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論視角下韓國電影片名翻譯研究

摘 要：模因是文化資訊傳承時的單位，靠復制和傳播而生存。從模因的角度出發，翻譯活動可視為通過語言進行模因復制和傳播的過程。這其中也凸現了譯者，這一特殊的“宿主”所肩負的雙重使命——解碼和傳播源語模因。文章通過模因視角對近年來韓國電影譯名進行分析，嘗試建立更好的翻譯方法，以使各方文化有更深入的交流。

關鍵詞：模因論;翻譯模因論;韓國電影;翻譯方法

隨著中韓交流的日益密切和互聯網的廣泛應用，越來越多的韓國影視作品涌入中國，像電視劇作品《浪漫滿屋》《我的女孩》《對不起，我愛你》《來自星星的你》《鬼怪》《請回答1988》等都很受廣大觀眾喜愛。近年來，由于國家政策等機遇，韓國電影業取得了不俗的成績，產量亦較為可觀，每年可達到600余部。10年前，可以說是《我的野蠻女友》和《色即是空》將韓國電影推向了全亞洲。而如今韓國電影可以說是各種類型的佳片都有，也有越來越多的觀眾談論韓國電影。

韓國電影引入中國市場，片名需譯為中文。電影片名的翻譯在傳統理論指導下，已取得長足進展。近年來，文化傳播的新型領域“模因論”的出現則為電影翻譯打開了一個新興視角，韓語電影片名譯為中文這一過程便是模因復制的過程。本文則試用模因論這一新興理論，來探討韓國電影片名在翻譯過程中和模因存在何種關系，及在翻譯模因論視角下韓國電影片名漢譯的方法。

一、模因論與翻譯模因論

（一）模因論與模因

模因論（memetics）一經產生就引起國內外學術界的熱烈討論。而該理論在我國還是一個很新穎的理論，許多專家學者對此也是頗感關注。尤其是以何自然教授為代表進行的一系列討論，如“模因論與社會語用[1]”“語言中的模音[2]”“語言模因說略[3]”等。此理論是以達爾文進化論為基礎，用來解釋文化進化規律的新理論，其中最重要的核心是模因（meme）。模因這一術語最早是由牛津大學教授Dawkins在《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一書中提出。基因是傳遞生物信息的單位，生物物體通過基因傳播而得以生存。在書中，與上文統一仿照基因（gene）一詞，創造性地制造了模因（meme）一詞，譯為“被模仿的東西”，用來代指人類文化思想的遺傳單位“基因”。就像生物體的遺傳信息是通過基因一代又一代地傳遞一樣，那么人類文化思想也可以通過模仿的方式從一個人傳遞給另一個人，其載體就是模因[4]。“模因是一種與基因類似的文化現象。基因通過遺傳而繁衍，模因通過模仿而傳播。”[5]也就是說，模因是通過模仿的方式得以自我復制，是人類文化思想傳播的“載體”。

在相同的文化中，文化是通過模仿的方式用“模因”這個載體來進行傳播。如果模因要通過語言進行跨文化的傳播，那么就需要另一種載體“翻譯”了。因此，翻譯是模因跨越文化進行傳播的生存載體。

（二）翻譯模因論

最早把模因引入翻譯理論研究的當屬英國學者切斯特曼（Chesterman）。該學者于1997年出版的《翻譯模因論：翻譯理論中的思想傳播》（Memes of Translation：The Spread of Ideas in Translation Theory）[6]一書中，他把翻譯研究看做是模因的一個分支，把有關翻譯本身以及翻譯理論的概念或觀點統稱為翻譯模因（translation memes），就像翻譯的理論概念、規范、策略和價值觀念等，并且試圖用模因論來解釋翻譯中出現的各類問題。他發現了翻譯模因的生命力各不相同：有些翻譯模因由于不能被普遍接受而消亡;有些曾流行一時卻無法持久而被取代;有些則有很強的生命力，得以生存、流傳。從模因論的視角看，翻譯理論的進化本身就是翻譯模因不斷復制和傳播的結果。 翻譯模因庫還存在著大量的翻譯模因，每一模因對以前的模因進行復制和繼承，還在復制的過程中產生突變，使模因復制的結果不一定完全相同，而是一種增加或刪減的關系。因此，模因復制過程可以看作是動態的，而不是靜態的。此外，該書還通過對翻譯理論發展史的研究，探尋翻譯理論的進化和形成規律。他詳細討論了翻譯模因庫中的5種超級模因（super-memes）， 這5種超級模因分別是源語-目標語模因、對等模因、不可譯模因、意譯-直譯模因、寫作即翻譯模因[7]。

也就是說，模因也會為了適合各類生存環境，在不同時期以不同的面貌出現。不斷地進行復制和傳播，以求生存和發展。隨著翻譯理論的發展，翻譯模因庫中積累的模因越來越多。每一模因既是對以前的模因的復制和繼承，但又存在一定的“突變”（mutation），即模因會在傳播的過程中產生變異，在變異中得以發展。

何自然認為，模因基因庫會有各種各樣的模因，將其分為“模因基因型”與“模因表現型”。“模因基因型”我們可以看作是一種縱向傳播，源語與目標語的轉化是等值或者等效的，其中等效還可分成語義等效和語用等效兩種。“模因表現型”可以看作是一種橫向的傳播，源語到目標語的轉化是一種橫向的、非對等的復制和擴散。這時目標語盡管沒有脫離模因的基因，可是表現形式卻呈多樣化，包括意譯模因、節譯模因、略譯模因、譯述模因等翻譯模因變體[8]。

三、翻譯方法

從模因論觀點出發，語言就是模因。何自然指出：語言中的強勢模因包括大眾所熟悉的名言警句、經典臺詞、諺語俗語等，強勢模因通常具有長壽性（longevity）、多產性（fecundity）、復制忠實性（copying-fidelity）三個特點。電影片名翻譯的過程是源語模因經由宿主（譯者）解碼后傳播到目標語，被新的宿主（觀眾）所接受。而電影片名的翻譯存在著激烈的市場競爭，需要朗朗上口、博人眼球，所以我們需要將電影片名和強勢模因捆綁起來，使其快速進入觀眾記憶，而達到實現“提供信息”和“爭取觀眾”的目的。

而在電影片名中正確“解碼”方法的運用，可以使源語模因更好地被新宿主所接受，而達到生存、流傳的目的。根據何自然教授的觀點，我們也將模因分為“模因基因型”和“模因表現型”。“模因基因型”通過“直譯”和“音譯”來表現。而“模因表現型”通過“意譯”和“另譯”來表現。

（一）直譯

直譯是既保持原模因內容，又保持原模因形式的翻譯方法或翻譯文字，可以將其看作是一種縱向傳播，源語和目標語幾乎是等值的。

韓語電影片名多采用直譯的方式。直譯可以說是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模因想要傳達給觀眾的信息。源語模因與目的語模因達到重合，這是最簡單有效的翻譯方式。而在翻譯過程中，我們會發現中韓源語模因與目的語模因的相似度如此驚人，幾乎可以達到字對字的翻譯。

電影片名以劇中主人公名字命名的時候，采用直譯的方法最為恰當。

韓國人起名多用的都是漢字名，而漢字對韓國文字是一對多的關系。《素媛》和《韓公主》都是以電影中的主人公為片名的電影。電影《素媛》中主人公素媛的翻譯是挑選了韓國人比較喜歡用作名字的字， 是比較恰當的。而電影《韓公主》片名的翻譯卻不是那么恰當了。“韓”在韓國是一個大姓，將主人公的姓譯為“韓”很恰當。但是名字叫“公主”會讓觀眾有一種主人公驕傲自戀的感覺。而電影《韓公主》講述的韓公主因為意外的不幸事件失去了朋友，仿佛被追趕一般轉學之后，努力重新返回世界的故事。因此，主人公的名字譯為“孔珠”更為恰當一些。

韓國電影片名是漢字詞①，也用直譯的方法較為恰當。

在韓語中“鬼”和“歸”是同音字，所以有一部分版本也翻譯為《歸鄉》。但導演有回應：電影本身是有引入通靈的元素，“鬼”是揭露戰爭的罪惡;“鄉”是告慰萬千亡靈。《釜山行》講述單親爸爸與女兒在去往釜山的列車上，由一位少女身上帶來的僵尸病毒不斷擴散，列車陷入災難的故事。翻譯為“釜山行”亦是采用了漢字詞直譯的方法。而港臺是采用了另議的方式，將之分別翻譯為“尸殺列車”與“尸速列車”。

（二）音譯

音譯也是一種縱向傳播，是利用目標語的文字符號再現源語詞語的發音。源語和目標語的轉化是等值的。

韓國語詞匯體系按照語源分為固有詞、漢字詞和外來詞。韓國文化和中國文化一脈相承，有60%的詞匯是漢字詞且正在正常使用。但由于近年來韓國的飛速發展和與歐美國家的頻繁交流，外來詞的數量也是在持續增長。而受歐美國家的影響，電影片名也有用外來語命名的特點。而在翻譯外來詞匯時，因譯者對源語模因未能完全把握，或因為讀者對這些新事物甚感陌生，或因為漢語中無對等的詞匯，人們往往采取音譯法將其譯出。

韓國語是表音文字，外來詞也是采用音譯的方式。《柏林》是以柏林為背景展開的。像這種以地名、人名為片名的電影，音譯的方式最為恰當。《潘多拉》圍繞核電站泄漏為話題展開的災難電影，電影使用音譯保留了原有的主題特色，加上飾品“潘多拉”系列的熱賣，更能吸引年輕人的眼球。即，譯語模因是外來詞的情況下，直接采用音譯最為合適。而譯語模因不是外來詞的情況下，二次翻譯是不可避免的。

《七天》是通過音譯的方式先翻譯成英文，再將英文通過直譯的方式翻譯為中文。“tower”直譯過來是“塔，塔樓”的意思。而電影《摩天樓》講述的是一棟高108層摩天樓里的一場致命火災，所以采用“音譯+意譯”譯為“摩天樓”更為合適。而這種方式我們可將其看作模因的“縱向傳播”。《妻子小姐》也是先采用音譯的方式譯為“miss wife”，而顯然妻子已經結婚了，用“miss”修飾是不可以的。而故事講述的是主人公本是一名未婚女性，重生到了已婚婦女身體內。所以主人公帶有已婚婦女和未婚女性的雙重特色。這樣看來英文譯名用音譯的方法將之翻譯為“miss wife”是恰當的。而中文譯名“妻子小姐”并沒有將其主題特色凸顯出來，反而給觀眾一種語病的感覺。加上中文中的“小姐”一詞有貶義成分存在，所以翻譯為“妻子小姐”是不恰當的。反而使用“另譯”的方式，將之翻譯為“美妙的噩夢”“精彩的噩夢”“帥氣的噩夢”更為恰當。而這種傳播方式屬于“橫向傳播”，是一種非對等的模因傳播方式。

（三）意譯

意譯屬于模因表現型，是一種橫向傳播。目標語盡管沒有脫離模因的基因，可是表現形式卻呈多樣化。

意譯主要在源語與目標語體現巨大文化差異的情況下使用。從跨文化語言交際和文化交流的角度來看，意譯強調的是譯語文化體系和源語文化體系的相對獨立性。而為了使觀眾更能體會電影的內涵，使觀眾能感受電影名的文學魅力，意譯是必不可少的[9]。

意譯強調以適當改變源語模因形式為代價，最大限度地保留源語模因內容，在具體操作中，譯者經常運用增詞、減詞、轉類、擴展等方法進行翻譯，從而起到深入傳達原片內容，增強片名感染力的作用[10]。也就是說，源語模因復制的過程中產生突變，使模因復制的結果不一定完全相同，而是一種增值或刪減的關系。

如果直譯《內部者們》顯然是不合適的。這個時候就要考慮意譯。因為故事通過保守派報紙評論員、國會議員、大企業委員、黑社會混混、情報科刑警、紀錄片攝影家等人的經歷，來揭露韓國社會的腐敗和不正之風，根據整部劇講述的內容、所奠定的風格以及原片名所給出的信息，可將之翻譯為《局內人》。

《我的野蠻女友》是相當典型的意譯成功案例。如果直譯過來的話是《那個野蠻的女人》，這樣翻譯顯然給電影冠上了粗俗的色彩。如果將之稍稍改動，翻譯為《我的野蠻女友》，既不改變原來的意思，又馬上將題目變得俏皮起來，更容易讓觀眾體會到整個劇情的風格與精神。這個成功的案例，更使得隨后很多劇刮起來了“野蠻”風。

（四）另譯

另譯，也可稱之為別譯。在直譯、音譯、意譯均不能恰如其分地體現原片內容，甚至失去原片的韻味和特色時，就可以譯原片為基礎，采用另譯的方法翻譯片名[11]。我們可將其視為不可譯模因。片名的另譯可以稱之為再創作的過程，要結合電影的主題、風格、劇情、背景等對影片進行從新命名。賀鶯教授在《電影片名的翻譯理論和方法》中首次提出了“另譯”的思想：“所謂另譯，就是拋開原片名的形式和內容，以原片內容為基礎另起爐灶，另立譯名”[12]。

音譯可譯為《桑尼》，直譯可以為《陽光》，也有譯者結合主人公和主題翻譯為《永遠的七公主》。而《陽光姐妹淘》結合了原題目和主題色彩，更是點出了電影風格，奠定了電影喜劇的感情基調。

是一種新發現的病毒名稱，直譯、音譯、意譯都無法翻譯。譯者結合這種新病毒的特征將其翻譯為“鐵線蟲”，而將片名譯為“鐵線蟲入侵”則傳遞出更多的電影的信息，也更符合我們中國人的美學欣賞。

《盜賊聯盟》又名《盜賊同盟》，如果直譯為《小偷們》顯然不合適。而譯者將其譯為《盜賊聯盟》更加言簡意賅。而四字詞在中文片名中使用率極高，顯然更富有表現力，也更符合中國人的審美。

四、結語

模因論讓我們以一個全新的視角去看待電影片名的翻譯問題，通過前面的敘述我們知道模因是不停地在復制傳播，譯者通過解碼源語模因，再對其重新編碼，使得源語模因得到復制，來實現跨文化交流。本文結合切斯特曼與何自然在翻譯模因論上的觀點，將電影片名的翻譯方法分為直譯、音譯、意譯和另譯。其中直譯與音譯屬于“模因基因型”翻譯，是一種縱向的傳播，源語與目標語是等值或者等效的。意譯歸為“模因表現型”，屬于一種橫向的傳播。意譯是以適當改變原語模因形勢為代價，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源語模因的內容。而將另譯歸為“不可譯模因”。

當然電影片名在翻譯過程中，翻譯方法有時需要用到兩種甚至三種。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不能一味地只強調翻譯方法，而不懂得變通，這樣會使觀眾對電影失去興趣，甚至達到無法交流的目的。我們要不斷尋求平衡，建立良好的傳播途徑，使源語模因達到更好的復制和傳播。

注釋：

①由于漢語最早被引入韓國，與韓語融合時間較長，且數量最大。

②德國的首都。無論是從文化、政治、傳媒還是科學上講都稱得上是世界級城市，同時它也是全球焦點城市之一。

③希臘神話中第一個女人。普羅米修斯盜天火給人類后，宙斯為懲罰人類，命火神赫菲斯托斯用黏土做成美女潘多拉，將她配給普羅米修斯的弟弟厄庇米修斯為妻。潘多拉私自打開宙斯贈給她丈夫的盒子，各種惡習、疾病和災禍立即飛出，只有希望留在盒底，從此人類不斷受這些災難之害。“潘多拉的盒子”常用來比喻災禍的來源。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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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謝朝群，何自然.語言模因說略[J].現代外語，2007（1）：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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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陳琳霞，何自然.語言模音現象探析[J]. 外語教學與研究，2006（2）：108-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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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何自然，謝朝群，陳新仁.語用三論：關聯論·順應論·模因論[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165-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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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許萌.韓中影視作品翻譯研究[D].對外經濟貿易大學，2006.

[11]麥雪.“另譯”——電影片名翻譯中的重新命名[J].廣西教育學院學報，2014（1）：73-75.

[12]賀鶯.電影片名的翻譯理論和方法[J].外語教學，2001（1）：60.

作者簡介：

朱琳，博士，畢業于韓國建國大學國語國文學院韓國語言文學專業，西安航空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韓國語言文學、對比語言學。