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輯錄與研究

【摘要】 中國近現代報紙中的音樂史料是中國音樂史，特別是中國近現代音樂史撰寫、研究的重要材料，為還原中國近現代音樂史實提供了翔實可信的資料。報紙音樂史料輯錄，需要對所選報紙進行逐日、逐版、逐條閱讀，找出其中的音樂史料，并進行校對、整理及研究。

【關? 鍵? 詞】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輯錄

【作者單位】孫黃澍，南京師范大學音樂學院。

【基金項目】 江蘇省研究生科研與實踐創新計劃項目“中國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輯錄與研究”階段性成果（KYCX18_1210）。

【中圖分類號】G05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24.013

中國近現代報紙中的音樂史料是中國音樂史，特別是中國近現代音樂史撰寫、研究的重要材料，是迄今尚未挖掘的金礦，價值重大。2002年，上海音樂學院陳聆群教授在《黃鐘》發表了題為《我們的“抽屜”里有些什么？——談中國近現代音樂史研究的史料工作》的文章，呼吁“當務之急是要從基礎工作做起，也就是應當抓緊做好基本史料的開掘、收集、整理、研究和匯編，盡可能建立起一套文、譜、音、像、圖、物俱全的‘立體化的史料體系和教材”[1]。

近年來，中國近現代音樂史料建設越來越受學術界重視，不少學者投身其中進行資料整理和專題研究，在音樂期刊史料、音樂專著史料的發掘整理上取得顯著成果。但非音樂期刊和報紙中的音樂史料卻未能引起足夠的關注。

報紙里的音樂信息，包括音樂新聞、音樂論評和音樂廣告等，為還原中國近現代音樂史實提供了翔實可信的資料。中國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輯錄，首先要弄清楚現存近現代報紙的數量、館藏地等信息，其次要選擇音樂史料豐富、影響力大的重要報紙進行輯錄，最后要對所輯錄的史料進行認真校對。

一、中國近現代報紙保存情況

根據戈公振的《中國報學史》（1926）、秦紹德的《上海近現代報刊史論》（1993）、人民音樂出版社的《中國音樂書譜志：先秦——一九四九年音樂書譜全目》（2004）、陳建華、陳潔的《民國音樂史年譜（1912—1949）》（2005）、李文如編的《二十世紀中國音樂期刊篇目匯編》（2005）、上海音樂學院圖書館和錢仁平主編的《民國時期音樂文獻總目》（2013）等提供的相關數據統計，從清末到1949年底，全國各地出版發行的各類報紙不下1萬種。這些報紙現存多少，分別藏在哪里，是中國近現代報紙音樂史料輯錄所要解決的第一個問題。

筆者通過對《上海圖書館藏中文舊報紙目錄稿》《上海圖書館館藏中文報紙目錄：1862—1949》《上海圖書館藏中文報紙副刊目錄：1989—1949》《北京圖書館藏報紙目錄》《解放前中文報紙聯合目錄草目：北京地區部分圖書館藏》《1861—1949中文報紙縮微品目錄（一）》《1861—1949中文報紙縮微品目錄（二）》《建國前中文報紙目錄》《中國報刊辭典（1815—1949）》等全國各大圖書館館藏的近現代報紙目錄重整理后，共列出上海圖書館館藏近現代報紙3844種[2]，國家圖書館館藏報紙795種（與上海圖書館重復部分未列入）。上述數據基本包含了南京圖書館、重慶圖書館等全國其他省區市圖書館所藏報紙篇目。

從1858年創刊于香港的第一家中文日報《中外新報》開始[3]，到1949年，我國出版發行的報紙數量超過1萬種。經過各種戰亂和歲月洗禮后保存下來的中國近現代報紙數量，從1861年11月創刊于上海的《上海新報》開始，到1949年停刊的《申報》共4679種。

二、音樂史料輯錄的報紙選擇

經實地考察，筆者發現目錄中的報紙確實為各大圖書館所藏，但多數報紙因年久變脆，或未做修復整理不能借閱，也無印影版、膠片版和電子版可查閱。能否查閱成為報紙音樂史料輯錄對象選擇的重要因素。

中國國家圖書館“民國報紙資源庫”收錄了近現代極具影響力的4種報紙，分別是《華北日報》《大剛報》《新華日報》和《益世報》。上海圖書館（上海科學技術情報研究所）“中國近現代中文報紙全文數據庫”收錄了近現代報紙446種，其中包括《新聞報》《時報》及各種小報444種;“字林洋行中英文報紙全文數據庫”收錄了《上海新報》《滬報》《漢報》《消閑報》近現代中文報紙4種。上述報紙可以根據題名、作者、刊名和主題詞等字段檢索及下載全文。“上海圖書館館藏精選數據庫”收錄了《公理日報》《熱血日報》《民族日報》《警鐘日報》《民呼日報》《民吁日報》《民立報》《上海新報》《申報》《益報》等近現代中文報紙11種。

北京尚品大成數據技術有限公司“大成故紙堆數據庫”收錄了《申報》《順天時報》《大美晚報》3種近現代報紙，檢索方便，可直接閱讀及下載。北京時代瀚堂科技有限公司“瀚堂近現代報刊數據庫”完整收錄了《益世報》《申報》等200種近現代報紙。北京愛如生數字化技術研究中心“中國近現代報刊庫”計劃收錄《申報》《大公報》《民國日報》《順天時報》《晨鐘報》《京報》《益世報》《中央日報》《新華日報》《紅色中華新中華報》《新聞報》《時報》《時事新報》《神州日報》《庸報》《世界日報》《新民報》《掃蕩報》《解放日報》《盛京時報》20種近現代報紙，目前《申報》數據庫、《新華日報》數據庫和《紅色中華》《新中華報》數據庫已投入使用。

湖南省青蘋果數據中心有限公司的“華文報刊文獻數據庫”收錄了近現代報紙40種，其中包括《申報》《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晨報》《漢口民國日報》《晉察冀日報》等[4]。寧波圖書館“寧波特色數據庫”收錄了《申報》中的寧波史料，“館藏百年老報紙數據庫”收錄了《鎮海報》《寧波商報》等近現代報紙29種[5]。臺灣得泓公司“中國近現代報刊數據庫”[6]收錄近現代報紙兩種，分別是《申報》和《中央日報》。

香港浸會大學“早期華文報紙電影史料庫”[7]收錄了《東南日報》《浙江商報》《廣州民國日報》《越華報》《公評報》《益世報》《北方時報》《華字日報》共8種近現代中文報紙。

奧克蘭大學圖書館“新西蘭中國期刊數據庫”[8]收錄近現代報紙兩種，分別是《民聲報》《中國大事周報》，為研究新西蘭華人歷史的讀者提供了豐富的第一手資料。

德國海德堡大學“中國小報資料庫”[9]收錄了1890年到1930年的小報和娛樂報共計51種，其中包括《游戲報》《消閑報》等，內容集中在娛樂、演員、戲劇、電影明星等方面，反映了流行文化的形成及其對城市生活方式的影響。

在可以查閱的前提下，報紙的影響范圍、存續時間、史料價值、代表性和重要性等成為報紙選擇的重要因素。綜合上述因素，筆者將《申報》（1872—1949）、《解放日報》（1941—1947）、《新華日報》（1938—1949）、《中央日報》（1928—1949）、《民國日報》（1916—1949）、《大公報》（1902—1949）作為報紙音樂史料輯錄的首要選擇。

三、報紙音樂史料的輯錄與校對

1.報紙音樂史料的輯錄

首先，要選擇便于閱讀和輯錄的報紙版本。報紙保存方式一般有五種，分別是原版、紙質影印版、原本掃描圖片版、紙質影印本PDF版和微縮膠卷版。

原版開張大，字清晰，但是年久變脆，不能作為音樂史料輯錄閱讀的材料。只有在輯錄時遇到看不清的字或部分頁碼缺失才集中查閱補漏。

紙質印影版開張為原版的一半，比原版模糊一些，但紙張較厚，可以正常查閱輯錄，也存在字跡不清和部分頁張缺失的問題。

原本掃描圖片版和紙質影印本PDF版都屬于電子版，查閱方便，但沒法迅速瀏覽全天內容，容易忽視對報紙整體的把握，掃描不清和內容缺失也是它們共同存在的問題。

微縮膠卷版由于需要在專門的機器上閱讀，一般存于各大圖書館，使用受到一定限制，但整體清晰度高于原本掃描圖片版和紙質影印本PDF版。

其次，選定報紙后，需要逐頁、逐字閱讀，尋找音樂史料。如果報紙已經有索引，可以先根據索引把音樂有關的史料輯錄出來，以對報紙音樂史料的分布有一個快速全面的了解，增加對報紙音樂史料的熟悉程度，然后再逐頁閱讀報紙，進行第二輪輯錄。

輯錄報紙音樂史料一定要逐頁、逐字閱讀，僅僅根據索引輯錄可能會遺漏大量的內容。在進行地毯式閱讀輯錄時，紙質版和電子版各有利弊。電子版比紙質版閱讀便捷，截圖比拍照也方便得多，但在實際輯錄過程中，往往存在缺頁和看不清楚的問題。兩者輯錄工作流程是一樣的——先對史料進行閱讀、拍照（截圖）、整理，待積累一定數量的圖片或完成全部史料拍照后，再整理、編輯和錄入文字。如果有報紙全文數據庫，可以根據文章標題和作者信息進行檢索，直接復制文字。如果沒有全文數據庫，可以通過文字識別軟件對整理出來的圖片進行文字識別，并對照圖片內容加以修改，完成文字錄入。如果圖片文字識別不理想，就對照圖片逐字輸入，這樣準確率更高，但進度會慢一些。

2.報紙音樂史料的校對

校對輯錄出來的報紙音樂史料，要注意字、段落和標點三方面的問題。

字的問題主要是錯別字，不管是文字輸入過程中的錯誤，還是全文數據庫拷貝中的錯誤都要修改過來。秉承“原文照錄”原則，對原報道中的錯別字在正文中不做修改，但要在腳注中做說明，并把繁體字改為簡體字。

段落問題主要是整段文字的缺失。由于報紙排版的原因，很多文章未刊登在同一版面，這就可能造成輯錄過程中缺失刊登在報紙下一版面或其他版面的一段或多段文字，對這個問題要給予重視，補充完整。

標點的問題，主要在于五四運動前的出版物大多無現代漢語標點符號[10]，故需采用現代標點對所有文字進行點校。

中國近現代報紙從1920年后才開始使用現代標點，此前的文章要么沒有標點，要么使用空心圓圈作為標點。句號的用法也與今天不同，都是標記在漢字的右邊（文字是從右到左豎排）。1920年以后的報道，還出現了通篇只用頓號的文章，但是頓號的位置與之前不同，在文字的下方，更接近于今天意義上的標點使用。所以，根據報紙原文進行標點校對，就成了一項非常艱巨且重要的工作，因為每一篇沒有使用現代標點符號的文章，都需要逐一對照原文添加標點。即使是號稱收錄了報紙全文信息的“愛如生《申報》全文數據庫等付費數據庫”，也沒有給這些文字添加標點，從數據庫中拷貝文字后需要重新閱讀原文，添加標點。

明確了報紙音樂史料校對的主要任務后，就要選擇盡量清晰的報紙版本對輯錄出來的報紙音樂史料進行校對。各報紙可供選擇的版本不一樣，可根據實際情況綜合使用。如《申報》音樂史料的校對可以選擇無錫圖書館館藏的1872年至1949年原版《申報》（只有正刊不含增刊），或南京圖書館館藏的1872年至1949年紙質影印本共計400冊（包括上海版、漢口版、香港版）。《中央日報》音樂史料的校對可以選擇南京圖書館館藏的影印本60冊（1928年至1949年）。《民國日報》音樂史料的校對可以查閱南京圖書館館藏紙質影印版（1917年至1924年）、華南師范大學圖書館館藏廣州版紙質影印本（1923年8月至1929年12月），以及江西省圖書館館藏江西版紙質本（1924年4月至1949年5月）。《大公報》音樂史料的校對可以選擇南京圖書館藏的天津版影印本共164冊（1902年6月至1949年1月）和長沙版影印本（1917年1月至1927年3月）。報紙的音樂史料校對還可以選擇相應的電子版本展開。

四、結語

中國近現代報紙中蘊藏著豐富的音樂史料，很多史料都未曾被發掘和利用，因此，對中國近現代報紙進行音樂史料輯錄與研究意義重大。各種報紙數據庫為音樂史料的檢索提供了便利，但就報紙音樂史料的發掘、整理、研究而言，并不是一個值得推崇的方法。只有利用各版報紙進行逐日、逐版、逐條閱讀，找出其中的音樂史料，并進行整理、校對才是音樂史料研究的最佳路徑。筆者相信，中國近現代報紙中的音樂史料輯錄將為重寫中國音樂史，再寫中國近現代音樂史和新寫區域音樂史提供豐富、多維、翔實的新材料。

|參考文獻|

[1] 陳聆群. 我們的“抽屜”里有些什么？——談中國近現代音樂史研究的史料工作[J]. 黃鐘（武漢音樂學院學報），2002（3）.

[2] 上海圖書館. 上海圖書館藏中文舊報紙目錄稿（復寫稿本）[M]. 上海：上海圖書館，1976.

[3] 上海圖書館. 上海圖書館館藏中文報紙目錄：1862—1949[M]. 上海：上海圖書館，1982.

[4] 上海圖書館. 上海圖書館藏中文報紙副刊目錄：1989—1949[M]. 上海：上海圖書館，1985.

[5] 北京圖書館報紙期刊編目組. 北京圖書館藏報紙目錄[M]. 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1.

[6] 全國圖書館聯合目錄編輯組. 解放前中文報紙聯合目錄草目：北京地區部分圖書館藏[M]. 北京：全國圖書聯合目錄編輯組印，1967.

[7] 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 1861—1949中文報紙縮微品目錄（一）[M]. 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3.

[8] 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 1861—1949中文報紙縮微品目錄（二）[M]. 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 1996.

[9] 南京圖書館. 建國前中文報紙目錄[M]. 南京：南京圖書館，1982.

[10] 王檜林，朱漢國. 中國報刊辭典（1815—1949）[M]. 太原：書海出版社，1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