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現實挑戰與發展趨勢

摘 要：分別從總體狀況、技能水平和國家職業資格、產業分類和專業設置三對維度出發，對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和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進行對比分析。基于勞動力供求的分析，發現斯里蘭卡的職業教育系統面臨三方面挑戰，分別為：職業教育系統的管理模式相對落后、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水土不服”、職業教育系統的機構設置存在不足。就發展趨勢而言，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管理模式將不斷革新、國家職業資格框架將持續優化、職業教育系統的機構設置將日趨完善。

關鍵詞：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勞動力供求；現實挑戰；發展趨勢

作者簡介：張振（1986-），男，山東陽谷人，寧波職業技術學院高教研究所、發展中國家職業教育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教育學博士，研究方向為發展中國家職業教育。

基金項目：2018年度寧波市社會科學研究基地課題“‘一帶一路職教共同體的構建路徑”（編號：JD18YDZJ-1），主持人：張振；2018年度寧波市社會科學研究基地課題“‘一帶一路沿線區域職業教育發展需求與合作研究”（編號：JD18YDZJ-2），主持人：任君慶。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518（2018）10-0163-07

斯里蘭卡的職業教育肇始于19世紀末期，至今已有逾百年的歷史。目前，斯里蘭卡的職業教育系統仍處于不斷發展和完善之中，技能發展與職業培訓部（Ministry of Skills Development and Vocational Training）是職業教育系統的負責部門，而20世紀末期成立的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Tertiary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Commission， TVEC）則是技能發展與職業培訓部的最高權力機構，主要承擔統籌規劃和監督管理職業教育發展等多項職能[1]。勞動力是反映一國經濟系統人才需求與教育系統人才供給的“晴雨表”。本文從勞動力供求的視角出發，分析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現實挑戰與發展趨勢。其中，勞動力供求相關數據皆來自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的調研報告，具有較高的可信度。

一、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分析

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數據主要來自“星期日觀察者”（Sunday Observer）和“希魯米納”（Silumina）這兩份發布工作招聘信息的權威報紙。此外，還有部分勞動力需求數據來自政府公報（Government Gazette）。數據的搜集、整理和統計均由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完成。

（一）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分析：總體狀況

勞動力需求是某一特定時期內，勞動力需求方在某種工資率之下愿意并能夠雇傭的勞動力數量。它由勞動力需求方的雇傭意愿和支付能力共同決定，二者缺一不可。影響勞動力需求的因素可分為宏觀因素和微觀因素兩類。其中，宏觀因素包括社會生產規模、經濟體制、產業結構、科技水平等；微觀因素包括企業生產規模、企業技術水平和管理水平、企業利潤等。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方大致分為政府（Government）、半官方機構（Semi-Government）、私營部門（Private）和非政府組織（NGO）四個大類。2012-2016年，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總量呈逐年下降的趨勢，目前維持在每年8萬人左右，其中私營部門的勞動力需求量最大，占到勞動力需求總量的95%以上（見表1和圖1）。究其原因，受經濟體制和產業結構等宏觀因素的影響，斯里蘭卡的中小型企業（SMEs， Small and Medium Enterprises）數量龐大，它們皆屬于私營部門的范疇[2]。從微觀層面來看，這些企業的生產規模較小、技術水平和管理水平較差、企業利潤較低，由此導致它們的抗風險能力較弱，對勞動力的雇傭意愿和支付能力非常不理想。那么，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呈逐年下降的趨勢也就不足為奇。

（二）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分析：技能水平的維度

技能水平視域下的勞動力需求分析，是借助職業分類考察不同技能水平的職業對勞動力的需求。本文采用國際勞工組織（ILO）制定的“國際標準職業分類”（ISCO88）對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進行分析，該標準提供了一個包括全部從業人員在內的系統化分類結構，共包含10個大類。其中，10個大類職業按照技能水平（skill level）又可劃分為4個等級，1-4級表明技能水平逐漸升高（見表2）[3]。

2016年，斯里蘭卡對第2級技能水平的勞動力需求數量最大，占比超過50.4%；對第3、4級技能水平的勞動力需求量也較大，占比超過36.6%（見表3）。

（三）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分析：產業分類的維度

產業分類視域下的勞動力需求分析，是考察不同產業類別所涉及的職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本文采用聯合國統計委員會（UNSD）制定的“國際標準產業分類”（ISIC Revision3.0）對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進行分析，該標準根據所有實體單位所從事的經濟活動進行分類，是世界公認的對經濟活動唯一充分可行的分類標準，共包含17個產業大類，分別為：A-農業、狩獵和林業（Agriculture， Hunting & Forestry）；B-漁業（Fishing）；C-采礦和采石業（Mining & Quarrying）；D-制造業（Manufacturing）；E-電、氣和水供應業（Electricity， Gas Steam & Hot Water Supply）；F-建筑業（Construction）；G-批發、零售，汽車、摩托車、個人和家用產品修理（Wholesale & Retail Trade；Repair of Motor Vehicles， Motorcycles & Personal & Household Goods）；H-餐館和旅館業（Hotels and Restaurants）；I-運輸、儲存和通訊業（Transport， Storage & Communication）；J-金融中介（Financial Intermediation）；K-房地產、租賃和商務活動（Real Estate， Renting & Business Activities）；L-政府管理、國防和義務的社會保障（Public Administration， Defense & Compulsory Social Security）；M-教育（Education）；N-健康和社會服務業（Health & Social Work）；O-其它社區、社會和個人服務活動（Other Community， Social & Personal Service Activities）；P-私人家庭雇工相關產業（Private Households with Employed Persons）；Q-國外機構和團體（Extra-Territorial Organizations & Bodies）[4]。其中，A-B、C-F、G-Q分別屬于第一、二、三產業的范疇。2016年，斯里蘭卡第一產業所涉及職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為1281人，所占比例為1.7%；第二產業所涉及職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為17756人，所占比例為23.9%；第三產業所涉及職業對勞動力的需求量為50463人，所占比例為68.0%（見表4）。

二、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分析

（一）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分析：總體狀況

2012-2016年，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總量維持在年均11萬左右，其中公立職業教育機構的勞動力供給數量約為私立職業教育機構的3倍（見表5和圖2）。斯里蘭卡的公立和私立職業教育機構必須在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注冊，經過認證之后方能開展職業教育活動。其中，比較重要的幾類公立職業教育機構如下：技術教育與培訓部門（Department of Technic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DTET）、國家學徒與工業培訓局（National Apprenticeship and Industrial Training Authority，NAITA）、職業培訓局（Vocational Training Authority， VTA）、國家青年服務署（National Youth Services Council， NYSC）、職業技術大學（University of Vocational Technology， UVT）。從這些機構的名稱可以看出，它們的職能定位各不相同，在職業教育系統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近些年來，雖然斯里蘭卡的私立職業教育機構發展速度較快，但是就綜合實力、教育規模和教育質量而言，仍然無法與公立職業教育機構抗衡[5]。

（二）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國家職業資格的維度

國家職業資格（National Vocational Qualification， NVQ）是統籌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發展的核心要素，其存在已長達15年之久。國家職業資格共包含7個層級，其中：技術教育與培訓部門（38所技術學院）、國家學徒與工業培訓局、職業培訓局、國家青年服務署能夠頒發1-4級職業資格證書（National Certificate），技術教育與培訓部門（9所科技學院）能夠頒發5-6級學歷證書（National Diploma），職業技術大學能夠頒發7級學位證書（Bachelors degree）。時至今日，是否擁有國家職業資格證書已成為衡量斯里蘭卡勞動力質量高低的關鍵標準。2012-2016年，斯里蘭卡獲得國家職業資格證書的勞動力數量逐年遞增，現已接近每年5萬人左右（見表6和圖3），其中公立職業教育機構頒發的國家職業資格證書數量約為私立職業教育機構的2倍。需要注意的是，2016年私立職業教育機構頒發的國家職業資格證書數量銳減，這是由于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加大了對私立職業教育機構教育質量的監管力度，對相關考核環節嚴格把關所造成。

（三）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專業設置的維度

2016年，斯里蘭卡第一產業相關專業勞動力供給數量為3718人，所占比例為2.9%；第二產業相關專業勞動力供給數量為51445人，所占比例為40.0%；第三產業相關專業勞動力供給數量為68497人，所占比例為53.3%（見表7）。

三、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現實挑戰

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與社會經濟系統的勞動力需求之間存在勞動力供求總量的不匹配、高技能勞動力供求的不匹配、三次產業勞動力供求的不匹配現象，并使職業教育系統在管理模式、國家職業資格框架、機構設置等三個方面面臨諸多挑戰。

（一）職業教育系統管理模式的相對落后

通過分析斯里蘭卡勞動力需求的總體狀況與職業教育系統勞動力供給的總體狀況，發現兩者存在勞動力供求總量上的不匹配現象。最近5年間，斯里蘭卡的勞動力需求總量在逐年下降，現已降至年均8萬人以下；而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數量卻仍維持在年均10萬人以上。由此可見，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勞動力供給總量遠遠超過社會經濟系統對勞動力的實際需求量。從社會經濟系統的視角來看，經濟的不景氣發展是導致勞動力需求降低的直接原因；而從職業教育系統的視角來看，則是由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管理模式相對落后造成的。具體而言，一是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尚未建立適切的信息管理系統（Management Information System，MIS），招生和就業等重要信息的搜集、整理和分析相對滯后，難以為人才培養規模、專業設置等職業教育重大發展決策的制定提供準確可靠的依據，面對社會經濟系統的快速變化，職業教育系統無法做出適時、恰當的調整[6]。二是單個的職業教育機構戰略規劃能力較差，尚未形成符合機構自身職能特點的管理模式，對組織自身的發展目標和定位、外界環境中的機遇和風險等認識不到位，由此導致職業教育機構的資源獲取能力極其有限，難以根據社會經濟系統對人才需求的變化做出及時調整。

（二）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水土不服”

通過分析斯里蘭卡不同技能水平的勞動力需求量與獲得不同層級國家職業資格證書的勞動力數量，發現存在高技能勞動力供求的不匹配現象。2016年，斯里蘭卡對第3、4級技能水平勞動力的需求占比超過36.6%，數量超過27000人。第3、4級技能水平的勞動力大致對應于獲得4-7級國家職業資格證書者，而據樂觀估計，2016年這部分勞動者的總量不會超過15000人，甚至在10000人以下②。由此可見，職業教育系統的高技能勞動力供給量難以滿足社會經濟發展對高技能勞動力的實際需求量。究其原因，是由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水土不服”造成的。斯里蘭卡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層級設置和實施細則大量吸收和借鑒了新西蘭國家資格框架（New Zealand National Qualifications Framework）的內容。其存在雖已長達15年之久，但仍在資格解讀、標準兼容、證書銜接等方面存在諸多不適應的問題，這些問題的存在影響了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高技能勞動力培養，并出現了高技能勞動力供不應求的現象[7]。

（三）職業教育系統的機構設置存在不足

通過分析斯里蘭卡三次產業的勞動力需求量與職業教育系統三次產業對應專業的勞動力供給量，發現存在三次產業勞動力供求的不匹配現象。2016年，斯里蘭卡第一、二、三產業所涉及職業對勞動力的需求所占比例分別為：1.7%、23.9%、68.0%；而斯里蘭卡第一、二、三產業對應專業的勞動力供給量所占比例分別為2.9%、40.0%、53.3%。此外，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統計數據顯示，2016年斯里蘭卡第一、二、三產業就業人數占就業總數的百分比分別為27.5%、25.5%、47.0%。[8]由此可見，三次產業的實際就業人數與三次產業的勞動力供求之間也存在明顯的不匹配現象。究其原因，是因為連接職業教育系統與行業產業的機構設置存在不足，導致產教融合制度不健全、校企合作機制不完善，并通過三次產業勞動力供求與三次產業就業比例的不匹配現象反映出來。

四、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發展趨勢

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已經意識到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所面臨挑戰的嚴峻性和實施變革的緊迫性，并在職業教育系統管理模式、國家職業資格框架、職業教育系統機構設置等領域進行了新的探索與嘗試。

（一）職業教育系統管理模式的革新

一方面，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將信息管理系統的建立與維護作為今后工作的重點，并將其寫入《高等與職業教育政策》（Tertiary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Policy）之中。按照政策的規定，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將對重要信息進行分類，以便有效開發與職業教育系統發展密切相關的各類信息資源，提高信息的利用效率，最大限度地實現信息的效用和價值。此外，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還將制訂重要信息的報送指南，明確信息報送的時限，以加強信息管理的規范性和時效性[9]。另一方面，遵循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的要求，單個職業教育機構將對每個培訓項目的招生數量、學業測評、證書頒發和就業情況等信息進行統計和報送，這將加強單個職業教育機構對組織自身發展的關注，督促它們明確組織發展的方向，制訂組織發展的短期和長期規劃，通過實施戰略規劃管理增強組織的資源獲取能力，提升組織對社會經濟系統的適應程度。

（二）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持續優化

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持續優化必須考慮斯里蘭卡的國情和文化，最大限度地將異國文化融入到本國國情和本土文化之中，在此基礎上方能使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的功能得以充分發揮。具體而言，斯里蘭卡國家職業資格框架銜接了1-4級的職業資格證書和5-7的學歷、學位證書，不同證書之間的銜接通過學分轉換和累積系統（Credit Transfer and Accumulation System）實現。為了使沿襲自歐洲的學分轉換和累積系統有效對接國家職業資格框架，斯里蘭卡已開始嘗試通過“求同存異”的文化融合方式對國家職業資格框架進行優化，在借鑒國外先進理念與模式的同時，兼顧本國人才培養的實際情況，對學分對應的學習時間、在職培訓（On the Job Training）的學分換算、各個層級的學分設置、不同層級間的學分配比等進行細致地調查和研究，使不同層級證書之間的銜接更加有序，人才向上流動的渠道更加多元，高技能勞動力培養的制度環境更加優化[10]。

（三）職業教育系統機構設置的完善

斯里蘭卡已經開始努力打造職能清晰、定位明確的職業教育系統與行業企業的銜接機構——行業技能協會（Industry Sector Skills Councils，ISSCs）。它由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的產業聯絡部門負責設立，目前在建筑、信息通訊技術、制造業和旅游業等4個領域組建了行業技能協會，汽車維修、傳媒藝術設計、紡織、健康護理、財務管理和食品加工等6個領域的行業技能協會業也正在籌建之中。行業技能協會的職能包括設計與開發國家能力標準（National Competency Standards，NCS）、開發勞動力職業規劃相關資源、為行業技術更新提供咨詢和建議、引入新的培訓包以彌補行業技能缺口等[11]。行業技能協會的出現使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的面貌煥然一新，企業和雇主從此獲得了直接影響職業教育政策制訂的權利，并在國家能力標準設計和培訓包的開發過程中扮演著愈發重要的角色。在不久的將來，斯里蘭卡職業教育系統與行業企業的銜接將更加順暢，相關的制度設計和機制構建也會日趨完善。

注釋：

①斯里蘭卡并未統計職業技術大學所頒發的7級學位證書的數量，但從其每年的畢業生規模可以推斷出：職業技術大學頒發的證書數量較少，每年維持在500以下，這對本研究的結果分析并不產生影響。

②關于獲得不同層級國家職業資格證書者的數量，斯里蘭卡官方并未進行專門統計，這里只能粗略估算。筆者通過對高等與職業教育委員會常務副主任T. Senthuran的訪談得知，目前獲得4-7級國家職業資格證書的比例約占3成。

參考文獻：

[1]TVEC. Our Objectives [EB/OL]. http：//www.tvec.gov.lk/English/about_us.htm.

[2]Santosh·M. Technical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Asia： What can South Asia Learn from East/South East Asia？[J].Ind. J. Labor Econ， 2016（59）：529-552.

[3]ILO.ISCO88-Design and Structure[EB/OL]. http：//www.ilo.org/public/english/bureau/stat/isco/isco88/index.htm.

[4]International Trade Centre. Investment Map-Industry classification[EB/OL]. https：//www.investmentmap.org/industry_classification.aspx.

[5][7]B. Panth， R. b. Caoli-Rodriguez. Competence - based Training in South Asia[M]. Berlin： Springer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2017：455-456.

[6][9][11]TVEC. Tertiary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Policy[EB/OL]. http：//www.tvec.gov.lk/English/pdf/TVET_Policy_2016.pdf.

[8]World Bank. Indicators[EB/OL]. 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

[10]TVEC. Operations Manual for National Vocational Qualifications [EB/OL]. http：//www.tvec.gov.lk/pdf/NVQ_Operations_Manual.pdf.

責任編輯 吳學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