都是個人喜好。她的歌里沒有兩情依依和濃情蜜意，有的只是分別、徘徊和倔強，是自我療傷和內(nèi)心獨白。例如歌曲《未接來電》，是張震岳為楊乃文譜曲的一首歌，簡單的英倫搖滾加楊氏聲線，成為少有的佳作。

楊乃文將這首歌處理得十分細膩、極致。張震岳的溫潤撞上她冷熱交錯的獨特唱腔，讓每一句歌詞都透著一種隱忍的倔強。在這首歌的MV中，楊乃文分飾兩角，一個是溫柔等待的女人，一個是利落干練的男性化“觀察者”，各種交錯的燈光伴隨著角色變幻，將歌里的矛盾完美演繹。

對待專輯，楊乃文更是以“神經(jīng)質”出名。她堅持兩到三年出一張專輯，只要專輯沒正式發(fā)表，她就會一直焦慮所有事。“擔心混音，再擔心拍MV，這些東西沒有結束之前，我都在備戰(zhàn)的狀態(tài)。”楊乃文曾在采訪中說，“我應該是公司里最嚴苛的人。我對自己的作品有極度的掌控感，即便歌曲已經(jīng)準備好了，公司CEO聽完都說OK了，只要我還沒有確定，這首歌就沒結束。”

有歌迷評價楊乃文：“三句話總結：你好，女王大人。是的，女王大人。好的，女王大人。”她的確像個女王，甚至她的歌迷群體也非常穩(wěn)固且質量頗高，男女穿搭都有一定的品位，且個性十足。這說明在長期對音樂類型的審美選擇與耐心程度的磨練中，“楊乃文”這個名字漸漸被當作了一種區(qū)別于其他女藝人的音樂現(xiàn)象。

但在唱歌以外，她也有溫柔的一面。只要結束工作，楊乃文就會待在家里，洗衣服、買菜、做菜。面對媒體采訪，她的回答也個性有趣，甚至帶著那么一點幼稚的感覺。曾經(jīng)有媒體問她如果不做歌手想從事什么職業(yè)，她答：“我喜歡畫畫，但不會拿去賣；想開花店，又怕昆蟲；想開圖書館，又擔心未來都數(shù)字化了……”

在華語樂壇女歌手中，沒有人可以定義楊乃文。

流跨時代之界，游刃風格之間

楊乃文最新專輯《Flow》中匯聚了伍佰、黃貫中等知名歌手，以及落日飛車、佛跳墻、傻子與白癡等風格鮮明的樂團，跨越了獨立與流行兩大音樂風格。

這是一次很“楊乃文”的聽歌體驗。現(xiàn)在的她像許多普通人一樣，希望嘗試新的東西，但已有的聲望又不允許她像年輕的時候一樣毫無顧忌。在專輯MV中，她一會兒化身天賦不高的藝術家致敬經(jīng)典，一會兒化身胸無點墨的哲學家展開思考……無論是音樂還是MV，聽眾都能感受到楊乃文和合作者的用心，但她究竟想表達什么呢？似乎楊乃文也不是很清楚，可這本身就很“楊乃文”。

專輯共十首歌曲，有楊乃文冷暖聲調下轉換的情緒。主打歌曲《A Dream of Bonnie and Clyde》與JADE樂團合作完成，歌曲創(chuàng)作靈感源于樂團之前創(chuàng)作的一段小樣，楊乃文聽著這段旋律，腦中居然浮現(xiàn)出邦妮和克萊德。這對在20世紀30年代美國西部叱咤風云的雌雄大盜，在亂世下一路向前，走過路過的地方無不留下他們洗劫的痕跡。歌曲中，楊乃文嗓音中的冷酷與濃濃的后朋克風格絕配，勾勒出邦妮和克萊德在逃亡中的情感起伏。

歌曲《墮落》由歌手戴佩妮參與創(chuàng)作詞曲，將楊乃文辨識度極高的嗓音優(yōu)勢放大，也將痛苦掙扎的心境、歇斯底里的疼痛美學，通過直接利落的鼓點節(jié)奏傳達到聽眾的心臟。這首歌展現(xiàn)了楊乃文“文青”的一面。她是文藝的，也是內(nèi)向的，始終有著讀書人的敏感。

歌曲《說不出口》是樂迷評價最高的一首歌曲，由楊乃文和伍佰合作完成。“愛上你的笑，無法言說的感覺”“風吹過留下的唯一，是你我的回憶……”這些歌詞深情表達了人們內(nèi)心深處無法言說的情感。

有聽眾覺得，《說不出口》的“暖”與楊乃文聲音的“冷”結合在一起很不“楊乃文”。20多年前，楊乃文和伍佰合作的歌曲《一個人》便廣受好評，她聲線冷艷，搖滾范兒十足，但歌曲《說不出口》卻溫暖快樂，渾然天成。實際上，我們習慣了楊乃文冷腔調的孤獨，卻忽略了她所有的冷其實是熱。

不可否認，楊乃文一直是勇敢的。作為一直站在流行音樂與獨立音樂邊緣的人，她明白蜻蜓點水的改變是無意義的。在《Flow》專輯中，她突出與其他優(yōu)秀音樂人合作的同時，也在試探流行音樂和小眾曲風的邊界。例如，《A Dream of Bonnie and Clyde 》是后朋克風格，《說不出口》是芭樂情歌，《Don’t Mind Me》是迷幻流行，《We，Across》是電子風格……這種探索始終建立在多種曲風之上，也是楊乃文音樂歷程中的一種傳承。

“流跨時代之界，游刃風格之間”是專輯《Flow》宣傳海報上的一句話。某種意義上，這句話讓我們離楊乃文又近了一步，也讓我們在欣賞音樂佳作的同時，看到了更加全面的楊乃文。

（編輯 邢多多 1048572239@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