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地理文化空間的發(fā)現(xiàn)與開拓
——以梁啟超等作家南洋游記為中心的考察

陳桃霞

(華中科技大學 中文系，湖北 武漢 430074)

游記文學在中國有著源遠流長的傳統(tǒng)，士大夫寄情山水,留下了不少絕妙詩文。自魏晉始，就已產(chǎn)生了不少摹山描水、膾炙人口的名篇。在中國士人筆下，祖國山川或壯麗雄偉或婀娜多姿，令無數(shù)文士競折腰。游記文學在唐宋時期達至頂峰。王維、李白、孟浩然、柳宗元、蘇東坡，都是其中的重要代表。與此同時，中國很早就產(chǎn)生了一批講述異域旅行經(jīng)驗的游記，如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記》、鄭和下西洋時繪制的航海圖及其助手馬歡的《瀛涯勝覽》、費信的《星槎勝覽》、鞏珍的《西洋番國志》。此外還有清代魏源的《海國圖志》，等等。個體只有在旅行中，才能對世界之大產(chǎn)生真切的體味。近現(xiàn)代異域游記開啟了時人的視域。清末以來，張德彝的《航海述奇》、劉錫鴻的《英軺私記》、梁啟超的《新大陸游記》都是最早走向世界的這批士子的旅行記錄。

幾千年的中國，有一個士的傳統(tǒng)，它雖歷經(jīng)數(shù)次革命的滌蕩、清洗，卻并未全然滅絕。這一傳統(tǒng)孕育了一個具有士人風度的文人群體，并產(chǎn)生了一批暖意溫馨、平淡素凈、審美意蘊獨特的文本。從魯迅、沈從文、廢名到汪曾祺，其為人為文都彰顯了一種難以復歸、彌足珍貴的文化傳統(tǒng)。詩酒人生、山水田園、莊禪哲學成為該群體生活審美化的表現(xiàn)。王韜自言：“余年未壯，即喜讀域外諸書，而興宗愨乘風破浪之想，每遇言山水清嘉、風俗奇異，輒為向往。”[1](P64～65)朱自清為康有為《歐洲十一國游記》中的滂卑古城、柳子厚的山水諸記心動神搖，欣然表示：“《洛陽伽藍記》記諸寺的繁華壯麗，令我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